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潮苏醒前,我已修炼六千年:第6章 绝境长明,傀儡擎天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6章 绝境长明,傀儡擎天

一、深渊回响与无声陷落

那七颗“心脏”同步搏动的脉冲,撞进空气里,像巨石砸进死水潭。然后,死水活了,成了吞噬一切的海啸。

魔物,炸了窝。

不再是小股袭扰,不再是守着地盘。从七个禁区的核心里,从全球所有裂缝,从海底、地缝、冰窟、一切被魔能腌透的角落,黑压压的魔物涌出来,像大坝决了口,乌泱泱的,带着铁锈和腐烂的腥气。

它们有了章法。低阶的冲在前头,是混浊的浪头;中阶的混在中间,像浪里竖起的背鳍;那些盘踞一方的三级头目,则像移动的肉山,驱赶着、指挥着这片黑色的潮水,朝着人类最后那点地盘,碾过去。目的明确:碾碎,吃光。

人类的防线,头一个小时就撑出了裂响。

东欧平原上,欧联攒了几十年的“钢铁长城”链式防御,在北方那头岩质巨蠕虫和它手下钻地魔虫、岩石巨像混成的大潮面前,挺了十七个钟头。能量屏障炸成满天碎光,合金城墙被硬生生拱开豁口,觉醒者战团死战不退,最后被黑色的浪头吞没,连声闷响都没剩下。残存的人往东逃,背后是烧成炭的城镇,和冲天而起的、裹着焦臭味的烟柱。

美洲西海岸,倚着洛基山脉修的层层工事,撞上了太平洋里爬出来的东西。深海巨鳌掀起百米高的浊浪,轻松淹了沿岸所有炮台;那条半透明的鳗形魔物在浪里游,看不见的精神冲击波扫过去,成片的守军抱着头栽倒,电子设备屏幕炸出雪花。立在鳌背上的“紫晶灾厄”,复眼里的紫火冷冰冰的,偶尔抬一下爪子,几公里长的山崖连同上面的要塞,就像被无形巨刃切过的豆腐,整齐地滑进海里。美军的航母、轨道轰炸平台,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切割”面前,笨重得像靶子。西海岸,五天,没了。

南美雨林,本来是巴西觉醒者和共生兽的主场。可当翼展遮住天、洒着腐蚀毒云和粘稠蛛网的飞行集群压下来,当雨林地面被潮水般的毒虫淹没时,那些参天古树就成了棺材。自然之灵在魔气里哀嚎着枯死,觉醒者的巫毒和共生兽反过来啃噬主人。雨林防线在绝望的缠斗和溃退里,快速沦陷。

西亚和中亚的荒漠,熔岩魔牛踏过的地方,沙土烧成亮红的琉璃。暗黑猿形魔物带着高速阴影兽,像剃刀一样刮过残余的据点,袭扰,刺杀,不留活口。俄罗斯和欧联残部在乌拉尔山最后的抵抗,在东西夹击、天上地下一起砸过来的攻击下,很快碎成了几截。

五年。

就五年。

曾经铺满大陆的灯火,一片接一片地熄了。通讯频道里最后的声音,总是嘶吼、惨叫,然后变成电流的忙音。卫星图上看,代表人类控制区的绿和蓝,被象征魔物地盘的猩红色飞快地吃掉、挤走。

逃,抵抗,死,崩溃……五年血火,五年挣扎,最后把人类文明的火星子,逼到了东亚大陆东南角这一小片——靠着原来的中国腹地,借着复杂地形、还没打光的老本、和最成体系的觉醒者力量,勉强垒起的最后一座孤堡。

这片被幸存者含着泪叫作“曙光之地”的地方,缩得只剩不到三百万平方公里,人不足五亿。它像狂风巨浪里最后一条小破船,载着人类全部念想和绝望,漂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海面上。

而现在,这条破船,已经被七道最深的阴影,缓缓地、沉默地,围在了中央。

二、最后的壁垒与绝望的凝视

曙光之地最东边,挨着海,是金山卫要塞。

这地方早先是个热闹的滨海城市,现在成了一头用钢铁和混凝土浇出来的战争怪物。百米高的复合装甲墙像生锈的巨兽脊骨,墙上嵌满炮管和发着微光的符文。墙外是铁丝网、反魔物锥刺和雷区,混着没清理干净的弹坑。再往外,原本蓝得透亮的海,现在泛着种不吉利的暗紫色,水面上漂着魔物残肢和油污,空气里硝烟味、海腥味和那股子魔能腐蚀的酸气混在一起,吸进肺里发涩。

林枫站在要塞最高的瞭望塔上。海风硬,刮得他鬓角几根白头发乱飘。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把收了鞘但掩不住锋的古剑,可那双曾经亮得扎人、硬得跟岩石一样的眼睛深处,现在沉着层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冰一样的绝望。

他盯着东边海天糊在一起的那条线。

那里,三个巨大的影子,正慢慢压过来。

最让人喘不上气的是那头深海巨鳌。浮出水面的部分像座移动的黑色岛屿,背甲直径怕是有八十米开外,甲壳上刻满古老狰狞的纹路,还粘着些魔化的珊瑚礁。它每划一次水,就掀起混着黑沫的浪头。那股子厚重、蛮荒、仿佛能把整片海都镇住的威压,隔几十里地传过来,砸得人胸口发闷。

巨鳌狰狞的脑袋后面,背甲最平的那块地方,静悄悄站着那个梦魇——“紫晶灾厄”。三米高的个子给巨鳌一衬,小得可怜。可那身流着惨白电弧的暗紫甲壳,还有四只烧着幽紫火苗的复眼,却是这片黑海里最冷的核心,散着股能拧弯空间、冻住魂儿的邪门气息。

更瘆人的在水底下。巨鳌周围,一道半透明、二十来米长的鳗形影子时隐时现。它没往外喷什么吓人的能量,可所有看见它的觉醒者,后颈汗毛都立起来了——那是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惊悸,像在深海里撞见了专吃魂儿的幽灵。

北面,越过层层山影,林枫站在这儿,好像都能觉着脚底下传来闷鼓似的震动——那是三百米的岩质巨蠕虫在地下钻,快要顶到北边雄关了。

南边天上,偶尔有一小片天空被飞快移动的影子遮暗,传来叫人牙酸的高频振翅声——是蛛翼魔物在巡,它投下来的不光是影子,还有无声散开的麻痹毒雾和精神蛛网。

西面烽火台日夜不歇,报着熔岩魔牛和暗黑猿魔领着陆地军团一寸寸压过来的信。

七大四级魔物,从来没靠这么近过,也从来没这么齐整过。它们像个慢慢收口的口袋,把最后这点地方死死箍在中间。像七根冰冷的手指头,慢慢捏拢,要掐灭人类最后那点心跳。

“元帅,”副官走到他身后,嗓子干得像砂纸磨,“最新推演……就算把攒的‘湮灭级’家伙全砸出去(就剩那几颗改过的弹头),配上所有三级以上的兄弟拿命去填……最多,拖慢它们三天。而且,‘紫晶灾厄’和那条‘幽灵鳗’对能量攻击的抗性……模型算不出来。”

林枫没吭声,只是攥紧了瞭望台冰凉的合金栏杆。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五年了。他从一个满身热血、觉着人类总能赢的年轻统帅,熬成了一个眼睁睁看着无数地方化成灰、肩上扛着几亿人性命、却找不见半点亮光的……守墓人。

他看着海里那三个越来越清楚的影子,看着防御墙上那些年轻、疲惫却还硬挺着的脊梁,看着更后面城里靠着那点配给、在害怕里巴望奇迹的百姓。

他想起一百年前,自己一个人站在“紫晶灾厄”领地边上的感觉。那时候那句“非人力可敌”,更多是认清了力量的鸿沟,心底还憋着股“将来总能翻过去”的锐气。

可现在,这“非人力可敌”,是砸在脸上的、冰得人骨髓发僵的现实。人类在长力气,可这些魔物进化、协同、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好像永远快一步,永远能把那点刚冒头的念想,一脚踩进泥里。

“真……到头了?”有个极细的声音在他心底冒了个头,又被他用铁一样的意志摁了下去。不能,至少在他倒下前,不能把这股寒气传给任何人。

他深吸了口冷咸的海风,转过身。目光扫过副官,扫过塔下所有望着他的兵,声音透过扩音法阵,荡遍要塞:

“弟兄们,咱身后,没路了。”

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能摁下躁动的力量。

“前面,是深渊,是怪物,是死。”

他顿了一下,眼睛亮得像是要烧尽最后那点光。

“可这儿,是曙光之地!是祖宗留下来的地,是咱亲人埋骨头的地方,是人类……最后那颗火种!”

“魔物想碾了咱们?行啊!可它们得用尸体铺满这儿的每一寸墙,每一尺滩!得从咱每一个人身上踏过去!”

“咱可能会死,但人——不跪!”

“抄家伙!!!”

“死战!!!”

吼声从城墙各处炸开,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烧起不要命的火。悲壮的气味漫开来,混着硝烟和海风,把那点绝望冲淡了些。

林枫知道,这只是拿最后那点血气烧出来的短暂滚烫。等那三个影子真压到眼前,等七大魔物一块儿扑上来,再高的气性,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也会像肥皂泡一样碎掉。

他转回去,重新面朝大海。已经能看清“紫晶灾厄”复眼里那冰冷的紫火了。心里一片凉透了的平静。

也许,这儿就是终点。

三、阵起!傀儡现!

七大魔物领着的先锋,终于踏进了环着曙光之地的那片丘陵和浅海。

这儿离人类最后防线大概五十里,是早先划出来的缓冲带。五年里,无数人和觉醒者在这儿流过血,地皮浸透了,到处是废了的工事和战争垃圾。

北边的岩质巨蠕虫半截身子拱出地面,像条移动的山脉,碾过一片死林子;东边的巨鳌搅着浪,逼近海岸线;南边的蛛翼魔物压低了高度,影子盖住山丘;西边的熔岩魔牛和暗黑猿魔也踩进了焦土……

就在它们的主力,连那七个正主儿,全都迈进这片地界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浑厚的、像是从地心最深处传上来、又像在九霄云外炸开的共鸣,毫无征兆地响了!

不是声音,是整个空间、整片天地在打颤!

紧接着,以曙光之地为心,半径几百里内的地、山、河、甚至空气,同时亮起了无数道玄奥得让人眼晕的光纹!

这些纹路不是凭空来的。它们早就被用难以想象的法子,刻进了山岩里头、河床底下、地壳深处、乃至飘着的尘里!这会儿,它们一齐“醒”了,金的、银的、青的、土黄的……各色光流窜交织,眨眼功夫,织成一张罩住方圆四百万平方公里(把曙光之地和外面交战区全兜了进去)的、大得没边儿的、立体的、一层套一层的符文巨网!

天被映得流光溢彩,像极光泼了下来,里头却奔涌着磅礴到吓人的秩序之力。地传来厚重稳当的脉动,空气里那股子灵气(混着魔能)被飞快地梳理、转化、提纯,变得温顺又活跃,还对魔物散出来的混乱气儿,生出强烈的排斥和净化劲儿!

五级复合大阵——【九州镇魔·乾坤归元阵】!

“什么?!”

“这……这是?!”

“阵法?!哪儿来这么大的阵?!”

所有活着的人,不管是前线的兵还是后头的百姓,全懵了。林枫猛地抬头,盯着天上那流淌着浩瀚道韵的阵法光纹,瞳孔缩成了针尖。他从来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地球上能藏着这么吓人的布置!这阵散发出的能量层级和对规矩的拿捏,远超出人类现在能摸着的任何科技或觉醒手段!

几乎在阵完全活过来的同一瞬间,大阵能量最冲的四个关节点——东、西、南、北四个阵眼——轰地炸起冲天光柱!

东边海上的阵眼,光柱劈开暗紫的海水,一道人影慢慢升上来。玄色古甲,脸上扣着龙纹面具,手里拎把似剑非剑、似尺非尺的幽蓝长兵,周身气息像深海底下没声儿的暗流,沉得压人,又带着股冻魂的寒意。他就那么悬在半空,正好拦在巨鳌和“紫晶灾厄”正前面。

西边山地的阵眼,光柱里走出个穿赤金焰纹法袍、头发红得像烧起来的人,一样面具遮脸,看不清模样,只一双眼像熔岩在淌。他手里托个不停转、喷着三色火的小鼎,脚踩过的地方,焦土全化成了亮晶晶的琉璃。他面朝着熔岩魔牛和暗黑猿魔。

南边丘陵的阵眼,浮出个青衣素裳、身姿飘得跟烟似的人影,脸上是青鸾面具,手里捏管翠得要滴水的玉笛。周围那些狂躁的魔气和毒雾,凑近她十丈就自己散了、净了,她身后晃着草木的虚影子,好像在长。她静静看着天上打转的蛛翼魔物。

北边平原的阵眼,光柱里踏出个魁伟得像山、披着土黄重铠的巨人,脸上饕餮面具,肩上扛扇门板似的暗金巨斧。光站着,就好像和脚底下的大地长一块儿了,散着股撬不动的巍峨气。他盯死了那截拱出地面的岩质巨蠕虫。

四道人影,气息深得像不见底的渊,个个都抵到了人类认知里……四级觉醒者的顶,甚至,好像还往外冒了点。

他们默不作声地出来,像四根定海的铁柱,直接杵在了人类防线最要命的四个口子上,正对着七大魔物里最难啃的那几个。

巨鳌背上的“紫晶灾厄”,四只复眼里的紫火猛地烧旺了,头一回露出清楚的警惕和……一丝疑惑。它大概也没想到,碗里的肉,还能蹦出这种变数。

深海幽灵鳗从水下探出半透明的脑袋,无声无息地“盯”住东边那个玄甲身影。

蛛翼魔物发出尖利的嘶叫,翅膀一振往上拔高。

熔岩魔牛鼻孔喷出硫磺火,暗黑猿魔龇出了牙。

岩质巨蠕虫在地下发出闷吼。

林枫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一股混着震惊、狂喜、还有更深的疑的激流,冲垮了之前那片死寂的绝望。他死死咬住东边那个玄甲身影,还有另外三个方向冒出来的陌生强者。

“你们……什么人?!”他忍不住抓过公共通讯频道,声音里压着震撼。

东边,玄甲身影慢慢转了下头。面具后面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几十里地,跟林枫对上了一瞬。那眼神冷,深,没一点儿人味儿,却古怪地让人感到一股沉静的力量。

一个透过阵法放大、平直冰冷、不像人声、倒像某种金石摩擦或非人存在的调子,响在战场上空,也钻进每一个人类守军的耳朵里:

“奉主命,镇守四极。”

“越界者——”

玄甲身影手里的幽蓝长兵微微抬起,指向慢慢停下的巨鳌和“紫晶灾厄”,冰冷的字眼砸下来:

“杀。”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同时,另外三个方向,赤袍身影手里的火鼎腾起烈焰,化成三条咆哮的火龙盘上天;青衣身影玉笛贴上唇,清越的笛声荡开,青色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碰到哪儿,哪儿的魔气就退潮一样消;北边的巨人巨斧往地上一顿,“轰”一声闷响,土黄色的波纹像堵墙往前平推!

七大魔物,头一回,在这颗星球上,撞见了能正脸挡着、甚至让它们觉着扎手的东西。

人类防线死寂了一瞬,然后,爆出冲天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和吼叫!

那点亮光,像这罩了天地的璀璨大阵一样,在最黑的时候,“唰”地一下,炸开了。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