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特工队:第5章 匪巢仙姑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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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匪巢仙姑夼

仙姑夼是一个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山势险峻的隘口沟通外界的小盆地,因东边有一山峰远看似仙女而得名。早先有位老财主嫌外边的世界太纷繁吵闹,携全家躲到仙姑夼修筑庄院,过上了陶渊明似的隐居生活。可这里的山水形胜又被土匪马连奎看上,只一夜工夫,土匪将老财主一家的男丁赶尽杀绝,马连奎成了新的主人。马连奎占了老财主的小妾为自己的女人,在仙姑夼安顿下来后,又招兵买马,渐渐成了胶东有名的一杆响马。

这几天马连奎感觉不爽,自己的女人孕肚凸起,让他内火如焚,有了想打碎一些东西的想法。他骑上枣红马在仙姑夼巡视,所到之处人们都对他俯首致意,让他又有了土皇帝一般的感受。咯咯的推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策马走到大棚边停下,看着八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在监工的皮鞭下,两人一组推着一个巨大的磨盘。推磨的苦力沿磨道顺时针转圈,一个瘦骨嶙峋的苦工站在磨盘上,如提线木偶般机械地用双手将小块的金矿石投入磨孔。皮鞭的挥舞声撕裂了空气,苦力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转着圈圈。随着咯咯的磨盘转动,粗粗细细的金砂从凹槽流出。底下搁着一个铁皮桶,装满后由别的苦力取走,换上空桶,周而复始。

马连奎随提着装满金砂桶的苦力朝不远处的仙姑溪走去。溪岸上有人将苦力提来的金砂用筛子筛选,分成粗砂和细砂。工头粗野地吆喝着,佝偻着背脊的苦力将粗砂捧到椭圆形的木盘上,赤脚走进仙姑溪,一前一后重复着淘金动作。细砂则被捧到长方形的木盘上淘洗,苦力里甚至混杂着男孩。马连奎对此毫不在意,他们只是为他获取黄金的工具而已。

一个监工监视着苦力提着淘洗出的金砂走向工棚。马连奎骑着马跟随过去。简易工棚里排列着四口坩埚,精煤和木炭在燃烧,底下有苦力操持皮老虎往坩埚底下鼓风。火焰一明一暗,映照得围着坩埚劳作的苦力也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其状如同地狱。金砂倒入坩埚,一个苦力用长杆时时搅动,待金砂全部化为了金水,监工便指挥两个苦力抬起坩埚,将金水倒入旁边的模具,冷却后敲掉凝结的细砂,用刷子刷干净,磨去毛刺,便得到一块亮得晃眼的金砖。监工亲自将金砖捧到马连奎跟前展示,可他仍然高兴不起来。

马连奎离开工棚往远处走,看见一片白闪闪的晾架,那是女工们在晾晒粉丝。这也是仙姑夼的生意之一。世人皆知龙口粉丝好吃,其实产地大都在招远境内。只是成品粉丝要运到龙口港装船运往四面八方,商家又都贴了龙口粉丝的招牌,搞的喜欢吃粉丝的人只知龙口而不知招远。女工也是马连奎掳掠来的,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他忽然看到一个年轻的,面容和身段还不错的女子。他盯着看了一会,吩咐监工将其送到上房去做女佣。监工叫来女工,让她跟马连奎走。马连奎掉转马首往前走,女工在后边抖抖索索地跟着。

“报告老大——”有个绰号叫田鼠的呼叫着前来。

马连奎吩咐女工去上房,对田鼠说:“你小子什么眼神,没看到爷正忙着吗。”

田鼠嘻皮笑脸地说:“报告老大,发现大货了。”

马连奎正色道:“发现了什么大货,你快说。”

田鼠说:“我混在人堆里赶集,玲珑镇上来了一队装备整齐的国军。他们不住关帝庙,却在骡马市场后边的空地搭帐蓬住。为首的军官挺年轻,模样帅得不得了。”

马连奎喝道:“你他妈的说胡话,这是哪门子的大货?”

田鼠嘿嘿一笑说:“看玲珑镇上没来什么做大买卖的金主,我绕到没人的围墙处翻墙进了矿区。在矿区没逛悠一会,马上看到了真正的大货。”

马连奎说:“你小子吊我胃口,快说,看到了什么大货?”

田鼠说:“我看到护矿队里的日本人闯进矿务所,逮着经理宋福顺,逼着他开了库房的保险柜,将里边的金砖都搬上了卡车。”

马连奎问:“你看到他们去哪儿了?”

“看到了。”田鼠咽了口水说,“一共两辆车,出了矿区大门,往龙口港方向开去。”

马连奎问:“车上有些什么人?”

田鼠说:“几个日本籍的护矿队员,还带上了宋福顺和两个穿戴整齐的外人。”

“老天挑我发财啦。”马连奎策马跑到一排草棚前大喝一声,“骑快马的兄弟跟我上。”

躺在草棚里的土匪连忙抄起枪械往外跑。马连奎到上房将马缰绳交给随从,披挂上短枪望远镜等,返身门外,招呼众土匪跟他跑。

20来个土匪如一队黄鼠狼般飞快地从仙姑夼中央跑到东边,从仙姑峰下一个秘密通道钻到山外。他们跑到隐藏在峡谷间不起眼的马厩,牵出各自的马匹,骑上马抄近路前往玲珑镇通往龙口港的必经之路——玲珑山最高处的公路隘口。公路两边有许多开山修路时留下的巨大石块,如今正是打埋伏战的好地方。马连奎察看地形,让众匪徒撬两块大石头挡在公路中央,然后藏身在巨石后。马连奎摆出一副战场指挥官的模样,看两边设好埋伏,看公路已被堵塞,自己举起望远镜观察。田鼠说得没错,一辆轿车和一辆有着玲珑金矿标识的小型卡车从山下慢慢爬上山顶。

轿车开在前边,看到路障停车。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下车,察看公路中央的石块,又看公路两边的山势,他感觉到不对劲,回首叫卡车上的人下来撬开石块。几个护矿队员下车,手持长枪警戒四周,让两个穿戴整齐的外人——胡大彬和胡世珍用卡车上的扛杆撬石头。没有武器的人不具备危险,土匪都是瞄准了持枪的人射击。胡大彬扯着胡世珍滚入公路边的沟渠时,土匪也没在意。马连奎指挥众土匪一拥而上,打死几个护矿队员,缴了活人的枪。今天他们对枪不感兴趣,卸下枪栓,胡乱往山沟里一丢,众土匪便去搬小卡车上装金砖的木箱。

马连奎拉出坐在轿车内的宋福顺打量。搬着金砖路过的土匪说留着也没用,一枪崩了算了。马连奎却没听他们随口胡说,捆住宋福顺的双手。马连奎亲手往轿车和卡车内各扔了颗手榴弹,把两辆车炸了,拉着宋福顺和土匪一起撤退。走到山凹处,众土匪将金砖换装在麻袋里,扎了口袋放到马鞍上。为消除痕迹,众土匪又吹着口哨,一起将木箱扔进了山下的丛林中。看宋福顺走路一拐一拐的,马连奎抱起他放上自己的坐骑,牵着马儿在山道上行走。

到马厩藏好马匹,土匪们每人背起一袋金砖开始钻山沟。虽说都是年轻人,但百步无轻担,走了一段路开始埋怨这金子他妈的怎么这么沉,真该让金矿老板一个人背。土匪说的是戏言,却把宋福顺吓得不轻。他想说自己并不是老板,金矿实行的是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人负责制,可这些没读过什么书的为非作歹之徒听得懂现代企业管理的道理?宋福顺抖抖索索行走时,马连奎却对他特别照顾。他不让任何人碰宋福顺,为行走方便,马连奎解开了绳索。遇到险要路段,马连奎还伸手帮扶一把。到一座崖壁下眼看无路了,有小喽啰用布条蒙上宋福顺的双眼,马连奎牵着他走,眼前黑暗了一阵后又感觉到光明。宋福顺知道他们带自己钻过了一条神秘的通道。

到仙姑夼后,土匪们把金砖往地上一扔,表示再也不愿意背了。马连奎双手往舌尖上一压,打了个响亮的呼哨。一群小土匪闻声而来,背起装金砖的袋子继续行走。到了老财主的庄院,土匪们把袋子扔在上房的砖地上。

咣啷咣啷的声响吸引来挺着孕肚的女人。她乜斜着双眼问道:“今天劫到多少?”

马连奎让小土匪打开袋子清点金砖。金砖在上房的砖地上码了起来,一共是400块。马连奎嚷嚷着找称称重时,宋福顺说:“不用称,我知道分量。每块金砖8两,总共是200斤。”

马连奎嗯了声,拿起金砖啃咬,呸了声说:“还他妈太硬。”

宋福顺说:“这批金砖含金量只有75%,运回东洋后日本人还要进行提纯,重新铸造成大小不等的金条才能在市场流通。”

“把你请来,就是帮我提纯黄金。”马连奎哈哈大笑,吩咐杀一口大肥猪,宰几只鸡鸭,从地窖里搬出自酿的烈酒,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土匪们道声好,分头去做自己的事。

马连奎让小土匪把金砖藏到金库里,拍拍宋福顺的肩膀示意跟他走。宋福顺非常害怕这个孔武有力且脾气怪戾的匪首,以为自己已没了使用价值,现在拉出去斩首,或者到晚上土匪们狂欢时把自己杀了祭旗,毕竟戏台上的大戏都是这么演的。然而,马连奎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引他走到工棚,让他看一排四口的坩埚,又让他看铸造好的金砖。宋福顺看了坩埚里的金液和铸造好的金砖,仔细检查一遍,说:“这样铸造的金砖还只是生金。”

马连奎笑道:“请宋经理到仙姑夼,就是要请你帮我提纯黄金,铸造出可以流通的金条。”

宋福顺分辨道:“术有专精,我并不会提纯黄金。”

“金矿经理不会提炼黄金,鬼才相信呢。”马连奎拍拍宋福顺的肩膀,让他跟着返回老财主的大宅。走在路上已闻到肉的香味,等进入大门,庭院里摆满桌子,掌勺的土匪已吩咐小土匪往桌上端菜并放置盛酒的陶瓮和碗盏。马连奎亲自敲响了挂在屋檐下的大锣。三声咣咣声传遍仙姑夼,分散在四处的土匪闻声而来。

马连奎看部下聚齐,举起酒碗说:“今天发了大财,兄弟们辛苦了,现在放量喝酒。”

土匪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肉,篝火闪烁中众匪气焰薰天。

宋福顺被马连奎安排坐在身边。马连奎端起酒碗要与他碰,他连忙说自己不擅饮酒。

马连奎不依不饶,说:“当经理的不会喝酒?宋经理,你说我是鬼吗?”

宋福顺连忙说:“马司令怎么会是鬼。”

马连奎笑道:“这就对了,喝酒。”

宋福顺被逼无奈,只得喝酒。一碗土烧酒喝完,人就醉倒在地。

“还是经理呢,喝这点酒就醉了,怎么做得买卖。”马连奎看了哈哈大笑,吩咐小土匪架宋福顺去耳房休息。有女佣跑来耳语,马连奎听了走回上房。见挺着孕肚的女人坐在太师椅上,立柱上绑着女工。

马连奎惊问:“我的太太,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呀?”

那孕妇气咻咻地问道:“你怎么把她安排到上房来的?”

马连奎说:“我看她手脚麻利呗。”

孕妇喝道,“你今天不是发了大财吗?你不是没拿姓宋的开刀祭旗?来人,把这贱人斩了祭旗。”

马连奎连忙阻止,说:“你挺着孕肚,不能见刀光血影,那不吉利。你不喜欢,还是让她去做龙口粉丝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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