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武干坤：第1章 只想摸个鱼

叶家搜寻队伍的火把在甬道里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紧张又兴奋的脸。叶辰走在最后，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他喵的，破陶罐……烂棺材板板……”他瞄着手里粗制的羊皮地图，心里盘算，“混吧，再混个把时辰，就能回去吃饭了咯！”

叶辰，叶家旁系，十七岁，淬体三重——在青阳城年轻一辈里稳居末流。教习长老说得直白：你这资质，早点成家立业，也算贡献。

他深以为然。穿越三年，从壮志凌云到彻底躺平，只用半年。剩下时间，都在兢兢业业实践“废材哲学”。

修炼？累。争斗？险。机缘？那是天命之子的剧本，跟他这种三无穿越者（无系统、无老爷爷、无逆天资质）有什么关系？

这次探索古墓，别人挤破头想撞大运，可他是被恨铁不成钢的父亲一脚踹进来的。“见见世面，沾点血勇之气！？”

叶辰的理解是：去古墓“见世面”，约等于跳进虎嘴里“练胆”。

所以他决定摸鱼到底。可疑机关？绝对绕开，绕不开也是最后一个上。分配任务？只挑最安全，就算是没油水的角落也爽的不行。

“叶辰！发什么呆！快跟上！”领队叫叶云——嫡系天才，淬体七重，日常欺负、打压、克扣叶辰的主要人物之一。

“来了，哥，我这就来！”叶辰嘴上虽然应答的飞快，脚下的步子半天不往前挪，甚至还假装摔跤退回去了几步。

随着队伍继续深入后，前方豁然开朗，巨大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黑玉剑冢，冢上斜插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剑气！好凌厉的剑气！”叶云眼放精光，率先冲去。众人激动簇拥。

叶辰落在最后，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想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躺下打盹，等待这些天骄们忙完一切好收工。

按套路，这种情形，不是大机缘就是大陷阱。以他的运气，踩陷阱的概率是99.9%。剩下0.1%是机缘太大把自己直接撑爆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还是躲远点吧，安全。

可是命运却没打算让他清闲。

就在叶云等人围着剑冢争论取剑资格时，叶辰身下那些看似坚实的地砖，毫无征兆——裂开了。

“我……”只吐出一个字，整个人直坠下去。

“砰！”

两三息后，结结实实摔在坚硬地面上。就他淬体三重的道行被摔得龇牙咧嘴。待他爬起来一看，自己是掉进了个更小、完全封闭的石室。室中仅一石台，台上静躺一把剑。

正是上面剑冢里那把的……缩小版？或者说，是本体？

石室无火，却弥漫淡淡月华清辉——光源正是那柄剑。

叶辰心头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怎么看都很危险！

他毫不犹豫转身去摸自己掉下来的地方——摸了个空。那里的石板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裂。

完了，自己被困住了。

叶辰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投向那剑。三尺余长，通体暗红锈迹，只零星露出点冰冷金属色，剑柄缠的皮革早已腐朽。除了会发光，跟废铁无异。

但出现在这里，还能自发光，绝非凡物。

“拿了，可能遇到更大的危机？不拿，直接困死在这？”叶辰纠结。

绕石台三圈，一无所获。石室空得心慌。

最终，求生欲压过了一切。他小心翼翼伸手，握向那布满锈迹的剑柄。

指尖触碰刹那——

“嗡——！”

并非剑鸣，是直透灵魂的颤栗！剑身锈迹骤然崩散，化做漫天红雾。一股浩瀚、苍凉、霸道至极的意志，顺剑柄山呼海啸冲入体内，直奔脑海！

“哈哈哈！一万年！整整一万年！本帝终于等到了！一具鲜活的肉身！！”

狂放、霸道、充满无尽喜悦的狂笑，在识海中轰然炸响。

叶辰只觉自己的意识如暴风雨中小船，瞬间就要被这恐怖外来意志碾碎、吞噬。“看到”一个模糊却伟岸无边的金色身影，带着睥睨万古的漠然，要将他的灵魂从这身体里彻底抹去。

夺舍！

两字如冰锥刺入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要死了吗？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在古墓？被个不知什么老古董夺舍？

不甘心！老子躺平招谁惹谁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

“铛！”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悠远、沉重、带着无上威严的钟鸣，自灵魂最深处响起！

不，那不是钟鸣。是塔音。

叶辰那混沌的识海深处，一座通体黝黑、古朴无华，仿佛能镇压九天十地的九层小塔，轻轻一震。

只是一震。

“啊——！！这是什么？！不——！！！”

闯入自己识海、不可一世、仿佛主宰一切的金色伟岸身影，发出凄厉、惊恐、难以置信到极点的惨叫。看似无边无际的魂体，如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然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猛拽向黑色小塔的塔基之下。

“轰！”

金色身影被死死镇压在塔底第一层，虚幻魂体被道道漆黑锁链缠绕，动弹不得。

外界石室。

叶辰猛地睁眼，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如洗。整个身子仍保持握剑姿势，但那剑已不再发光，锈迹重新覆盖，平平无奇。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他低头看手中锈剑，眼神惊疑。随即尝试将意识沉入识海。

然后，“看”到了那座三年来无论怎么尝试都毫无反应的黑色九层小塔。也“看”到了被镇压在塔底第一层，魂体黯淡、狼狈不堪、正试图挣扎的金色虚影。

金色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他的“注视”，猛地抬头。虽模糊，但那双目中震怒、憋屈、及一丝残留的惊恐，几乎化为实质。

“蝼蚁！你识海里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敢镇压本帝！！”咆哮在识海回荡，威势却比刚才弱了万倍，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病虎在嘶吼。

叶辰沉默几秒。

然后，意识在识海中凝聚出模糊投影，蹲在塔边，看着塔底下那位，想了想，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

“喂……你谁啊？”

金色虚影咆哮戛然而止。

似乎被这问题噎住了。

过了好几息，虚影才用极度荒谬、极度憋闷、混合残余高傲的语气怒吼：

“吾乃玄帝！统御八荒，镇压一个时代的无上大帝！小子，速速放本帝出去，本帝可念在你献上肉身的功劳上，赐你一缕残魂转生！”

叶辰眨了眨眼。

哦，大帝。听起来很厉害。

然后呢？被一个“废材”按在地上摩擦？

他消化了一下这信息，又看看手中锈迹斑斑的古剑，再看看塔底那自称“玄帝”、色厉内荏的残魂。

一个荒谬念头闪过。

他清清嗓子，用商量口吻说道：

“那个……玄帝是吧？你看，咱们现在这情况，有点复杂。你要夺舍我却被我镇压了。只要你现在放我离开这鬼地方，咱们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没有遇见，主要是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开饭了。”

闻言的玄帝直接咆哮道：“我在夺舍你！你却只想着快到饭点了！这多少有点不尊重我了吧！”

“要不……咱们谈谈条件？”

玄帝残魂：“……”

叶辰继续道，语气更加诚恳：“首先，你从我的识海里出来？其次，将我从这里放出去吗？最后……”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坚定地说了出来：

“看，你刚刚不仅吓了我一跳，还试图非法占有我——夺舍我的身体。这对我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所以，补偿这一块，你是不是应该……先表示表示？多少补偿我点什么！比如帝器，帝兵，帝甲……”

“又或者，随随便便给我来一万册帝阶功法，最好能速成，好让我在接下来的家族考核中亮瞎他们的狗眼！”

“没有！”

“丹药呢？”

“也没有！”

“看来你混的也不行呀！要啥啥没有！”

“我……”

玄帝残魂似乎彻底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憋屈到极致的怒吼：

“本帝……纵横寰宇万载，杀过的仙魔比你见过的蝼蚁还多！你……你这区区淬体三重的废材，竟敢跟本帝谈条件？！还要补偿？！”

叶辰投影摊摊手，一脸无奈：“那没办法啊。要么谈，要么您老就在这塔底下继续歇着？反正我看我的宝塔挺结实的。”

玄帝残魂怒吼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

他感受身上的越缠越紧、甚至开始不断侵蚀本已微弱魂力的漆黑锁链，又看看那座纹丝不动、却让他灵魂战栗的九层黑塔。

沉默。

漫长沉默。

石室内，只有叶辰自己的呼吸声，和手中锈剑偶尔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不甘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叶辰识海里，才响起一个咬牙切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虚弱又疲惫的声音：

“丹药和装备……没有……，放弃夺舍也不可能，不过想要离开这里就按本帝说的做吧！”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好像，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脾气还挺大的……

“祖宗”。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