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锤神：第3章 锤神名号瓜怂认

张大山是被活活饿醒的。

一种比之前更凶猛、更撕心裂肺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胃，狠狠拧搅，把他从昏迷的黑暗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还没睁开眼，鼻子先动了动。

一股混合着麦子焦香、唾液淀粉酶疯狂分泌的、难以言喻的诱惑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是食物！实实在在的食物香味！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战壕里，身上不知何时盖了条破旧却厚实的军毯。视线还有些模糊，耳边的嗡鸣也未完全散去，但那香味却无比清晰。

他循着味偏过头，看见那个胡子拉碴的李团长，正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掰开的、冒着微微热气的锅盔，递到他嘴边。

“醒咧？瓷马二楞的，饿死鬼托生滴？咥！”李振邦的声音依旧粗粝，却少了之前的怒吼，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探究？

张大山也顾不上那么多，几乎是抢过那半块锅盔，塞进嘴里就疯狂地啃咬起来。那锅盔依旧粗糙硬实，刮得他喉咙生疼，但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味的東西，每一口咽下去，都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热流散入冰冷的四肢百骸，暂时压下了那磨人的饥饿感。

他吃得太过专注，以至于都没立刻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围上来好几个士兵。

这些士兵个个面带菜色，军装破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绑着布条，但此刻，他们看张大山的眼神，却火热得吓人，充满了惊奇、敬畏，甚至……一点点迷信。

“醒咧醒咧！锤神醒咧！”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兵激动地低呼出声，脸都涨红了。

“啥锤神，”李振邦笑骂一声，看似随意地抬手给了那小兵后脑勺一下，“就是个饿急眼的瓜怂！运气好，蒙上咧！一锤子蒙对地方咧，看把你们能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落在张大山身上时，里面的探究和惊奇却丝毫未减。他亲眼看着这个瓜娃子饿得眼睛发绿，然后爆发出难以理解的力量，一锤子干废了鬼子的铁王八。这能全是运气？

张大山没空理会他们的眼神和对话，他的全部心神都还在那块锅盔上。他吃得无比虔诚，连掉在手指缝里、沾在嘴角的每一粒渣渣都小心翼翼地舔舐干净，不肯浪费分毫。

就在他意犹未尽地舔完指尖最后一点咸香的渣滓，下意识咂咂嘴时，西斜的阳光恰好艰难地穿透层层硝烟，一缕金线落在他刚刚舔过的指尖上。

那一点点残留的锅盔渣滓，在阳光下，似乎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芒**。

快得像个错觉。

张大山猛地一愣，动作顿住了。他疑惑地揉了揉眼睛，把手指凑到眼前仔细看——只有一点点湿润的食物残渣，哪有什么金光？

是眼花了？饿出幻觉了？

可刚才那一下，虽然微弱，却感觉……有点熟悉？有点像他之前擦那把军号时的感觉，但更微弱，更难以捉摸。

“看啥哩？没咥饱？眼都饿绿咧，直勾勾瞅自个儿指头做啥？”李振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愣神，又递过来小半块锅盔，咧着嘴，看似随意地问道，“甭管你是神是瓜怂，以后就跟额混。额叫李振邦，你叫个啥？”

张大山接过那救命的粮食，感受着胃里因为食物而暂时平息下去的灼烧感，又想起刚才那神奇的一幕和晕倒前砸断履带的画面，再结合之前那突如其来的穿越和军号的异象……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念头，在他被饥饿折磨得异常清醒的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李振邦那张写满风霜和疲惫的脸，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团长，额叫张大山。”

“额跟你说，额可能……真的饿出点神通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