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帝召见
毫无疑问,那群战士当场就被顷刻炼化了。
滔天的紫雷将他们瞬间化作了焦炭,只在地上留下几道黑影。
叶开天眼看着数道灵气从那堆焦炭里脱窍而出,向上逃逸之后回荡在天地间。
而地上的蛇身少女则连惊吓都忘了,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直看向天空。
方才所见简直是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你果然能看到我。”
云层里的巨影再度传来风雷之声,吓得她打了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俯身朝拜。
“苍天在上,我还以为我看到的只是……”
“只是幻觉?”
“不敢!”女小人把头深深埋低,颤抖着说道:“自天地分离以来,除天帝外再无一物能宰制天空,所以您果然是……”
“不错,我即天道。”
叶开天的神识微微一笑,方才还暴怒着的天空因而变得平静下来,风云退散。
没有人不喜欢主宰一切的感觉——更何况他现在扮演的确实就是天道无疑。
法则之链在世界本源里欢欣跳动,因天道的归位而变得重新活跃。
他能感应到,有大量崭新的概念正在法则之上应运而生,比如日月,比如天地,比如风雨。
世界的本能总是倾向于完整自身的,在不远的将来,这些都会是最初的权柄,虚位以待的神职,但就现在而言,这个世界里还不存在“神明”。
“神明”是循道而上的修行结果,但此刻的小人国连法则都尚未完整,更勿论道了。
就连那个鸟身战士口中所说的天帝帝俊,也只是因诞生得最早而得享先天之本,本质依旧只是生灵,并不是神明。
“这感觉真是奇妙,每一处都像是我,但每一处都不是我。”
叶开天环顾这片荒凉的小天地,目光所致,万物之灵皆诞生自从他体内抽走的那五成灵蕴。
换句话说,这片天地所有的灵气全都来自于他,他感应这些灵气,就像是在感应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叶开天才想起自己面前还有一缕朝他顶礼膜拜的“女灵气”。
“我的生命本就是天赐,如今苍天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实在无以为报。”人首蛇身的女小人仍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不敢抬头。
“天道乃自然,你死尚不会怨恨天地,你活更不需要感恩天地,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谨遵天教。”
话虽如此,但少女仍旧在心里埋下了深深的感激。
“你叫什么名字?”叶开天又问。
“我名叫灵娲儿。”少女仍是俯首。
“把头抬起来。”
少女应声抬头,清秀淡雅的面孔上隐透晕红,眼汪水灵,就是可惜了那蛇的下半身,透出一丝不谐的怪异。
于是叶开天动了动神识,试着将那几缕无主的灵气重新捕获,收拢之后投放到这个女小人身上。
刹那间,那蛇状的下半身开始褪鳞分裂,从末端缩回成两条雪白的长腿,娇嫩丰盈,半跪姿地坐在地上。
“这是?”灵娲儿赤裸着身躯举手自视,一脸惊奇。
“人既有灵,应与鸟兽作区分;此相为女相,从今往后,所有女人也应以你为鉴。”
“原来如此,领受天赐。”
因为有了可以弯曲的腿,灵娲儿便第一次行起了跪拜之礼,朝天跪谢起来。
只是一次小小的尝试,就足以让一个小人对自己顶礼膜拜,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看来这座小人国确实是个封闭系统,所有灵气都只能在内部进行交换,受天道的支配,叶开天心想。
不过这也是得益于天地初开,法则尚未完善的缘故,世界越不完整,天道的权力就越大,促使其尽快完成创世之举。
等到这方天地彻底完善之后,他恐怕就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地支配生灵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阵阵琴瑟之声忽然从天边传来。
仿佛很远,又仿佛只是一瞬之间;一个光鲜的男小人自天边而来,人面蛇身,乘风驾云,身边同样带着几个人首鸟身的战士,不一会已经降落到这片山谷上来。
灵娲儿收回喜悦的神色,勾起刚刚褪去的蛇鳞简单遮蔽住身躯,一脸紧张地看向来者。
“人祭之事有悖天伦,难道天帝当真要赶尽杀绝?”
男小人身上的灵气明显比灵娲儿的要深邃得多,他翩翩作礼,轻声答道:
“我想你误会了,我乃天帝之子晏龙,方才紫雷轰鸣引致天动,所以天帝特遣我来查勘一二。”
“那是天道降下的异象。”灵娲儿正色道。
“天道?”
晏龙看了眼天空,浓云密布,并未感应到任何异象。
光是这一眼,就已经体现出他和灵娲儿之间的灵性差距。
灵气或许可以遗传馈赠,但天赋这种东西确实是因人而异,即使是天帝之子也未必就比寻常生灵高贵。
“没想到在被选中的人祭里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大能,看来先前倒是我们冒犯了。”
“既然如此,在这个临近祭祀的日子,我代表我的天帝、生我之者,万物先生者帝俊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到山之尽头与他会面,他一定会为之感到高兴。”
尽管没有感应到所谓的天道,但晏龙依旧微微一笑,向灵娲儿郑重发出了邀请。
不论她口中所说的天道是何物,地上还冒着滋烟的焦炭无疑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此时天地初开,万物的品性都还相当原始,没有那些过于复杂的心思,派出去的战士被轰杀说明对方的能耐非同凡响,就像动物相遇总是强者吞食弱者,晏龙并不为此感到气愤,也不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对天帝不尊,反倒很想将对方引荐给天帝。
周天之内都奉帝俊为最先生者,所有具备大能的巫灵都应聚集在天帝之下,这是送给天帝最好的礼物。
灵娲儿面色不变,但心里却忍不住暗惊。
仅仅一个照面之后,天帝的人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
“说到底他们也是慑于天道的威能罢了。”她心里这样想道。
她刚想拒绝,头顶的天色却突然风云骤变,传来那道不失威严的震声:
“既然是来自上古天帝的邀请,你且权当一次有趣的游历,去去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