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精兵: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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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血淬初锋

冰凉的金属枪身紧贴着滚烫的脸颊,沉重而陌生的实弹后坐力,硝烟辛辣刺鼻的真实味道——这一切都在疯狂地提醒谢君实:这不是演习,不是对抗,是你死我活的真实杀戮。

他背靠着一棵足以抵挡子弹的粗壮栎树,剧烈喘息,肺部像破败的风箱。刚刚那短暂的突袭耗尽了体内最后一点肾上腺素带来的虚浮力量,此刻,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遍布全身伤口的尖锐疼痛,正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意志。

但眼神,却比在“幽灵湖”边更加沉静,也更加锐利。恐惧依然存在,却已被压缩到意识最底层,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东西覆盖——那是求生的本能,是保护身后不远处那些无助边民的执念,更是几个月来在陆铁锤的捶打、雷涛的鄙视、萧玲的点拨下,被强行刻入骨血的战士本能。

“在那边!树后!”

“围上去!别让他跑了!”

“老大说了,抓活的!问清楚是不是边防的探子!”

粗野的呼喝声从左右两侧传来,伴随着凌乱而迅捷的脚步声。至少还有七八个人,正在快速逼近,形成合围。犬吠声也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接近。

谢君实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腐叶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评估局势。

地形:自己位于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背后是陡峭岩壁(下来的方向),左右是合围的敌人,前方不远是暂时被困在陡坎下的边民。空地中央有几块散落的巨石和倒木,可以提供有限掩护。

敌情:武装分子战术素养不高,但凶狠、熟悉地形、人数占优、有恶犬。武器是自动步枪,火力凶猛。

己方:孤身一人,体力濒临枯竭,武器是从敌人手里夺来的一把不知道型号、子弹只剩不到半个弹匣的步枪,腰间一把卷刃的战术刀。没有后援,没有退路。

不能固守。一旦被彻底围死在这棵树后,只有被乱枪打穿或者被恶犬撕碎的下场。

必须动起来,在运动中制造混乱,寻找机会,哪怕只是为那些边民多争取一丝逃跑的可能。

他猛地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也不看,朝着左侧脚步声最密集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个短点射。枪口焰在昏暗的林间格外刺眼。他没有指望能击中什么,只求压制和干扰。

果然,左侧传来惊呼和一阵短暂的射击停滞,子弹盲目地射向他刚才露头的位置,打得树皮木屑纷飞。

就在枪响的瞬间,谢君实已如同鬼魅般从树后另一侧滑出,不是冲向敌人,也不是冲向边民,而是向着空地中央那几块巨石和倒木形成的复杂障碍区疾冲而去!他不再追求绝对的静默,而是将速度提到极限,步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并非直线,而是结合了小幅度的左右变向和重心的急速转换,正是他将陆铁锤强调的战场移动与萧玲那“游龙步”韵味初步糅合后的雏形,虽然生涩,但在生死关头却异常有效,让追射而来的子弹屡屡落空。

“追!别让他躲到石头后面!”

武装分子们叫嚣着追来。谢君实一个鱼跃,扑到最大的一块青灰色巨石后面,子弹紧随而至,打得石屑迸溅。

背靠冰冷的岩石,他剧烈喘息,耳朵却竖得笔直。脚步声从三个方向逼近,恶犬的狂吠声也到了很近的地方。

不能停!

他看准右侧倒木与另一块较小岩石之间的空隙,再次猛地窜出!这次,他冲向的是那条狂吠着扑来的恶犬!那是一条体型硕大、眼神凶戾的狼犬,戴着刺钉项圈,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扑咬犬。

谢君实在冲刺中微微调整了重心,在恶犬凌空扑起的瞬间,身体向左侧极其惊险地一滑,几乎贴着犬牙交错的血盆大口掠过!同时,一直反握在右手的战术刀,借着身体滑过的力道,刀背(刃已卷,用背更有效)狠狠敲在恶犬的鼻梁上!

“嗷呜!”恶犬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扑咬落空,踉跄了一下。谢君实根本不给它再次攻击的机会,左脚为轴,身体顺势回转,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正中恶犬柔软的侧腹!这一脚凝聚了他腰腿残存的所有力量,恶犬被踢得翻滚出去,暂时失去了威胁。

但代价是,他暴露在了右侧一名刚刚冲到的武装分子枪口下!那人脸上带着狞笑,枪口几乎顶到了他面前!

太近了,来不及举枪!

生死一瞬!谢君实脑中一片空明,所有的训练、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反应。他没有后退,没有试图格挡步枪(那不可能),而是在对方扣下扳机的电光石火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猛地一仰一拧!

“砰!”子弹擦着他的左肩胛飞过,灼热的痛感传来,带走一块皮肉。

同时,他后仰拧转的身体带动右臂划过一个诡异的角度,不是用刀,而是将一直握在左手的、那把夺来的步枪枪托,如同甩出的流星锤,自下而上,狠狠撩击在对方持枪的手臂下方!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那人惨叫着,步枪脱手。谢君实拧转的身体已经借着那一撩之力重新找回平衡,左脚闪电般踏前,右手卷刃的战术刀毫不犹豫地向前递出,刀尖精准地刺入对方暴露的咽喉下方!

“嗬……”武装分子双眼暴凸,嗬嗬作响地倒下。

谢君实看也不看,一把抄起对方掉落的步枪(型号略不同,弹匣较满),同时将手中打空的那把砸向从左侧冲来的另一名敌人,身体已再次向不远处的另一处倒木掩体滚去。

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这是他第一次在真实战斗中,以明确致命的方式击倒敌人。没有时间犹豫,没有余地忏悔,只有你死我活的残酷法则。陆铁锤的话在耳边轰鸣:“战场上,你死我活,没有第二种选择!”

更多的子弹追着他翻滚的轨迹射来。他躲到倒木后,检查了一下新夺来的步枪,迅速更换了一个从刚才敌人身上摸到的满弹匣。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臂的活动开始受到影响。

“不好!点子扎手!”

“老三和老五折了!”

“用手雷!炸死他!”

疯狂的叫骂声中,谢君实听到了让他寒毛倒竖的词汇——手雷!

他毫不犹豫,从倒木后跃出,不是逃跑,而是迎着喊话方向,一边以不规则的折返跑机动,一边用步枪朝着声音来源猛烈扫射!他必须压制对方投掷的动作!

子弹呼啸,压制了对方一瞬。但另一侧,一名武装分子已经趁机摸到了更近的位置,举起了枪。

谢君实眼角余光瞥见,在完成一个短点射后,他猛地将步枪甩向侧面(作为干扰),身体却借助甩枪的反作用力,向相反方向扑出,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不是刀,而是之前战斗中收集到的、从敌人身上掉落的唯一一枚实弹手雷(真正军用的,非训练型)!

他没有拉环,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枚沉甸甸的铁疙瘩,朝着那名正要射击的武装分子脚下前方地面,狠狠砸了过去!不是投掷,更像是保龄球式的贴地猛砸!

手雷砸在松软的林地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声,没有爆炸,却猛地弹跳起来,撞向那名武装分子的小腿!

“什么东西?!”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闪避,射击动作顿时变形。

就是这一刹那的干扰!谢君实扑倒的身体尚未完全落地,左手已撑住地面,右手几乎同时拔出腰间那把卷刃的战术刀,手腕以一个超越极限的角度和速度猛地一抖!

“嗤——!”

飞刀!

不再是练习时的草靶,不再是演练时的模拟。目标是一个活生生的、手持致命武器的敌人。距离不到十五米,中间有稀疏的灌木遮挡。

卷刃的刀身在昏暗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低沉而致命的弧线,穿过枝叶的间隙,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名武装分子因为惊吓和闪避而微微张开的嘴!

“呃!!!”令人牙酸的闷响和戛然而止的惨嚎。那人仰天倒下,手脚剧烈抽搐。

谢君实甚至来不及去看这一刀的成果,落地翻滚,捡起刚才甩出的步枪,枪口已经指向最初喊用手雷的方向。那里,一名武装分子正握着一枚卵形手雷,手指扣在拉环上,却被同伴诡异的死亡和谢君实这神出鬼没的飞刀吓得动作僵住。

“砰!”谢君实扣动扳机。子弹击中对方胸膛,那人瞪大眼睛,手雷脱手,咕噜噜滚落在地。

“手雷!”谢君实自己头皮发麻,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侧面一块洼地扑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破片和泥土如同暴雨般砸落。爆炸的气浪将谢君实掀得又翻滚了几圈,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觉。

当他挣扎着抬起头,摇晃着试图恢复平衡时,林间的枪声和叫骂声似乎稀疏了很多。硝烟弥漫中,他看到了至少四具倒在地上的敌人尸体,还有两个受伤的在痛苦呻吟。剩下的三四名武装分子,显然被这短短一两分钟内同伴接连倒下的血腥场面和对方狠辣精准的手段震慑住了,暂时躲藏在树木和岩石后,不敢再轻易露头。

机会!

谢君实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边民的方向,那几人正瑟缩在陡坎下,惊恐地望着这边。

他打出手势,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林木似乎更密,地势也向下延伸。然后,他端起枪,用最后的力量,向着敌人可能藏身的大致区域,打光了弹匣里剩余的子弹,不是为了杀伤,只是为了最后的威慑和掩护。

枪声停歇。他扔掉打空的步枪,拔出那把还插在敌人脸上的、自己的战术刀(刃口卷曲更甚,沾满红白之物),在尸体上擦了擦,插回刀鞘。然后,他头也不回,朝着边民的方向,踉跄却坚定地冲了过去。

“走!快走!”他嘶哑着喉咙,对吓呆的边民低吼。

边民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着他,冲向西北方的密林。

身后,隐约传来武装分子气急败坏却又不敢立刻追上来的叫骂。

谢君实带着五名边民,在阴暗的丛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他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必须远离刚才的杀戮之地,离边境线越远越好。每跑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撕裂,体力在飞速流逝,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发黑。

不能倒下去……至少……要把他们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前方出现了一条布满乱石的浅涧,水声潺潺。

“过河……顺着水流向下游走……找……找有路的地方……”谢君实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脚下一软,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向前扑倒。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边民惊慌的呼喊,感觉到冰冷的涧水浸透脸颊,还有……远处传来的一种不同于匪徒摩托车的、更加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正在快速靠近……

界碑之侧,血淬初锋。年轻的战士在真实的生死战中,挥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道染血的刀锋。而他的考验,远未结束。真正的援手,或新的危机,正随着那引擎的轰鸣,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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