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我为军师：第5章 登门
第5章 登门
我和韩浩回到县学时，已是后半夜。
荀彧还没睡。
他坐在案前，就着一盏油灯，正在看一卷竹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落在韩浩脸上。
“查清楚了？”
韩浩抱拳：“公子，刘三麻子那伙人确实在土地庙聚会。一共二十九人，都是城西的泼皮和几个杀猪的。他们商议的是——子时开城门，放黄巾军进来。”
荀彧神色不变：“背后的人呢？”
韩浩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我往前走了一步：“是陈氏。”
荀彧的目光移到我脸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把今夜所见一五一十说了。陈福先到，陈应后到，那个太平道使者的身份，还有陈应在宅子里待了半个时辰。
说完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荀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陈应。”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陈珪那个二儿子？”
“是。”
荀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顾公子，你觉得陈珪为什么要派陈应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许……是他信不过别人？”
“不对。”荀彧摇头，“再想想。”
我皱起眉头，把今夜的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陈福先出现，陈应后出现。陈福是故意让人看见的，陈应却是悄悄去的。如果陈珪真的想引荀彧上钩，他应该让陈福从头演到尾，而不是让陈应亲自去冒这个险。
除非——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珪有两个儿子？”
荀彧点点头：“长子陈群，字长文，今年二十岁，在郑玄门下求学，不在颍川。次子陈应，一直留在家里。”
“那今夜的事……”我迟疑道，“会不会是陈应背着陈珪做的？”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陈福来土地庙，也许是陈珪派来盯着陈应的。陈应不知道，或者知道但不听。那个太平道使者，是陈应自己联系的。陈珪——可能根本不知情。”
荀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说完。
“如果陈珪不知情，那他就是被自己儿子拖下水的。”我越说越快，“可陈应是他的亲儿子，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所以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大义灭亲，把陈应交出来；要么将错就错，真的勾结黄巾军。”
“你觉得他会选哪条？”
我想了想：“我如果是陈珪，我会选第三条。”
“哦？”
“派人来告诉荀公子，他儿子不肖，他愿意大义灭亲。可实际上——”我顿了顿，“他会把陈应藏起来，然后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荀彧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
“顾公子，你说得不错。”他看着窗外的夜色，“陈珪确实会选第三条。而且——”
他回过头，看着我：
“明天，他就会登门。”
---
第二天一早，陈珪果然来了。
我和荀彧正在吃早饭，门子来报：“陈氏族长陈珪求见。”
荀彧放下碗筷，拿起布巾擦了擦嘴，不慌不忙道：“请他去正堂奉茶，我随后就到。”
门子领命而去。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荀公子，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荀彧端起茶碗漱了漱口，吐在铜盆里，这才慢悠悠道：“因为他没得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吧，跟我去见见他。记住——待会儿，你只管看，只管听，不要说话。”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正堂走。
正堂里，陈珪正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碗，却一口没喝。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正是昨夜在土地庙见过的陈福。
看见荀彧进来，陈珪立刻放下茶碗，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荀公子，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荀彧拱手还礼：“陈公客气，请坐。”
两人落座。我站在荀彧身后，垂着眼，却用余光盯着陈珪的表情。
陈珪六十来岁，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者。可他那双眼睛却不安分，总在荀彧脸上扫来扫去，像在寻找什么。
“陈公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荀彧开门见山。
陈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荀公子，实不相瞒，老夫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陈公请讲。”
陈珪看了身后的陈福一眼。陈福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等陈福走远，陈珪才压低声音道：“荀公子，老夫那个不肖子——陈应——昨夜惹了大祸。”
荀彧眉头微挑：“陈应？他怎么了？”
陈珪脸上的肉抖了抖：“他……他不知轻重，跟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老夫昨夜才知道，他竟敢私会太平道的人！”
我站在荀彧身后，心里一跳。
陈珪居然主动说了出来？
荀彧神色不变：“陈公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陈珪一脸痛心疾首，“老夫得知后，气得一夜没睡。这个孽障，简直是自寻死路！老夫今日来，就是想请荀公子——帮老夫拿个主意。”
他说着，眼眶居然红了。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逆子气坏的老父亲。
我看着他的表演，心里一阵发寒。
这个人，比他儿子可怕多了。
荀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陈公打算如何处置陈应？”
陈珪擦了擦眼角：“老夫……老夫想把他交给官府，按律治罪。可他毕竟是老夫的亲儿子，老夫实在……实在下不了手。”
他抬起头，看着荀彧，目光里满是祈求：“荀公子，你足智多谋，能不能帮老夫想个办法，既能保全这个孽障的性命，又不至于牵连陈氏？”
荀彧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
正堂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我盯着陈珪的后背，忽然明白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他主动说出陈应的事，是想抢占先机。这样一来，荀彧就不能再用这件事做文章——因为人家自己都承认了。
他求荀彧想办法，是想把荀彧也拉下水。只要荀彧出了主意，这件事就变成了荀彧也有份。到时候，陈应真出了事，荀彧脱不了干系。
好一个老狐狸。
我看向荀彧，想知道他会怎么接招。
荀彧放下茶碗，看着陈珪，忽然笑了。
“陈公，你信我吗？”
陈珪一愣，随即连连点头：“信！当然信！荀公子的人品，颍川谁人不知？”
“那好。”荀彧站起身，走到陈珪面前，俯身看着他，“陈公，我给你出个主意。这个主意，能保住陈应的命，也能保住陈氏的名声。但有一个条件。”
陈珪眼睛一亮：“荀公子请说！”
“陈应从今天起，住到我荀氏的坞堡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一步。”
陈珪脸色一变。
“荀公子，这……”
“陈公不是说信我吗？”荀彧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信我，就让陈应住到我那儿去。我保证，他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陈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个笑容：“荀公子说得是。那就……那就依荀公子所言。”
荀彧点点头，拍了拍手。
韩浩从外面进来，抱拳道：“公子有何吩咐？”
“带几个人，跟陈公回府，接陈应公子去坞堡。”荀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客气些，别吓着人家。”
韩浩领命，朝陈珪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珪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得不成样子。他朝荀彧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荀彧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荀彧却像没看见一样，端起茶碗，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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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珪走远，我忍不住问：“荀公子，他真会乖乖把陈应交出来吗？”
荀彧放下茶碗，淡淡道：“会。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陈应要是住进坞堡，万一出了什么事，陈珪岂不是要……”
“要什么？”荀彧看着我，“要找我拼命？他敢吗？”
我想了想，摇头。
陈珪不敢。陈应的命捏在荀彧手里，他不但不敢拼命，还得乖乖听话。
“可这样一来，陈珪岂不是更恨你了？”
荀彧笑了。
“顾公子，你还是没看透。”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高升的太阳，“陈珪今天来，不是为了救陈应，是为了保他自己。”
我一愣。
“他主动说出陈应的事，是想撇清自己。他求我出主意，是想把我拖下水。他答应让陈应住进坞堡，是不得不答应——因为他知道我手里有证据，随时可以要他的命。”
荀彧回过头，看着我：“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根本没打算要他的命。”
我愣住了。
“不要他的命？”
“对。”荀彧走回座位，重新坐下，“陈珪是颍川大族，杀了他，其他几家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荀氏在排除异己，在吞并。到时候，黄巾军还没来，我们自己先内斗起来。这城，还守什么？”
我沉默了。
原来如此。
荀彧要的不是陈珪的命，是他的听话。
把陈应攥在手里，就等于攥住了陈珪的命门。陈珪不但不敢作乱，还得老老实实出人出力守城。
这一招，比杀了陈珪高明多了。
“顾公子。”荀彧忽然开口。
我抬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道：“杀人很容易，活人很难。你要记住——乱世里，杀人的人，早晚被人杀。只有活人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比我大几岁，却已经懂了这么多。
而我，才刚刚开始学。
“走吧。”荀彧站起身，“去坞堡。陈应快到了，我们得去见见他。”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忽然问：“荀公子，那个太平道使者——你不打算抓吗？”
荀彧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我没抓？”
我一愣。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从昨夜开始，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