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第4章 命数赌局

绚丽的法则余波还回荡在天边，但那造物的工已完毕，整个宴会都安静了下来，无人不惊。

天道的预言实现了，而且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这只意味着两种可能。

一是祂果真能看到命定的未来。

二是祂执掌着足以创造日月的威能，在说出口的瞬间实现了自己的预言。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绝对的天威，而在此之前他们曾以为只有天帝才能掌握这种力量。

在此时的东西两方，炽热的太阳和冰冷的月亮都已经相继降生，以神化形。

他们本应化作一男一女、一阴一阳，但由于此刻的天地里根本不存在完整的人相概念，于是法则之链只好以灵娲儿这个仅有的女相作为模板，为她们塑造了最初的形象。

于是在天的尽头，太阳女神羲和与月之女神常仪出现了。

作为第二、第三个诞生的女性，她们仅以素衣裹身，各自运行着自己的伴生天体，丰姿绰约，各有风采。

但对于此时的天帝而言，这些异性全都无关紧要，眼下最令他在意的，是这名为“命数”的神妙力量。

“精妙绝伦，神乎其技。即使是我，即使是在这么漫长的寿数里，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本领。”

由于此时万物的品性还十分蒙昧，帝俊甚至不懂得佯装不屑，而是非常直白地感慨道。

“你过誉了。就像我说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数，我不过是个观测者的身份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帝俊皱了皱眉头，察觉到了这句话里隐藏的另一层含义。

“即使是我？”

“即使是你。”

帝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旋即又犹豫。

命数的威能本来就让他十分忌惮，即使天道一直自称只是观测者的身份，这份力量依旧令他感到不安。

而今他竟然被告知就连自己也存在着固定的命数，这实在叫他接受不了。

如果连高高在上的天帝都存在着不可逆转的命定时刻，那他这个天帝还算什么天之主宰？

想到这里，帝俊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令人生畏的天道，在你所能看到的命数里，我拥有着怎样的未来？”

见帝俊已经从怀疑转变成相信，叶开天微微一笑，并不急着为他解答疑惑。

“很抱歉，即使是天帝，也不能随意窥视自己的命数，况且命定之数自开始就已被锚定，知或不知，结果也不会因此改变，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为自己徒增烦恼？”

“但即使如此，我仍然希望知道自己的命数。”帝俊坚持道。

世界被预言了命定的时刻，是因为世界只有本能，不懂反抗；若是被预言的是他，帝俊深信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逆转命运。

像是看穿了帝俊的心思，叶开天继续说道：

“命数已定，绝无任何人可以与之抗衡，但如果你真的这么迫切想知道未来的话——”

“在不久的将来，你将会和刚刚诞生的日神羲和、月神常仪结为夫妻；你们会阴阳交合，诞下十个太阳、十二个月亮轮换四时，更替日月，这也是你作为父神的功绩。”

“阴阳交合？这是什么意思？”帝俊疑惑。

“生育繁殖的过程。世间有男自有女，有父自有母，阴阳共济乃天道自然。”叶开天简单解释。

“我一人即可生育，向来如此，又何须另一人。”帝俊听后摇了摇头，“况且，我对你口中那两个女子也毫无兴趣。”

此时的天地尚未有两性的概念，天俊的所有子嗣都是由他一人独生，子嗣的子嗣亦是如此。

比如晏龙所生的司幽之国，民众皆不婚不嫁，凭意念即可生子，其他国度里的子民也大致雷同，都无所谓的男女之别，更无情欲求欢的概念。

但即使如此，叶开天仍然胸有成竹。

“命数会如何实现，那就不是我应该解读的部分了，我的职责只是观测和看守，至于个中因果，命运自有其安排。”

天道的答复让帝俊感到了自信，如果那所谓的命数只是给出了这样的预言，那他压根无需担心。

“看来命数确实对我眷顾有加，但只可惜，我却并不喜欢命数的安排。”

“我既无迎娶的想法，也对你所说的阴阳交合毫无兴趣，我想，这段命数怕是实现不了了。”

帝俊震动双翅，霸气外露，直接拒绝了命数对自己的安排。

“我当然不会阻止任何人对命数的看法，时间自会证明一切。”叶开天也不打算争辩，甚至在言语中还退让了一步。

天道的退让使得帝俊更加感到胜券在握了，他露出狂放的笑容，突发奇想地说道：

“既然你我各执一词，那我有一个好提议：不若我们来打个小赌，你认为如何？”

“不知天帝想赌什么？”见对方已经上套了，叶开天顺驴下坡故意问道。

“在我看来，我绝不会如你所预言的那般，迎娶日月之神诞下她们的子嗣；若是我赢了，那就说明你的命数并非如你所说的那样不可逆转，作为小小的赌注，你要将你的这位代表留在山巅，作为我的巫灵为我效力。”

灵娲儿楞了一下，没想到在两位天之主宰的对话里，竟然还能牵涉到自己这个渺小的存在。

“那必须容我拒绝。作为天道，我不会将他人的命运用作赌注，这无关输赢，而是我对所有生灵的尊重。”

“令人钦佩的美德。既然如此，那就将赌注改为你自己？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常留在此为我效力，彰显我天帝的权威。”

本来只是想小小地证明一把，但既然天道这么说，帝俊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驾驭天道的好机会。

“那若是你输了呢？”叶开天不动声色地反问。

“以天帝的名义，我承诺你一件我能力范围之内，力所能及的事情。”帝俊傲然答道。

天道的笑声从云层上传来，温和但不怒自威。

“只是一场小小的赌注，若是太过认真，倒有些颠倒本意了；不若这样吧，如果这次的命数应验，就请天帝将身上的小钟赠予我，作为一次微不足道的战利品罢。”

帝俊感应到天道的无形注视，低头一看，原来所指的是他胸口系着的一口小铜钟。

在叶开天的视角里，这个小玩意正泛着紫光，上面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大字。

“混沌钟”。

先天级的灵宝，这是叶开天降临这座小人国以来，看到的唯一一件紫色品质的法宝胚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这一世轮回里，所能诞生的最高品质的奖励了。

“这是天地生我之时，与我伴生的一口古钟，多年来随我生长，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天道感兴趣，那我就将其作为赌注压下吧。”

你当然不懂得其中的价值了，叶开天心想。

在这个蛮荒的时代还没有修炼的概念，万物都还在用最原始的动物相食方式来增长自己的力量，他们又怎么会明白什么是伴生灵宝。

作为奖励预览，天道拥有着查看一切功法、神通、法宝之品质的视界，从低到高，共分白、绿、蓝、紫、金五个品质，以方便他可以提前规划每一世的奖励选择。

这一世蛮荒混沌，他这个天道又姗姗来迟，功法和神通都遥遥无期，唯一可选的也就只有法宝了。

“那就这么定下了，在诸位大能和帝子的见证下，且让我们拭目以待最终的结果。”天道震声应下，一众帝子的神情都各不相同。

“我也十分期待，就让我们在不久的将来，再度齐聚这座山巅印证孰胜孰负吧；但在此之前，你依旧是自由的。”帝俊慷慨点头。

“谢天帝允诺。”

在帝俊的授意下，天道再次礼谢了这场宴会的邀请，随后便带着灵娲儿暂时离开了这座山巅。

……

石室里，叶开天收回了自己的神识，缓缓睁开眼。

长时间内观是极耗心神的，即使他拥有小人国这座异宝，但在外面，他始终只是一个初入炼气十重的修者，会饿会困也会累。

他站起身来刚想活动活动，忽然就看见一道倩影从自己眼前闪过。

再回头一看，石室里的门不知何时早已被打开了。

“师弟刚进宗门第一天就这么用心修炼，真是让我自愧不如呀。”

闻声落处，一个冷艳清雅的女人已然靠坐在他的石桌边上，身穿和他一样的宗门道袍，但裙摆处却改成了高开衩，露出一条大腿晶莹雪亮，楚楚动人。

叶开天一眼望去，她腰束之间吊着的宗门玉牌有名有姓，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玉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