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第10章 执掌太阳

花了和来时一样的路程，灵娲儿被晏龙礼送回神山附近的山洞前，一路上心事重重。

自从宴会开始之后，她便一直都没有作声，就连太阳神子要暴起时也没有反击；直至回到山洞目送晏龙离开之后，她才敢转向天空，徐徐开口：

“天道，真的有灭世浩劫吗？”

“你觉得我是随便编了个谎言吓唬他们？”

“不敢……只是预言的内容实在太不合常理，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灵娲儿叹了口气。

天道的三次预言，从日月的诞生、神灵的繁荣突然之间就转跳到灭世的大劫，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冲击，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一恐怖的事实。

看透了她的心思，叶开天微微一笑：“命运向来弄人，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又何来合理可言。”

“但浩劫究竟因何而至？天帝的眷族向来和睦团结，难道在未来真的会发生父子敌对，十日凌空残害苍生的事？”

“十日凌空只是表征，命数真正揭示的，其实是一场量劫。”天道微答。

“量劫？”

“世间灵气恒定不变，然而万物繁衍却是生生不息，永无止境。原本如果只是生灵修炼倒还正常，不论寿数多寡，百年千年总有一死，死后自然复归天地，重回平衡；但神灵却不然，他们的寿数极其漫长，几近与天同齐，他们每吸入一分灵气，天地就等同于永久失去了一分灵气，他们永生不死，吸取的灵气只会越来越多，有进无出，长此以往，天地之间的能量平衡便会逐步崩塌，进而引发量劫。”

在外面叶开天只是一介修士，是资源的追逐者和争夺者，但在这里面，他的角色却摇身一变成了资源的分配者。

站在天道的视角，他再无需修炼便已站在道的顶端，对资源的看法自然也随之不同，看清了真正的问题是出在分配上。

如今的这座小人国里，光是帝俊一人就已经占了天地灵气总量的三成。

如果要算上他的一大家子，整个天之眷族至少要占据总灵气的五成，已经完全足够形成量劫的条件。

当然，他没告诉灵娲儿的是，这口锅其实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原本生灵修炼就是逆天之举，是以每一阶段都应有相应的天劫降临，阻止生灵过多夺取灵气，妨碍平衡。

这设立天劫、维护大道的工作原本应该是天道的职责，但这一世他姗姗来迟，才致使万物修炼畅通无阻，极大加速了这次量劫的诞生。

“所以您让他们停止修炼，是为了避免量劫的发生。”灵娲儿听后恍然大悟。

“没错，量劫唯有以杀劫、转生方可解，凡有发生必定生灵涂炭，其中最大的称作无量量劫，此劫一旦形成，天地重归混沌，无任何人可逆转。”

“既然后果如此严重，我们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天之眷族的自觉上面？难道我们就没什么其他可以做的吗？”听懂了其中的逻辑之后，灵娲儿更加急迫了，连忙又问道。

“你当真想掺和此中因果？”天道问。

“只要能阻止浩劫降临，我愿尽绵薄之力。”灵娲儿点点头。

要说阻止十日凌空，叶开天是没什么动力的；但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借命数之力炼出另一把紫色品质的法宝，那可就不同说法了。

毕竟都十日凌空了，有把射日弓不过分吧？

“好，就当留个后手，你立刻动身前往诸国，为我寻找一个人。”

“什么人？”

“此人名叫羿，他或许会是这次量劫的关键所在。”

……

神山之巅。

当天道离开之后，这场宴会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糟糕的命数预言萦绕在每个人头上，但因为这一命数是天帝亲自要求窥视的，所以无人敢对其提出指责。

他们只能忍受着天帝的扫视，在心里默默组织着将要说的话。

“父亲。”

刚刚对灵娲儿暴起发怒的那位神子长兄再度站了起来，坚毅地看向天帝脸上的阴霾。

“我为刚刚的鲁莽向您道歉，我不该在宴会上顶撞客人，这有损天之眷族的礼节。”

“嗯。”帝俊阴晴不定地点头。

“命数的力量我们一无所知，也不敢妄自称道，但我们兄弟对您的忠心可与日月比拟，天地同鉴。不论预言如何，我们都绝不可能背叛您，给世界带来灾祸。”

这群太阳神子由日母所生，个个性格都单纯直率。

又因受父神神格的影响，全都对身为父亲的天帝崇拜有加，忠心耿耿，所以才会对命数的预言有这么大的反应。

“况且预言一事，天道已给出了趋吉避凶的提示，只要我们谨遵祂的建议，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改变这一命数。”

“哼。”

帝俊对神子的进言一直都没有什么回应，直到这句话他才终于发出了一声冷笑。

“命数之力固然奥妙，但你的身份难道就不高贵？如果事事都要听从天道，从祂那求得提示方才进行，那你们还算什么天之眷族，先天神灵？”

天帝的苛责让神子们都面面相觑，明明邀请天道是天帝自己的主意，又是他主动请求天道窥视未来，对命数之力无比推崇，怎么如今得了天道的建议，反而恼怒了起来？

“可是天帝，是您告诉我们要礼遇天道，敬畏祂所执掌的命数，如今我们既然从祂口中求得了先知，难道不应该跟着做吗？”

十子的母亲，羲和女神也忍不住在旁开口劝道，但却立即遭到了帝俊的冷视：

“你也一样，身为太阳之母，竟然前去哀求他人，成何体统？”

阵阵雷响从神山之巅的天空隐隐传来，反映着帝俊心中的阴沉。

他如今贵为父神，权柄空前强大，就连天象也要受他的心情所影响。

但愈是如此，他心中的郁闷却愈是明显。

一方面，他亲眼见识过命数的威能，对天道的建议不敢不信，但另一方面，他又对眼下这个只能听从天道指示的局面很不满意，不想轻易就此停止修炼。

这是一种很纠结的复杂情绪，他既相信天道，又不想相信天道。

命数只有天道可以窥见，如今又说是浩劫降临，这么一来，岂不是天道说什么就是什么？

长此以往，他这个天帝和他的天之眷族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看着父亲恼怒的样子，虽然神子未能参透他的想法，却也当即上前一步，对他敬爱的父亲再度进言道：

“父亲，正如你所说，我们身为天之眷族，绝不能被一段小小的命数就搅得家不和睦，反目成仇。”

“除了天道的建议之外，我还有一个想法，可以保证让那段浩劫命数无法发生。”

“说下去。”帝俊这才将目光放到这个长子身上。

“我会将我的太阳神格交由父亲您保管，由您安排我的升降，掌管我的生死。如果他朝一日我真的为祸人间，您也可以随时摧毁我的神格，让我灰飞烟灭。”

话音刚落，这位神子中的长兄竟然真的伸手从自己的胸膛里掏出了日之精魄，化作一轮光环献于帝俊。

三足金乌是寄托日之精魄而生的先天神灵，持有他们的神格就等同于捏着他们大半条命，确实是个最保险的方法。

不等帝俊回答，其余九子也纷纷跟上，全都血气方刚地做了同样的事情，将他们的日之精魄取出，献于他们的父亲以证明他们的忠诚。

“父亲，这是您赐予我们的，如今由你重掌，天经地义。”

“以此为证，子永远不会逆父，下永远不会犯上，如有僭越，五雷诛灭！”

帝俊眼看着这无上的权力，太阳的十子跪服在他面前，而羲和女神侧身在旁，脸色暗含无限的忧虑。

“很好，孩子们。”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他伸手接过了这轮日冕，十轮神格融入他身后，如同一顶权欲桂冠加冕于首，盛开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