极武干坤：第2章 先交保护费！

又是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玄帝残魂没再咆哮，但叶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塔底下那团金色虚影正在剧烈波动，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滔天愤怒、无尽憋屈、以及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情绪。

也是，就玄帝今天的遭遇搁谁的身上都会郁闷。

堂堂一位自称统御八荒、镇压时代的大帝，夺舍一个淬体三重的废材，本以为是猛虎扑兔，结果兔子窝里蹲着条上古真龙，一巴掌把自己拍地底下还上了锁……这落差，足以让任何心高气傲的存在道心崩溃。

叶辰不急。他很有耐心地维持着识海中的投影，甚至模拟出一个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姿势。

终于，玄帝那带着极度疲惫和屈辱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此乃‘荒寂古剑’内部空间，亦是本帝……残魂寄居之所。你如今只需神识附于剑身，便能与此地勾连。”

叶辰“看”了一眼手中锈剑，恍然。原来自己的一部分意识被拉进了剑里，难怪感觉怪怪的。

“怎么才能回归？”他问得直截了当。

“……静心凝神，意念回归本体即可。”玄帝的声音闷闷的。

叶辰试了试，果然，意识一阵恍惚，再“睁眼”时，便回到狭窄石室的肉身视角，手中依然握着那柄冰冷的锈剑。但此刻，他与锈剑之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能隐约感知到剑内那片混沌空间，以及空间里那座塔和塔底下那位。

就这样两人的沟通渠道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那么，关于补偿和诚意的问题……”叶辰掂了掂手中的锈剑，用意念传音。

“够了！”玄帝残魂似乎又被点燃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蝼蚁！本帝纵横万古，仙魔神佛亦要俯首！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

“嗡——！”

他话没说完，九狱镇魂塔微微一震，塔基下延伸出的漆黑锁链猛地收紧，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符文亮起。

“呃啊——！”玄帝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本就黯淡的魂体又虚淡了几分，连咆哮都变得有气无力，“……停……停下！”

叶辰也吓了一跳。这小塔……脾气好像不太好？不过还挺护主？

他尝试着在意识里安抚那座黑塔：“小塔？息怒息怒，我跟他聊聊，聊聊而已。”

黑塔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缓缓停止了震动，锁链也略微松了松，但依旧牢牢禁锢着玄帝。

玄帝残魂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喘息了半晌，才用一种近乎虚脱、但又不得不妥协的语气道：“东西是真没有……？至于离开此地的方法？”

“哎，算了，东西就先不给吧！可是……”叶辰抬头看着自己掉下来的地方，“那里的洞口已经封死了，这石室看起来也没别的出路。”

“……哼，”玄帝冷哼一声，哪怕虚弱，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此地乃本帝当年随手布下的九宫封灵阵一角，借地脉之气运转，隔绝内外。你家族那些蝼蚁在上面触碰剑冢假身，触发了阵法逆转，这才让你机缘巧合……掉入这核心阵眼。”

“说重点。”叶辰提醒。

玄帝残魂一滞，忍着屈辱道：“……此阵眼亦是一处生门。以你脚下巽位为始，左三步，前七步，右一步，再以灵力轻击震位地面，自见通路。”

叶辰依言，拖着还有些酸痛的身体，按照指示走步。走到最后一步，脚下是一块略有些松动的石板。他尝试调动体内那微薄的、淬体三重修炼出的气血之力，汇聚于指尖，朝着石板轻轻一戳。

咔哒。

一声轻响，石板凹陷下去。紧接着，对面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甬道，有微弱的风和隐约的水声传来。

叶辰眼睛一亮。靠谱！

“谢了。”他道了声谢，但语气里没什么诚意，更像是确认工具是否好用的态度。

他握紧锈剑——这可是现在唯一能“沟通”玄帝的媒介，小心地踏入甬道。甬道曲折向下，潮湿阴冷，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传来光亮和水流轰鸣声。

走出甬道，眼前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湍急，奔流向未知的黑暗。河边有简陋的石阶，显然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沿河向下三里，可见一暗流漩涡，乃地下河一处支流出口，可通外界。”玄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本帝无所不知”的倨傲，虽然此刻这倨傲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叶辰没理会他的语气，默默估算了一下。三里地，以他现在的脚程，加上道路崎岖，大概得走小半个时辰。

他一边沿着河边小心行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玄帝残魂，无疑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机缘”。一位活着的（虽然是残魂）武帝，哪怕只剩一口气，其见识、功法、经验，都是无价之宝。

但同样，这也是个极度危险的“祖宗”。夺舍之心不死，一旦那黑塔出了什么岔子，或者自己虚弱到无法维持镇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必须在自己手里。

“那个，玄帝前辈。”叶辰换了稍微客气点的称呼，用意念沟通，“您看，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您呢，暂时出不来；我呢，实力低微，外面还有一堆麻烦。咱们是不是可以……暂时达成一个互助协议？”

“协议？”玄帝声音充满警惕和讥讽，“凭你这淬体三重的废物体质，也配与本帝谈协议？”

“配不配的，您现在不也在跟我说话吗？”叶辰慢悠悠地说，“我实力是差，但我的‘塔哥’实力好像不差。而且，我能自由活动，您……好像不能。”

杀人诛心。

玄帝残魂又是一阵剧烈波动，锁链哗啦作响，显然气得不轻。

“你想怎样？”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很简单。”叶辰图穷匕见，“第一，在我有足够自保能力，或者找到让您安全离开又不危及我的方法之前，您老就安心在塔底下……休息。当然，作为回报，在我遇到修炼难题、知识盲区或者生命危险的时候，您得提供‘力所能及’的指导和帮助。”

“第二，作为您刚才夺舍行为的惊吓补偿和精神损失费，以及未来合作的预付报酬，您是不是该表示点诚意？比如……随便传我几套能快速提升实力，又没啥副作用的功法战技？要求不高，够用到开元境就行。”

玄帝残魂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叶辰以为他是不是气得魂飞魄散了。

终于，一声包含了无尽沧桑、憋闷、以及一丝认命的叹息响起：

“……本帝……萧玄。称我玄帝即可。”

这算是……变相同意了？

叶辰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好的，玄帝前辈。那么功法……”

“哼！”玄帝冷哼一声，“贪多嚼不烂！你体质……确属末流，经脉滞涩，气血虚浮。寻常功法，于你事倍功半。”

叶辰嘴角抽了抽。虽然知道自己是废材，但被人这么直白地点出来，还是有点扎心。

“不过……”玄帝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极不情愿的施舍口吻，“本帝当年游历诸天，偶得一篇筑基法门，名为《蛰龙眠》。此法不重资质，只重心性与韧劲，讲究厚积薄发，于沉睡蛰伏中缓慢锤炼气血，拓宽经脉，尤其适合你这种……根基虚浮者。”

“听起来像是乌龟功法。”叶辰嘀咕。

“放肆！”玄帝怒道，“此乃上古养生筑基法！虽进境缓慢，但根基之扎实，远超同侪！且修炼时如龙潜渊，气息内敛，最擅伪装，正合你这种……处境！”

最后一句，倒是说到了叶辰心坎上。低调，隐藏，闷声发大财，这才是他的生存哲学。

“行吧，那就它了。”叶辰拍板，“怎么练？”

一段晦涩古朴的口诀，夹杂着大量复杂的行气路线和观想图示，直接涌入叶辰脑海。信息量颇大，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此乃《蛰龙眠》第一层‘潜渊’篇。你按此修炼，每日需保证三个时辰深度睡眠，辅以口诀引导气血。”玄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莫要好高骛远，先练熟再说。若一月内能入门，说明你还是有些悟性的。”

叶辰默默记下。这功法听起来像是加强版睡眠养生操？倒是省事。

“对了，前辈，”他忽然想起一事，“您见多识广，我这识海里的塔……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指了指那座巍然不动的九狱镇魂塔。

提到黑塔，玄帝残魂明显瑟缩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复杂，忌惮中甚至带着一丝恐惧：“……此塔……本帝亦不知其确切根脚。但其气息……亘古、苍茫、似能镇压诸天万界一切魂灵！本帝巅峰时期，神魂何等凝练，竟被其一击镇压……此物，绝非此界应有之物！小子，你从何处得来？”

叶辰苦笑：“我也不知道。三年前我……大病一场，醒来它就在我脑子里了。”他隐瞒了穿越的事。

玄帝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有此塔在，你神魂无虞，万邪不侵，于修炼神魂之道有莫大好处。但怀璧其罪，若被真正的大能察觉……”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叶辰心中一凛。看来这塔哥不仅是护身符，也可能是个定时炸弹。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叶辰郑重道。这一声道谢，倒是真心实意了几分。

说话间，前方水声愈发轰鸣。果然，地下河在此处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河水打着旋流入旁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从此处潜入，顺流而下，约莫百息，便可重见天日。”玄帝道，“出去后，此剑……你好生保管。莫要轻易示人。”

叶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锈剑小心插在腰间绑好，纵身跃入冰冷的漩涡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包裹全身，暗流汹涌。叶辰屏住呼吸，运转那微薄的气血之力护住心脉，顺着水流方向奋力游动。

黑暗，寒冷，水流冲击。

就在他感觉气息即将耗尽时，前方猛地一亮！

“哗啦！”

他破水而出，大口喘息。眼前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水潭，洞口被藤蔓遮掩，夕阳的余晖透过缝隙洒落。

出来了！

叶辰爬上岸，瘫在地上，感受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和温暖阳光，有种再世为人的庆幸。

休息片刻，他起身拧干衣服，拨开藤蔓，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是青阳城外的落风山脉，离叶家探索的古墓入口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

得赶紧回去，不然家族该以为他死在里面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锈剑，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

脑海中，玄帝残魂似乎也消耗过度，气息微弱，不再出声。

叶辰咧嘴笑了笑。

这一趟古墓之行，虽然惊险，但收获……似乎远超预期？

他迈开步子，朝着青阳城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腰间那柄名为“荒寂”的古剑，在余晖下，依旧锈迹斑斑，毫不起眼。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