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彩斑斓的每一天
楚河十月的秋阳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化作一层温柔的金纱,轻飘飘覆在楚河中学的红砖教学楼顶。艺术班专属的顶层教室,总比楼下的普通班级多了几分鲜活气息——窗边的绿萝顺着窗沿垂落,风一吹便轻轻扫过课桌上的画纸与乐谱;角落的小型琴房偶尔飘出几段小提琴旋律,清越灵动,混着画室里的松节油气息,成了独属于高二艺术班的味道。
校运会的热血与呐喊早已沉淀在时光里,叶知夏彻底走出了母亲离世的阴霾,那双沉寂了半年的眼眸重新盛满了星光,嘴角也总挂着浅浅的笑意。她不再回避琴房,不再沉默寡言,每日清晨都会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练琴,琴声成了艺术班最动听的晨读铃。乔樱依旧黏着叶知夏,画笔从不离手,速写本上除了楚河秋景,又多了叶知夏拉琴、林寻光跑步、王渡风耍宝的模样,只是画到林寻光时,笔尖总会不自觉顿一顿,眼神里藏着少女隐秘的心思。
林寻光依旧是那副沉静温柔的模样,训练依旧刻苦,却多了几分专属的温柔——会记得帮叶知夏占靠窗的琴位,会在乔樱画到忘神时递上温水,会在王渡风上课打瞌睡时悄悄踢醒他。而王渡风,依旧是艺术班的活宝,短跑夺冠的热度还没散去,便又开始在教室里制造各种笑料,把平淡的日常搅得热热闹闹。
四个少年少女的高二生活,没有了赛道上的激烈角逐,没有了歌声里的悲伤救赎,只剩下平淡又温暖的日常。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艺术班不用像普通班那样死记硬背文言文与单词,早读时间可以自由安排——练琴的、画画的、补作业的、闲聊的,各得其乐。
叶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小提琴斜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拨弄琴弦,试音的旋律清脆悦耳。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侧脸的线条温柔又干净。乔樱搬着凳子凑到她身边,速写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知夏,你今天的琴声比昨天还好听!”乔樱停下笔,笑眯眯地夸道,笔尖却悄悄在画纸上给叶知夏添了一对小小的天使翅膀,又在角落画了一个跑步的少年,正是林寻光。
叶知夏弯了弯嘴角,轻轻拉了一段轻快的旋律:“可能是今天阳光好,心情也好吧。”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哐当的声响,紧接着是王渡风咋咋呼呼的声音:“让让让让!体育冠军回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王渡风怀里抱着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嘴里还叼着一袋豆浆,书包斜挎在肩上,运动服的拉链没拉,跑起来衣角翻飞,活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炮弹。他一进门就直奔叶知夏和乔樱的位置,把怀里的肉包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知夏,乔樱,我妈早上刚蒸的肉包,超香,给你们带了!”
乔樱皱了皱鼻子,伸手推开肉包:“我早上吃过啦,你自己吃吧,别在教室里吃,味道太大了。”
王渡风毫不在意,拿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怕什么,艺术班自由!再说了,寻光肯定也没吃,我给他也带了……”
话还没说完,林寻光就走了进来。他刚结束晨跑,白色的运动服上沾着薄薄一层汗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手里拿着一瓶温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一进门就吸引了教室里不少女生的目光。
乔樱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快步走到林寻光面前,仰着头递过去:“寻光,你晨跑回来啦?快擦擦汗,别着凉了!”
叶知夏拨弄琴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寻光,目光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默默把自己桌角温好的蜂蜜水往桌边推了推。
林寻光接过乔樱的毛巾,轻声道了谢,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自然地转向叶知夏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拿起那杯蜂蜜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谢谢知夏,还是你记得我喜欢喝温的。”
乔樱举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鼓了鼓脸颊,悄悄瞪了叶知夏一眼,又立刻凑到林寻光身边,把自己手里的牛奶递过去:“寻光,喝牛奶补充蛋白质!比蜂蜜水有营养,你训练那么辛苦,要多喝牛奶!”
“我喝蜂蜜水就好,牛奶你留着喝。”林寻光轻轻推开乔樱的牛奶,坐在叶知夏旁边的空位上,目光落在她的小提琴上,“今天练的什么曲子?听起来很轻快。”
“是《启航》的改编版,想加一点轻快的旋律,适合校园演奏。”叶知夏拿起琴弓,轻轻拉了两句,琴声温柔,伴着秋阳,格外治愈。
王渡风嘴里塞着肉包,看着眼前的画面,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乔樱,你是不是喜欢寻光啊?天天围着他转!”
一句话,让教室里的笑声瞬间停住,乔樱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伸手就去捂王渡风的嘴:“王渡风!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
“我没有胡说!”王渡风挣扎着躲开,嘴里的肉包渣都快喷出来了,“你刚才还给寻光递毛巾递牛奶,知夏递蜂蜜水,你都快把脸凑上去了!”
“我那是同学之间的关心!”乔樱急得跺脚,偷偷瞟了一眼林寻光,见他嘴角噙着笑,脸更红了,干脆拿起速写本砸向王渡风,“让你乱说!让你乱说!”
叶知夏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打闹。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林寻光的水杯往他手边又推了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寻光看着叶知夏泛红的耳尖,心里了然,轻轻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对了,下节课是文化课,李老师说要抽查数学错题,王渡风,你昨晚的错题改完了吗?”
提到数学错题,王渡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的肉包都不香了:“不是吧……我昨晚练短跑,忘了改了!知夏,好知夏,你救救我,等下老师抽查,你偷偷给我瞄一眼行不行?”
叶知夏还没说话,乔樱就抢先开口,叉着腰说:“不行!自己的作业自己做,谁让你天天就知道跑步打球,不写作业!”
“乔樱你怎么总跟我作对!”王渡风哀嚎一声,扑到叶知夏的桌边,双手合十求饶,“知夏学霸,你最好了,你不帮我,我就要被李老师骂了!我妈要是知道我没改错题,肯定不让我吃糖醋排骨了!”
叶知夏无奈地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错题本:“只能给你看五分钟,赶紧抄完,下次不许再忘了。”
“知夏万岁!”王渡风欢呼一声,一把抢过错题本,趴在桌上奋笔疾书,那认真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乔樱看着叶知夏帮王渡风,又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听叶知夏练琴的林寻光,心里的小算盘又打了起来。她悄悄从速写本里撕下一张画纸,上面是她昨晚画的林寻光跑步的速写,少年身姿矫健,赛道上的风扬起他的衣角,画得栩栩如生。她把画纸折成小小的心形,趁叶知夏不注意,偷偷塞进林寻光的课本里。
做完这一切,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叶知夏,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挑衅。
叶知夏恰好抬头,看到了乔樱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只是拿起笔,在自己的乐谱边角,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音符,又在音符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跑步少年,然后把乐谱轻轻放在林寻光的课本上面。
林寻光翻课本的时候,先看到了叶知夏的乐谱,指尖拂过那个小小的音符与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深;再往下翻,就看到了乔樱折成心形的速写画,打开一看,无奈地笑了笑,把两张纸都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课本最深处。
这一切,都被趴在桌上抄错题的王渡风看在眼里,他偷偷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笑出声音,赶紧用肉包堵住嘴,免得又说出什么惊天大实话。
第一节课是数学,李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嘴里还塞着肉包的王渡风,眉头一皱:“王渡风,上课了,还在吃东西!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坐好!”
王渡风赶紧把最后一口肉包咽下去,坐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只是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仓鼠,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李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抽查错题:“昨天布置的错题改错,我随机抽查,点到的同学站起来回答。第一个,王渡风。”
王渡风瞬间垮了脸,哭丧着脸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刚抄完的错题本,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抽到自己没抄懂的题目。
“最后一道函数题,解题思路是什么?”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问道。
王渡风脑子一片空白,昨晚光顾着抄答案,根本没看思路,他偷偷用余光瞟向叶知夏,疯狂使眼色求救。
叶知夏轻轻抬起手,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个“先求定义域,再求单调性”的手势,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王渡风看得一头雾水,急得满头大汗,嘴里支支吾吾:“那个……定义域……然后……”
乔樱坐在旁边,看着王渡风的窘态,忍不住偷偷踢了他一脚,又用口型比划“单调性”,结果动作太大,被李老师抓了个正着。
“乔樱,你在干什么?上课认真听讲!”李老师看向乔樱。
乔樱瞬间红了脸,赶紧坐好,低头不敢说话,心里把王渡风骂了八百遍。
林寻光看着两人的窘态,轻轻咳嗽一声,站起来轻声说:“老师,这道题我来回答吧,先求函数定义域,再利用导数判断单调性,最后求最值,步骤是……”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解题思路条理分明,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林寻光回答得非常准确,最近进步很大,王渡风,坐下吧,下次好好听课,不许再抄作业了。”
王渡风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对着林寻光拱手作揖,小声说:“寻光,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乔樱也松了口气,偷偷看向林寻光,眼神里满是崇拜,又悄悄瞪了一眼叶知夏,觉得刚才叶知夏的手势太隐蔽,根本没帮上忙。
叶知夏忍着笑,低头翻开数学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心里暖暖的。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王渡风第一个冲出座位,拉着林寻光就往操场跑:“寻光,走!陪我去练短跑,下次市赛我还要拿冠军!”
“我刚上完课,歇一会儿。”林寻光无奈地被他拉着走。
乔樱立刻拿起速写本跟上去:“我也去!我给你画赛道速写!”
叶知夏抱着小提琴,也慢慢跟在后面,秋日的阳光洒在四人的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格外温暖。
操场的跑道上,王渡风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来回冲刺,嘴里喊着:“寻光,你看我这速度,是不是比校运会还快!”
林寻光站在跑道边,微微颔首,偶尔指出他的动作问题:“摆臂幅度再大一点,步频可以再快些。”
乔樱坐在看台上,速写本飞快地画着,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林寻光,画着画着,就把王渡风画成了小小的背景,把林寻光画成了画面的中心。
叶知夏坐在乔樱身边,轻轻拉着小提琴,琴声温柔,伴着跑道上的脚步声,成了最美的伴奏。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林寻光的身上,看着他认真指导王渡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温柔又缱绻。
乔樱画着画着,突然停下笔,看向叶知夏,故作随意地说:“知夏,你是不是喜欢寻光啊?”
叶知夏拉琴的手一顿,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同学,是朋友。”
“我才不信呢!”乔樱凑到她身边,挤了挤眼睛,“你天天给寻光带蜂蜜水,琴只拉给他听,我都看出来了!不过我告诉你,我也喜欢寻光!我们公平竞争!”
少女的直白又可爱又青涩,叶知夏看着乔樱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好,公平竞争。”
得到叶知夏的回应,乔樱瞬间来了斗志,合上书页,跑到林寻光身边,把刚画好的速写递给他:“寻光,你看,我画的你,好不好看?”
林寻光接过画,看着画中身姿挺拔的自己,笑着说:“很好看,谢谢你,乔樱。”
乔樱得意地看向叶知夏,叶知夏只是轻轻拉着琴,琴声更加温柔,林寻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回到她的身上,脚步不自觉地朝她走去。
午休时间,艺术班的教室成了四人的小天地。王渡风从家里带来了一副扑克牌,拉着林寻光、叶知夏、乔樱一起打牌,美其名曰“艺术班休闲娱乐活动”。
“我们玩斗地主!我当地主!”王渡风一把抢过底牌,得意洋洋地洗牌,“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不许耍赖!”
乔樱立刻举手:“我同意!要是我赢了,我要寻光陪我去画室画一下午画!”
叶知夏轻轻点头:“我赢了的话,想让林寻光听我拉完整首《启航》。”
林寻光看着两人眼底的小心思,笑着说:“我赢了的话,你们三个都要陪我去操场加练一圈。”
牌局开始,王渡风牌技极差,手里拿着一堆好牌却打得稀烂,没多久就败下阵来,哀嚎道:“不算不算!我刚才走神了!再来一局!”
第二局,乔樱一心想着赢,结果太心急,出错了牌,也输了。她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说:“下次我肯定赢!”
最后一局,叶知夏沉着冷静,牌技稳扎稳打,轻松赢下了牌局。
“耶!我赢了!”叶知夏难得露出孩子般的雀跃,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愿赌服输。”林寻光笑着坐在她身边,“我听你拉琴。”
乔樱虽然输了,却也凑到旁边,乖乖听着,王渡风也放下扑克牌,撑着下巴听琴。
叶知夏拿起小提琴,琴弓搭在琴弦上,缓缓拉动。《启航》的旋律温柔又坚定,在教室里静静流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琴弦上,泛着细碎的光。林寻光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叶知夏的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乔樱看着两人的模样,心里酸酸的,却也被琴声打动,忘记了争抢。
下午的文化课是美术鉴赏,老师让大家自由创作,画自己心中最美的风景。
乔樱毫不犹豫地画了操场的跑道,画中林寻光正在奔跑,叶知夏坐在看台上拉琴,阳光洒满画面,温柔又美好。她画完之后,偷偷看了一眼叶知夏的画,只见叶知夏画的是琴房的窗户,窗外是奔跑的少年,窗内是拉琴的少女,音符与脚步交织,意境绝美。
乔樱鼓了鼓脸,心里默默较劲:下次我一定要画一幅比这更好的!
王渡风则画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旁边画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他举着画给大家看:“你们看,晚上去我家吃糖醋排骨,就画这个!”
林寻光画的是艺术班的教室,窗边的绿萝,角落的琴房,打闹的朋友,安静的琴音,一笔一画,都是平淡又温暖的日常。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把楚河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梧桐叶随风飘落,铺成一条金色的小路。
王渡风背着书包,走在最前面,嚷嚷着:“走!去我家吃糖醋排骨!我妈今天做了超大一份!”
乔樱挎着叶知夏的胳膊,边走边说:“知夏,晚上我们一起睡吧,我还想听你拉琴。”
叶知夏点头答应,目光看向身边的林寻光:“一起去吗?”
林寻光轻轻点头,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又耀眼:“好,一起去。”
四个少年少女并肩走在秋日的夕阳里,影子紧紧靠在一起,笑声随风飘远,琴音与脚步声交织,成了高二时光里最平淡、最美好、最珍贵的日常。
乔樱依旧会悄悄给林寻光递画纸,叶知夏依旧会默默给林寻光温蜂蜜水,青涩又可爱,没有争锋相对,只有少女间小小的较劲与温柔;王渡风依旧是那个无厘头的活宝,把所有烦恼都抛在脑后,只知道跑步、吃肉包、闹笑话;林寻光依旧温柔沉静,守护着身边的朋友,也悄悄珍藏着两份少女的心意,还有琴音里的温暖与光。
艺术班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窗边的绿萝依旧随风摆动,角落的琴房里,还残留着小提琴的余韵。
平淡的日常,藏着最珍贵的温暖;青涩的心动,藏着最纯粹的美好;少年的陪伴,藏着最长久的感动。
风与歌同行,少年与梦相伴,高二的时光,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个热闹的清晨,无数个温暖的黄昏,无数个日常,等着他们一一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