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精兵：第22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湖心杀机
废弃的猎道蜿蜒在密林深处，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山猫打头，谢君实和张猛一左一右，另一名队员断后，四人小组如同幽灵般穿行其中，动作轻捷，眼神警惕。经历过溪涧的伏击与失散，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最高警戒。
谢君实一边前进，一边下意识地活动着手指。冰凉的溪水和紧张的战斗让他的手指有些僵硬，但他强迫它们保持灵活。步枪已经简单维护过，勉强可用，但他更信赖腰间那把有了凹痕的刀，和几个月来融入骨髓的飞刀手感。他的感官全力张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周围：左侧坡下隐约的流水声，右侧林间松鼠蹿过枝头的微响，前方山猫踩断枯枝的脆响，以及自己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山林清晨特有的清冽与腐朽混合的气息，但谢君实似乎能从中分辨出一丝不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片原始森林的金属和机油气味？还是仅仅是自己过度紧张下的错觉？他不敢确定，只是将这份警觉提到了更高。
猎道逐渐向上，林木变得稀疏，光线也明亮了一些。大约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示的南侧高地边缘。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低矮灌木和风化巨石的坡地，坡地尽头，地势陡然下降。
山猫打出隐蔽手势。四人立刻伏低，借助灌木和岩石的掩护，缓缓爬到坡地边缘，向下望去。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在下方一片广袤的水域之上。湖水幽深，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岸边芦苇丛生，远处湖心似乎还有几座模糊的小岛轮廓。这就是“幽灵湖”。
而在湖的北岸，靠近一处山脚入水口附近，几顶伪装良好的野战帐篷隐约可见，帐篷周围似乎有简易的工事痕迹（沙袋、伪装网），更关键的是，湖边停靠着两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硬壳充气艇！
“发现目标！”山猫压抑着兴奋，低声道，迅速举起望远镜观察，“帐篷……三顶。岸边工事，疑似机枪阵地。充气艇两艘。未发现明显人员活动，可能轮换休息或隐蔽。”
谢君实也凝神望去。距离超过八百米，细节模糊，但那些帐篷和充气艇的存在，无疑证实了“蓝军特战分队”在此活动的可能性。他注意到，北岸那处山脚地形复杂，岩石嶙峋，植被茂密，是极好的隐蔽和观察点，对方很可能在那里也设置了暗哨。
“记录坐标，估算兵力。”山猫对负责记录的队员说，同时开始用加密方式，通过那部勉强恢复部分功能的电台，尝试向指挥部发送简短的接触报告。但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显然这片区域存在强烈的通信干扰或者地形阻隔。
“组长，信号不稳，可能发不出去。”队员焦急地低语。
山猫眉头紧锁：“继续尝试不同频率和编码。我们必须把情报送回去。”他转向谢君实和张猛，“谢君实，张猛，你们两个，从左侧那片岩石区悄悄摸下去，抵近侦察，确认具体兵力、装备型号，特别注意是否有重武器或通讯设备。注意安全，一旦暴露，立刻撤回，不要恋战！”
“是！”
谢君实和张猛对视一眼，卸下沉重的背囊，只携带武器、望远镜、匕首和少量必备物品，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高地边缘，向左侧那片布满风化巨石的陡坡滑去。
坡度很陡，碎石松动。两人不得不手脚并用，极度小心地控制着下落的节奏和声响。谢君实将这段时间苦练的对身体重心的控制发挥到极致，脚掌如同带有吸盘，总能找到相对稳固的落脚点，手指扣住岩缝，腰腹核心紧绷，整个人贴着岩壁缓缓下行。张猛力量更足，但灵活性稍逊，好在稳扎稳打，紧随其后。
下到半坡，已经能更清晰地看到湖边的情况。帐篷是标准的军用制式，伪装良好。充气艇是常见的突击艇型号。湖边工事里，似乎有人影在晃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湖面芦苇的沙沙声。
“有暗哨。”谢君实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指了指北岸山脚几处可能的位置。
张猛点点头，两人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后，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湖边的营地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仿佛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谢君实的心跳渐渐平复，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清晰。太安静了。对方如果是训练有素的特战分队，在疑似暴露了营地位置的情况下（昨夜溪涧交火，他们很可能猜到有侦察兵靠近），怎么会如此松懈？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这会不会是个陷阱？故意显露营地，吸引侦察兵靠近，然后……
他猛地按下张猛的头，自己也紧紧贴住岩石！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咻——砰！”
一发子弹（实弹训练弹，但带有特殊标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打在两人刚才望远镜探出的岩石边缘，崩起一簇火星和碎石！
狙击手！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枪声几乎同时从北岸山脚两个不同的位置响起！
“暴露了！撤！”谢君实低吼，和张猛一起，连滚带爬地向坡上退去！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身边的岩石和泥土上，噗噗作响！
高地上，山猫他们也听到了枪声，看到了谢君实二人被火力压制。“火力掩护！”山猫怒吼，和另一名队员立刻用步枪向推测的狙击手位置进行压制射击，虽然距离远效果有限，但总算分散了部分火力。
谢君实和张猛利用岩石的掩护，拼命向上攀爬。坡度陡峭，又是仰攻，速度远不如下来时快。更要命的是，湖边的营地似乎也被惊动了，帐篷里冲出几个身影，迅速依托工事，开始用自动武器向高地方向进行压制性扫射！
一时间，子弹从下方和侧翼交叉射来，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手雷！”张猛红着眼睛，摸向腰间。
“别用！距离太远，暴露我们自己！”谢君实制止他，大脑飞速运转。硬冲上去几乎不可能，在斜坡上就是活靶子。必须改变路线！
他目光急扫，发现右前方约十几米处，有一道被雨水冲出的、更深更窄的岩缝，似乎可以通向上方另一片灌木丛。“那边！跟我来！”
两人冒着弹雨，猛地向右侧横向移动，扑进那道狭窄潮湿的岩缝。岩缝内空间逼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但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们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然而，上方的枪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还夹杂着山猫的怒骂和另一名队员的痛呼！
“山猫他们被压制了！对方可能派人从侧翼包抄上来了！”张猛喘着粗气道。
谢君实心往下沉。他们小队被分割压制，通讯不畅，地形不利，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兵力火力都占优。
爬到岩缝中段，谢君实突然停下。他听到了除了枪声之外的另一种声音——极其轻微的、像是金属物件划过岩石的细微摩擦声，从岩缝上方出口附近传来！
有人！在上面等着他们！
他立刻打出手势，示意张猛停止。两人屏住呼吸，紧贴在岩缝冰冷的石壁上。那细微的摩擦声停了，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顺着岩缝弥漫下来。
不能上去，上去就是送死。留在下面，等对方包抄到位，也是死路一条。
绝境！
谢君实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又疯狂擂动，但一种奇异的冰冷感也随之蔓延全身，压倒了恐惧。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战术刀，又摸了摸挂在胸前的最后两枚实弹训练手雷（演习用）。
他的目光落在岩缝一侧的石壁上。那里有几处因为风化形成的浅浅凹坑和凸起。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凑到张猛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飞快地说：“猛哥，我吸引注意力，你从另一边悄悄上去，支援山猫。然后，往湖里撤。”
张猛瞪大眼睛，想要反对。
“没时间了！听我的！”谢君实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是一种张猛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决绝与沉静的锐光。他将一枚手雷塞给张猛，“必要时用这个开路。快！”
张猛看着他的眼睛，咬牙重重点头，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岩缝另一侧、植被更茂密的方向挪动。
谢君实深吸一口气，将仅剩的一枚手雷握在左手，右手紧握战术刀。他闭上眼睛一瞬，脑海中闪过陆铁锤咆哮着“发力要透”的画面，闪过萧玲那举重若轻的飞刀一掷，也闪过野人沟那个血色清晨自己投出飞刀时的感觉。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向上冲出岩缝，而是双脚猛地蹬住两侧石壁，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向上方岩缝出口斜侧方——一处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光秃的石壁——狠狠“撞”了过去！同时，左手的手雷狠狠砸向石壁上一个特定的凸起！
“砰！”手雷撞在石壁上，并未爆炸（非触发引信），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并反弹向岩缝出口上方！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和物体飞出的动静，果然让上方潜伏的“敌人”瞬间警觉，枪口和注意力本能地被吸引向手雷飞出的方向！
就是现在！
谢君实蹬踏石壁的反作用力让他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而迅疾的横向位移，就在这电光石火、身体即将下坠的瞬间，他全身的力量从腰胯处爆炸般拧转传递，持刀的右臂如同鞭子般甩出！
不是投掷！而是将整个身体旋转的力道和手臂爆发的寸劲，全部灌注于刀尖，以一個近乎垂直的、不可思议的角度，将战术刀“钉”向了岩缝出口上方、那块传来摩擦声的岩石阴影处！
刀身撕裂空气，发出厉鬼般的尖啸！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传来！紧接着是重物摔倒和枪支磕碰岩石的声音！
命中！
谢君实根本来不及确认战果，身体已顺着下坠之势，双手再次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岩缝边缘几处之前看好的凸起，腰腹肌肉疯狂收缩，一个惊险无比的引体向上加侧翻，整个人如同狸猫般从岩缝另一侧、完全出乎意料的位置翻了上去，顺势滚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视线急速扫过。一名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蓝军”士兵正痛苦地蜷缩在几米外，肩膀处赫然插着那把战术刀，鲜血染红了作训服，他的步枪掉在一旁。更远处，另外两名“蓝军”显然被刚才的声东击西和同伴的惨叫弄得愣了一下，枪口正在慌乱地调转。
没有犹豫！谢君实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中窜出，不是扑向伤员或捡枪，而是直扑最近的那名“蓝军”！速度飙升到极限，步伐不再是单纯的猛冲，而是带着一种细微而迅捷的左右晃动，如同在林间急速穿梭的蛇，让对方的瞄准变得困难！
那名“蓝军”反应也快，调转枪口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谢君实的耳边飞过！谢君实已冲到他面前，根本不给他第二次射击的机会，一记凶狠的、融合了全身冲力的侧身肘击，重重撞在他的肋下！同时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游鱼般滑到对方侧后方，左手已闪电般锁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切向对方颈侧动脉！
“呃！”那名“蓝军”闷哼一声，身体软倒。
另一名“蓝军”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调转枪口。但谢君实早已借着击倒前一人的力道，身体顺势向侧方扑倒翻滚，同时右脚勾起地上那名伤员掉落的步枪，甩向对方！
步枪砸来，对方本能地闪避格挡。就这短短一瞬的迟滞，谢君实已从地上弹起，如同鬼魅般贴近，一记低扫腿狠狠踢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窝！
“砰！”对方失衡跪倒。谢君实的膝盖已如同重锤般顶在他的下巴上，随即一记手刀劈在后颈。
战斗在短短十几秒内结束。三名负责堵截的“蓝军”士兵全部失去战斗力。谢君实剧烈喘息，捡起自己的战术刀，在那名肩膀中刀的“蓝军”愤恨又夹杂着惊愕的眼神中，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入肉不深，未伤及主要血管和骨骼，但足够让他暂时退出战斗。
他拔出刀，在那名士兵的衣服上擦去血迹，对着耳麦低吼：“山猫！猛哥！清除障碍！向湖边撤！他们人马上来！”
高地方向，枪声骤然变得更加激烈，但随即传来张猛的一声怒吼和爆炸声（训练手雷）。很快，山猫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和一丝振奋：“收到！正在撤！”
谢君实不再停留，看准方向，向着湖边芦苇最茂密的一处浅滩狂奔而去。他必须为小队打开一条退路，或者至少制造更大的混乱。
身后的枪声和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湖边的营地也彻底被惊动，更多“蓝军”士兵从帐篷和工事后冲出，试图拦截。
谢君实冲到芦苇荡边缘，毫不犹豫地扑了进去。冰凉的湖水瞬间淹没到腰部，茂密的芦苇提供了绝佳的遮蔽。他压低身形，如同水鬼般在芦苇丛中快速穿行，向着湖心方向移动，同时不断制造声响，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果然，一部分“蓝军”被吸引过来，对着芦苇丛盲目射击，搜索。
而此刻，山猫、张猛和另一名队员（腿部中弹，被搀扶着）也终于从高地上冲了下来，按照谢君实制造的混乱和吸引的火力，险之又险地冲进了另一片芦苇荡，向着与谢君实稍有不同的方向遁去。
湖面上，两艘充气艇被发动，载着几名“蓝军”，开始绕湖搜索，探照灯的光柱划破渐渐降临的暮色。
谢君实潜伏在芦苇深处，看着不远处晃动的灯光和搜索的人影，又看了看手中沾血的刀。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逃脱。四十八小时的任务时间才过去一半，他们小组减员，情报未能成功送出，位置彻底暴露，还被围困在这片陌生的湖区。
但他眼底深处，那簇火焰并未因绝境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沉静、更加幽冷。湖心的杀机已然沸腾，而他，这个从熔炉中挣扎而出的年轻战士，正握紧了他的刀，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水域中，寻找着下一个——或许更加致命的——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