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特工队：第8章 玲珑山的传说

“在矿区发现新的黄金没有？”一见面，胡大彬就问杜克强。

杜克强摇头了又点头，说：“矿务所的金库已经清空，但李亦然爷爷的化验室的地窖内还有那么一点，是他多年做化验积攒下的标本。”

胡大彬说：“这点黄金只够做点小本买卖，我们从事的可是民族解放大业，需要比这多得多的黄金。真是可恶，在我们需要黄金的时候，它却躲藏起来了。”

杜克强问：“在招远民间，在玲珑金矿的矿工中是否能打听到历朝历代藏匿黄金的地点？”

胡大彬想了会说：“你这话倒提醒了我，招远民间是有秘藏黄金的传说，不知是否真实。”

杜克强说：“那我们先到矿工中了解一下。”

胡大彬说：“我回去和胡世珍商量一下如何落实，天黑后来接你们。”

杜克强说了好，胡大彬就似一位吃饱喝足了的商人般甩着胳膊离开泰莱旅店。他返回矿工小学，与胡世珍商量如何发动矿工寻找黄金。两人正吃饭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胡世珍开门，来者竟是杜克强和李亦然。

杜克强说：“我回去一说要发动矿工寻找黄金，李亦然同志坚持要来，想亲眼看看矿工们真实的生活状态。”

胡世珍对妻子说：“李亦然同志是玲珑金矿前矿主的孙女，是上海特委的特派员。”

“千金大小姐也参加了革命，倒真不容易。”妻子打量李亦然，倒了茶请她坐下。

胡大彬说：“汇聚一切革命力量，我们的事业一定能取得成功。”

杜克强说：“感谢大家的理解。我们要将争夺黄金作为攻坚战来打，而且一定要打胜仗。”

大家纷纷表示有打赢这场特殊战役的决心和信心。聊了一会，胡世珍说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鱼贯走出偏屋，翻过矿工小学的围墙，进入矿工居住点进行家访。有多条狗儿围上来，但不吠叫。李亦然开始有点害怕，胡世珍说狗儿都认识他，让李亦然放心跟着他走。

进入低矮的棚屋后，李亦然看到矿工家庭的赤贫状况后深为震憾。许多人家灶台上积了一层细灰，锅是冷的，一问方知，由于金矿开工不足，薪水不足以养家，一天只能喝两顿稀粥。上午一顿喝过后，要挨到傍晚才能喝第二顿。一家有个孩子光着屁股满地走，询问后知道还有两个大的，老早就上山挖野菜了。矿工大都脸色黝黑沉默寡言，不停抽着旱烟。妻子们则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脸上表情麻木。虽然时至初夏，但她们竟还坐在日光下边取暖边缝补磨烂的衣裤。李亦然察看矿工睡的床，那状况也很难说是她认知的床。用矿石砌成的土炕，炕上仅有一两条油腻的破被条。凹凸不平的墙面上贴的年画已被风吹破，唯有粘在窗户上的剪纸为空空如也的棚屋增加了点色彩……

与此悲惨状况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当胡世珍通知晚上到矿工小学开会，矿工们都点头应诺。

出门后李亦然问：“他们生活在极度贫困中，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一通知开会，他们倒全答应的。”

胡世珍说：“我们去过的矿工家都是地下党在矿区的依靠，都是积极参加各种活动的基本群众，具有成为革命者的潜质。”

李亦然说：“我要捐些衣物和钱财，帮着他们改变生活。”

胡世珍说：“这可使不得，目前只能维持原状。你若做此善事，必定会引起金矿方面的注意。注意到你在矿工中活动，你想收集黄金的想法也就泡汤了。”

李亦然说：“不能改变矿工的生活，特别是那些孩子和他们的母亲，我于心不忍。”

胡世珍说：“李亦然同志，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是我们正在从事的民族解放事业。而且，他们之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成为推翻旧社会的基础。只要杜克强或者胡大彬振臂一呼，他们就会成为中国共产党人的主力军。”

李亦然问：“那个振臂一呼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胡世珍说：“工作需要，我在矿区属于地下工作者。”

李亦然被胡世珍说服，再不说话，跟着返回矿工小学。杜克强悄声问是否回矿务所休息一会，但她坚持留下，想看看胶东工委的同志是如何生活和工作的。

知道杜克强和李亦然要留下，胡世珍的妻子往玉米粥里加了一瓢水，多烙了两张饼。吃晚饭时，李亦然注意到虽然有一碟炒鸡蛋，但大家都让着她和杜克强，只就着大葱蘸自酿的酱下饭。李亦然明白了在胶东根据地周边的生活状况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条件要差得多的陕北了。找到黄金是当务之急，只有找到黄金并转送陕北，这才算完成了党交待的特殊任务。

吃罢晚饭，胡大彬又请杜克强说了一会中央红军万里长征的故事。讲到中央红军在毛主席带领下排除万难抵达陕北，在直罗镇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时，胡大彬由衷地流露，这辈子若有机会去陕北，亲耳聆听毛主席的教诲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听到校门咣铛了下，随即传来喁喁人声，胡大彬引着杜克强和李亦然等来到教室。教室是有电灯的，但胡世珍没开，而是点了一盏风灯。可以感受到现场洋溢着秘密氛围，迎面吹来众多矿工呼出的热气，也可以看到风灯周围矿工们黝黑而沉稳的脸庞和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胡世珍起身说：“矿工朋友们，在座的胡大彬同志大家都认识。现在我介绍一下上海来的两位特派员。杜克强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红军，他从陕北辗转来到我们胶东。这位李亦然同志或许大家听说过，她就是以前玲珑金矿矿主李宗岱的后人，也就是现在的老矿师李家伦的孙女。他俩来玲珑金矿是肩负着党的使命的，一是阻止国军以抗日的名义炸毁金矿，二是收集尽可能多的黄金支援陕北的党中央。有了经费，党中央和毛主席才能领导我们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和民族的解放。”

矿工们热烈地鼓掌。

李亦然悄声问道：“矿工中有中共地下党员吗？”

身边的胡大彬说：“以前有几位党员，在举行武装暴动后随我参加了游击队。现在有几个积极分子正准备入党。”

胡世珍介绍完毕，说：“请杜克强同志为我们讲话。”

矿工们鼓掌后，杜克强站起来说：“下午胡大彬和胡世珍两位同志带我和李亦然同志走访了几户矿工家庭，我们看到了矿工们的生活状况。如何改变这种状况，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跟着共产党闹革命，打倒地主土豪资本家，全中国人民都要过上富足的有尊严的生活。”

矿工们又热烈鼓掌。

杜克强接着说：“我和李亦然同志受党委托，从上海来到玲珑金矿，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阻止炸矿和收集黄金。两项任务同样重要，正如胡世珍同志所说的，关系到共产党和毛主席领导我们取得抗战胜利和人民解放的民族大业。然而，当我们来到矿区时，库存的金砖已被矿业公司的各位股东瓜分，最后一点金砖也被日本股东索去。今晚请大家来，就是请各位矿工朋友想想办法，看在矿区内的什么地方还能找到一些黄金。”

有矿工说：“运往龙口港的金砖虽然属于日本股东，可在半道上被土匪劫走。听说那杆土匪是仙姑夼的，咱们的部队打进去，剿灭了土匪，黄金肯定可以缴获不少。”

胡世珍说：“你说的对，但增援部队没到，我们暂时攻打不了仙姑夼。”

另一位矿工说：“矿场堆放着20万吨金矿石，粉碎机浮洗机也运来了。只要让矿上装配起来，我们会日夜加班，把地下党需要的黄金提炼出来。”

一位老矿工说：“你们说得两点都在理上，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倒是知道一些黄金埋藏的地方。”

大家把目光聚焦于老矿工身上，连胡世珍也将风灯提到照得到他脸的地方。

老矿工缓缓说道：“矿区里流传着一则故事，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玲珑山下有个种瓜人，他年年在南坡种西瓜，年年获得好收成。那年六月，他种的西瓜一批一批熟了，其中一棵长得特别大的老是不熟。种瓜人寻思着，天天耗在山上守候也值不得，不如摘下来喂猪得了。当他弯下腰要摘西瓜，一位从南方过来的风水先生对他说——兄弟啊，这可是一个好瓜啊。

种瓜人说——眼看快立秋了，它还不熟。

风水先生说——兄弟，你要是愿意，十两银子把它卖给我吧。

种瓜人压根没想到，自己种的一季瓜卖不到几个钱，一个不熟的瓜竟能卖十两银子！他刚想答应，转而寻思——买一个生瓜肯付十两银子，那他一定是个有钱的主儿，我不妨再多讹他些。种瓜人一脸悲切地说——大哥，你看我辛辛苦苦种了一季，十两银子我可不卖。你若真想要，就20两成交。

风水先生听后笑道——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种瓜人急切地问是什么条件。

这瓜先给我留着，等它熟透后我叫你摘你才能把它摘下来。

种瓜人满口答应。从此，他又天天上山看瓜，眼巴巴望着那瓜赶快熟透了好拿到那20两银子。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那瓜才由绿变黄，隐隐有点要熟的样子。种瓜人每天都敲一敲试探瓜熟的程度，这样等了几天不见风水先生来，心想摘下来得了，七成熟十成收，捂捂也能把瓜捂熟了。说着就把瓜摘下来拿到屋里，静等买瓜人前来取货。

三天之后，那个风水先生来了。见瓜已被摘下放在一张破桌子上，非常懊恼地说——我的好兄弟哎，你怎么不等我来，不按约定把瓜给摘了呢？

种瓜人满有把握地说——伙计，那瓜已经熟了，不信你看。

说罢把瓜从屋里抱出来递给风水先生。风水先生抱在怀里仔细看，又用手弹了弹，不无惋惜地说——兄弟，实话告诉你吧！这瓜可是一个宝瓜，该要一百天才能成熟，可你还差三天就把它摘了实在可惜。

种瓜人以为这是风水先生想赖账的托词，立马分辨道——我种瓜这么多年连这点经验还没有吗？这瓜肯定熟透了，不信切开你看看。

风水先生制止他切瓜。

种瓜人说——你赶快把银子给我吧。

风水先生笑道——你备个口袋，我领你去拿就是了。

种瓜人取了麻袋就跟风水先生去拿银子。

风水先生来到玲珑山最高的一座山头，东瞅瞅西瞧瞧，终于选准一块地方。据说那是玲珑山的穴眼。他把瓜放在一块平缓石头上，从腰里取下一把刀砍向石头。只见一道金光闪烁，随着石头炸裂声，高大的玲珑山顿时一劈为二。风水先生拿起西瓜支撑劈开的玲珑山，然后对种瓜人说——跟我来吧。风水先生从裂开的山隙间走进玲珑山的肚子里头。种瓜人没想到大山也能支开，早就惊呆了。听到风水先生叫唤，才从梦一样的惊愕中醒来，提着口袋紧跟着风水先生走进玲珑山的肚子里。

到了山里边，种瓜人越发惊呆了。只见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金河，哗啦哗啦地流着金水。离小河不远处有一棵枝叶浓密的金槐树，金槐树上开着一串串金色的花朵。金牛、金马、金猪、金羊、金鸡成群结队在金河边走动。一棵金枣树上结满了金枣。树下有一盘金碾子，有个模样俊俏的金媳妇正赶着一头小金驴在压金碾子。金媳妇用金笤帚扫着金碾子上的金小米，那吱吱呀呀的声音就像唱歌似的好听。

风水先生指着金媳妇对种瓜人说——这位妹子是大山的媳妇，她的心眼好极了。那些小米是她的财富，越碾越多，永远取不尽，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吧。

种瓜人傻呆呆地瞅着金媳妇，风水先生的话他压根没听见。

风水先生又提醒他说——千万不可贪财，别忘了，那支山的瓜没有熟透，待久了会出危险的，快撮一点咱们走吧。说完，他自己先走过去向金媳妇打了个拱，撮了半袋金小米，背起来就大步流星地朝洞口走去。

种瓜人这才如梦方醒，赶忙撑开大麻袋，跑向金碾子又扒又划拉，撮了满满一麻袋金小米。可他还不满足，心想这金媳妇多俊呀，要是能娶回家做媳妇，有吃有喝又有人照顾，这该多滋润啊。想到这儿，他把金小米放下，走到金媳妇跟前嬉皮笑脸的说——好妹子，跟我走吧。

金媳妇听了只是一笑，也不搭话，照样赶着小金驴碾金小米。

种瓜人心里麻酥酥的，见金媳妇并不生气索性动手动脚起来。他刚想扯金媳妇的金衣襟，金媳妇突然不见了。种瓜人心想罢了，金媳妇不去，赶个小金驴回家也不错，就动手解小金驴的金缰绳。这时，风水先生已经走到裂缝处，抬头一看，只见支山的西瓜已经瓜汁四溢快被挤碎了。他赶忙大喊——快走。话音刚落一个箭步蹿了出去。风水先生的身子刚刚离开洞口，只听支山的瓜噗呲一声被挤得粉碎。伴随着闷雷般地轰隆声玲珑山又合为一体。那种瓜人虽然牵到了小金驴，可是连他自己永远封存在了大山里头。”

老矿工说完抽起了旱烟。

另一个矿工说：“这只是一个民间传说。”

“很多传说被证明都是真的。”老矿工缓缓地说：“我们玲珑金矿已经开采了一千多年。据我爷爷说，每逢挖到富矿，矿工兄弟都会在矿道中另外挖一段秘密巷道。他们把挖到的含金量极高的金矿石藏到那秘密的巷道中，甚至挖到了狗头金，也会砸碎了藏起来。”

其他矿工说：“这也是老辈人讲烂了的故事，谁在巷道中发现过这样的秘密巷道？”

大家附合着说没有时，胡大彬说：“这位大哥讲的故事还是蛮动人的。想想那山肚子里有那么多金玩意儿，就是背上一麻袋金小米也不错的。”

大家哄笑起来。胡世珍宣布会议结束，矿工们各自回家。胡大彬叫住黄大哥，决定再次入矿道寻找。他们在黄大哥引领下潜入金矿，一路奔走至采金的掌子面也没什么收获。

黄大哥用矿灯照着掌子面上金闪闪的矿石说：“就是马上动手，从采矿到熔炼出黄金，中间的环节不知要多少。”

杜克强、李亦然与胡大彬商议，决定另辟蹊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