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斩岳:第8章 第七章 书院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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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 书院夜袭

急促的敲门声如鼓点,撞在每个人心头。

顾文清脸色一沉,朝苏荷和石岳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迅速将李暮云扶到内室屏风后。顾文清整了整衣袍,这才缓步上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学童,脸色煞白,喘着气道:“院、院长,山下来了二十几个官兵,领头的自称是城守府的王捕头,说要搜查逃犯!”

“逃犯?”顾文清捻须,神色自若,“我青云书院乃清静读书之地,哪来的逃犯?”

“他们说……说逃犯是三个江湖人,两男一女,还带着头狼,昨夜在鬼市杀了人,逃往这边来了!”学童急道,“人已到山门外,说要进来查,我们拦不住……”

顾文清沉吟片刻,道:“请他们到前厅奉茶,我这就过去。”

学童应声去了。顾文清回身掩门,快步走到屏风后,低声道:“是城守府的人。王捕头是杜文渊心腹,行事狠辣。你们在此莫要出声,我去应付。”

“顾院长,若他们硬要搜呢?”苏荷忧心道。

“书院虽无权无势,但终究是读书人的地方,他不敢乱来。”顾文清说着,从怀中取出块巴掌大的白玉盘,上有阴阳鱼纹,递给苏荷,“这是‘两仪盘’,可遮蔽气息。你们待在此处,莫要出这间静室,寻常搜查发现不了。”

他匆匆去了。苏荷接过两仪盘,按顾文清所授法诀催动,一道若有若无的气场扩散开来,将静室笼罩。

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呼喝声,还有学童的劝阻声。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进了后院。

石岳握紧猎刀,守在门边。白牙趴在地上,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李暮云靠坐在榻上,右手按着刀柄,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已恢复锐利。

“若被发现,你们先走,莫管我。”他低声道。

“屁话。”石岳啐了一口,“要死死一块。”

苏荷没说话,只是默默取出金针,在自己手腕上刺了几针,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在强行激发潜能,以备不测。

外头的脚步声,停在了静室外。

“这间屋子,为何锁着?”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是王捕头。

顾文清的声音不紧不慢:“此乃顾某静修之室,平日不待人。王捕头,书院其他地方都已查过,并无你所说的逃犯。还请……”

“打开。”王捕头打断他,“顾院长,杜大人有令,凡可疑之处,一律严查。你若心中无鬼,何必阻挠?”

短暂的沉默。

“也罢。”顾文清叹了口气,“王捕头稍候,顾某取钥匙来。”

他转身,朝静室方向走来。石岳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顾文清走到门前,却未开门,而是朗声道:“王捕头,非是顾某不愿开门,只是此室中供奉着先师灵位,更有几卷珍本古籍,最忌生人冲撞。捕头若执意要进,还请先净手焚香,以示敬意。”

外头静了静。王捕头似在犹豫。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走水了!藏书阁走水了!”

“什么?!”顾文清声音一变。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朝藏书阁方向涌去。王捕头骂了句什么,也跟着去了。

静室内,三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顾文清的声音在门外低低响起:“火是我让学童放的,拖延不了多久。他们很快会回来。李军爷,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从哪走?”石岳问。

“静室床下有条密道,直通后山。你们从密道走,去栖霞山。”顾文清道,“记住,云深观主道号‘玄尘’,是我的生死之交。见他时,出示此物。”说着,从门缝塞进一枚青玉扳指。

苏荷接过,问道:“顾院长,你怎么办?”

“我自有计较。”顾文清道,“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石岳不再犹豫,掀开床板,果然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他当先跳下,苏荷扶起李暮云,也跟了下去。白牙最后跃入。

三人一狼顺着密道疾行。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湿滑,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透进微光,是个出口。

钻出洞口,已在后山一处隐秘的山坳。回望书院方向,隐约可见火光冲天,人声嘈杂。

“走。”李暮云咬牙,拄着刀,朝东行去。

夜色已深,山路难行。李暮云重伤在身,走不了几步便喘得厉害。石岳干脆将他背起,苏荷在前引路,白牙一瘸一拐跟在最后。

又走了半个时辰,李暮云忽然道:“停下。”

“怎么?”

“有血腥味。”李暮云从石岳背上下来,蹲下身,在雪地上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暗红,尚未完全凝固。

石岳抽了抽鼻子,脸色一变:“是人血,不止一个。”

他抽出猎刀,循着血迹向前摸去。转过一处山岩,眼前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皆是黑衣蒙面,手持钢刀,看打扮像是江湖人。每人喉间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一剑毙命。

“好快的剑。”石岳蹲下检查,眉头紧锁,“出手干净利落,是个高手。”

苏荷看向四周,忽然低呼:“你们看那边。”

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下,靠着个人。月白道袍,三缕长须,胸口一个大洞,血肉模糊,早已气绝。

是陈玄子。

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右手食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东行三十里,有车接应。小心荣王。”

三人面面相觑。

陈玄子不是该死在老林子么?怎会出现在此?还杀了五个黑衣人?这留言,是真是假?

“看伤口。”李暮云指着陈玄子胸口,“这不是阴煞噬体,是刀伤。致命的一刀,从左胸刺入,直透后背。出手的人,武功极高,而且……是正面击杀。”

“陈玄子武功不弱,能正面杀他,至少是江湖一流高手。”石岳沉声道,“那五个黑衣人,恐怕是他临死前反杀的。”

苏荷蹲下身,仔细看那行血字,忽然道:“这字……笔迹虚浮,最后一笔几乎不成形,是重伤濒死时所写。应该不假。”

她看向东方,夜色浓重,山路蜿蜒。

“东行三十里……接应的会是谁?”

“不管是敌是友,总比留在这儿强。”石岳道,“追兵很快会到,书院那把火拖不了多久。”

李暮云点头:“走。”

三人不再耽搁,继续东行。李暮云的伤势越来越重,走到后来,几乎是被石岳和苏荷架着走。白牙也渐渐支撑不住,脚步踉跄。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时,前方山路旁,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青篷黑辕,两匹瘦马,车辕上挂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写个“驿”字。车夫是个驼背老汉,裹着破棉袄,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

“三位,可是去栖霞山?”老汉哑着嗓子问。

“是。”苏荷警觉道,“阁下是……”

“送信的让老汉在这儿等,说有三个人一条狼,要去栖霞山。”老汉打量他们一眼,“上车吧,路还远着。”

“送信的是谁?”

“一个道士,给了老汉十两银子,说是救命之恩。”老汉咧嘴,露出黄牙,“老汉只认钱,不认人。”

三人对视一眼,石岳上前检查马车,并无异常。苏荷扶李暮云上车,车内铺着干草,还算干净。石岳将白牙也抱上车,自己坐在车辕另一侧,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坐稳了。”老汉一扬马鞭,马车吱吱呀呀,驶入夜色。

车内,李暮云靠在车壁上,闭目调息。苏荷取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石岳掀开车帘一角,警惕地盯着外头。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李暮云忽然开口:“苏姑娘,那枚鼎心,能否借我一观?”

苏荷一怔,从怀中取出玉盒,打开。金色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转着温润的光芒。

李暮云伸出右手,指尖轻触鼎心。就在触碰的瞬间,他左臂那道龙鳞胎记,忽然微微一热。

紧接着,怀中的斩岳刀,竟发出低沉的嗡鸣。

刀身微颤,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刀柄传入他掌心,又沿着手臂经脉,流向全身。所过之处,阴寒刺痛竟缓解了些许。

“这是……”李暮云愕然。

苏荷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看向斩岳刀,又看看鼎心,忽然道:“军爷,你将鼎心握在手中,运功试试。”

李暮云依言,右手握住鼎心,闭目运功。内息流转,与鼎心中那股温润的气息交融,竟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右肩的剧痛、左手的阴寒,以缓慢但清晰的速度消退。

“鼎心是庚金之精,至阳至刚,可克制阴煞。”苏荷眼中闪过明悟,“而军爷的斩岳刀,是李破军将军遗物,刀中战魂与鼎心同源,二者呼应,可助你疗伤。”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此法治标不治本。鼎心是镇物,不可久持,否则阳气过盛,反伤经脉。每日最多运功半个时辰,需循序渐进。”

李暮云点头,松开鼎心,那股暖流缓缓退去,但伤势确实轻了些许。他看向斩岳刀,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刀,这身世,究竟是福是祸?

马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入一片密林。林深路窄,马车慢了下来。

忽然,拉车的两匹马同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吁——!”车夫老汉死死拽住缰绳,可马匹受惊,根本不听使唤。

石岳霍然站起,抽出猎刀。李暮云也握紧斩岳刀,苏荷将鼎心收回怀中,取出青木令。

林间,飘来一阵戏文。

咿咿呀呀,凄凄切切,正是那首“三更鼓,鬼门开”。

戏服女子。

她果然追来了。

“下车!”石岳低喝,一脚踹开车门,率先跃出。苏荷扶李暮云下车,白牙也蹿了出来,挡在三人身前。

马车前方十丈外,一株老树下,那戏服女子盈盈而立。月白戏袍在晨风中轻摆,脸上妆容精致,可眼中绿光森森,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鼎心……还我……”她伸出惨白的手,声音飘忽。

“想要鼎心,自己来取。”石岳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

戏服女子“咯咯”笑起来,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虚影,从三个方向扑来。石岳三箭连珠,箭矢穿透虚影,钉在树上,可那三道虚影只是晃了晃,又凝实如初。

是分身术!

李暮云强提一口气,踏步上前,斩岳刀带起一片寒光,斩向中间那道身影。刀锋过处,身影溃散,可左右两道已扑到近前。

苏荷双手结印,青木令青光一闪,化作光幕护住三人。两道虚影撞在光幕上,嗤嗤作响,却一时攻不破。

“没用的……”戏服女子本体在不远处显现,幽幽道,“你们撑不了多久……把鼎心给我,我留你们全尸……”

话音未落,林中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戏服女子脸色一变,霍然转身。

一个灰袍僧人,从林深处缓步走出。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枯瘦,双目却炯炯有神,手中捻着一串乌木佛珠。

“孽障,还不伏诛?”僧人目光如电,看向戏服女子。

戏服女子眼中闪过忌惮,尖声道:“秃驴,少管闲事!”

“此乃我佛门清净地,岂容你在此作祟?”僧人不再多言,手中佛珠一扬,化作点点金光,朝戏服女子罩去。

戏服女子尖叫一声,身形急退,可金光如影随形,将她困在当中。她左冲右突,却冲不破金光牢笼。

“大金刚伏魔圈?”苏荷低呼。

这是佛门降魔法术,专克阴邪。看来这僧人,是位佛法高深的大德。

戏服女子被困,厉啸连连,周身黑气翻涌,想要冲破牢笼。可那金光牢笼稳如泰山,任她如何冲撞,纹丝不动。

僧人缓步上前,口中诵念经文。梵音阵阵,金光大盛,戏服女子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她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光中。

僧人收回佛珠,朝三人合十一礼:“三位施主受惊了。”

石岳抱拳:“多谢大师相救。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慧明,云深观护法。”僧人看向李暮云,目光在他左臂胎记和斩岳刀上顿了顿,缓缓道,“这位施主,可是姓李?”

李暮云心中一凛,点头:“正是。”

“斩岳刀,龙鳞印……果然是李家后人。”慧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三位可是要去云深观?”

“正是。”

“那便随贫僧来吧。”慧明转身,朝林深处走去,“此地不宜久留,那妖物只是暂时被驱散,不日还会卷土重来。”

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马车是不能再坐了。车夫老汉早在打斗时便逃得无影无踪。石岳从车上取下干粮和水,扶李暮云上路。

慧明步履从容,看似不快,可三人需全力才能跟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亮,前方山峦间,露出一角飞檐。

那是一座道观,青瓦白墙,隐在云雾之中,恍若仙境。

观门前,立着个青衣道人,四十许年纪,面如冠玉,三缕长须,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见慧明带人前来,道人上前一步,稽首道:“贫道玄尘,恭候多时了。”

苏荷忙取出顾文清给的青玉扳指,双手奉上:“晚辈苏荷,奉顾文清顾院长之命,前来拜会玄尘道长。”

玄尘接过扳指,看了一眼,点头道:“顾兄信物,贫道认得。三位请进观说话。”

三人随他入观。观内清净,只有几个道童在洒扫。玄尘引他们到后院静室,分宾主落座,道童奉上清茶。

“顾兄信中已将诸事告知。”玄尘看向李暮云,“李施主身负重伤,又携鼎心,这一路辛苦了。”

“道长已知鼎心之事?”苏荷问。

“略有耳闻。”玄尘道,“柳随风以身为鞘,封印鼎心,此事当年他飞鸽传书于贫道,曾提及一二。只是未说具体所在。如今鼎心现世,恐怕……天下将不太平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暮云:“李施主可知,这鼎心为何物?”

“镇守‘龙蛇之契’的九鼎核心。”李暮云道。

“不错,但不止如此。”玄尘缓缓道,“九鼎之心,各蕴一道天地法则。庚金鼎心,主‘杀伐’与‘破邪’。此物若落入邪道之手,可炼成绝世凶兵,屠戮苍生。若被心怀叵测之人掌控,更可借其力,撼动契约根基。”

他看向苏荷怀中的玉盒:“所以,柳随风才不惜以身封印,将鼎心藏于遗骸。只是他没想到,噬灵阁的触手,已伸得如此之深。”

“道长也知道噬灵阁?”石岳问。

“荣王麾下,网罗天下邪道,专事破坏‘龙蛇之契’,此事江湖中略有传闻。”玄尘道,“只是荣王势大,又得圣上宠信,无人敢轻易招惹。噬灵阁行事隐秘,至今无人知晓其真正底细。”

他看向李暮云:“李施主,你既是李家后人,斩岳刀又在手,恐怕已入荣王眼中。日后行走,须万分小心。”

李暮云沉默片刻,问道:“道长,我有一事不明。荣王既已权倾朝野,为何还要图谋‘龙蛇之契’?”

玄尘与慧明对视一眼,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李施�可听过一个传说——‘得契约者,可得天下’?”

李暮云摇头。

“千年前,九位大能以‘龙蛇之契’封印魔神,其实是以自身为媒,与天地立约,借天地之力镇压邪魔。契约一成,九人虽死,但他们的血脉后裔,却与契约有了冥冥中的联系。”玄尘道,“据说,若有人能集齐九鼎之心,融合契约之力,便可获得堪比魔神的力量,甚至……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

四字一出,室内一片寂静。

荣王图谋的,竟是这个。

“难怪……”苏荷喃喃道,“他要破坏镇眼,收集鼎心。噬灵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错。”玄尘点头,“如今庚金鼎心在你们手中,荣王绝不会罢休。那戏服女子,只是开始。后续必有更多高手前来抢夺。”

“道长,鼎心放在观中,可安全?”石岳问。

“云深观有祖师所布‘两仪微尘阵’,可隔绝气息,遮蔽天机。鼎心置于观中古塔,短时间内应无大碍。”玄尘道,“但非长久之计。需尽快寻到其他鼎心下落,或设法修复契约,方能一劳永逸。”

“其他鼎心在何处?”李暮云问。

“九鼎镇九州,具体位置,只有镇国九姓与朝廷秘档中有记载。”玄尘看向李暮云,“李施主既是李家后人,或可从家族传承中寻得线索。”

李暮云苦笑:“我自幼失怙,对家族之事一无所知。”

玄尘沉吟片刻,道:“或许,可从斩岳刀入手。此刀既是李破军将军遗物,刀中战魂或留有记忆。李施主可尝试以心神沟通,或许能有所得。”

沟通战魂?

李暮云看向手中刀。这刀跟了他二十年,除了比寻常刀重些、锋利些,并无特异之处。战魂之说,他始终觉得缥缈。

“此事需从长计议。”玄尘看出他的疑虑,“当务之急,是治好李施主的伤。观中有几味灵药,对祛除阴煞、修复经脉有奇效。苏姑娘,你可愿助贫道一臂之力?”

苏荷起身行礼:“晚辈自当尽力。”

玄尘点头,对慧明道:“师弟,你带石施主和白牙去厢房歇息。李施主和苏姑娘,随贫道来。”

众人分头行事。

玄尘引李暮云和苏荷来到丹房。房中一尊青铜丹炉,炉火正旺,药香扑鼻。他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又让苏荷以青木令的生机之力为辅,开始为李暮云疗伤。

这一治,便是三日。

三日后,李暮云伤势好了七成。右肩伤口愈合,左手阴煞尽除,内腑伤势也稳定下来。只是元气大伤,还需静养。

这日清晨,李暮云在院中练刀。斩岳刀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道寒芒,可他总觉得,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应。

他想起玄尘的话,静心凝神,尝试以心神沟通刀中战魂。

起初毫无反应。可当他将内力缓缓注入刀身,脑海中忽然“嗡”的一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尸山血海,魔神咆哮。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持刀而立,一刀斩出,天地色变。

是李破军。

画面一转,是九尊大鼎,镇于九州。其中一尊,在西北大漠之中,黄沙掩埋,只露出一角。

再转,是一张地图,上有九个光点,分散各方。其中一个光点,就在临渊城附近。

画面戛然而止。

李暮云猛地睁眼,大汗淋漓。他看向手中刀,刀身微微发烫。

“军爷,怎么了?”苏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药汤,站在廊下。

李暮云喘息片刻,将所见说了。

苏荷听完,眼中闪过惊色:“战魂记忆……军爷,你看到的地图,可是九鼎方位?”

“应该是。”李暮云点头,“其中一个光点,就在临渊城附近。可我记得,柳师叔手札中说,临渊城有三处镇眼。难道……”

“三处镇眼,同属一鼎。”苏荷恍然,“是了,九鼎镇九州,每一鼎覆盖一方地域。临渊城附近的鼎,或许因年代久远,或遭破坏,分化出三处镇眼。我们之前遇到的,都是同一尊鼎的碎片。”

她眼中露出希望:“若能看到完整的地图,或许就能找到其他鼎心下落,甚至……找到彻底修复契约的方法!”

“可我看到的画面很碎,只有一瞬。”李暮云皱眉。

“无妨,既是战魂记忆,总有机会再见到。”苏荷道,“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然后……”

她话未说完,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是警钟。

两人脸色一变,朝前院奔去。

前院,玄尘、慧明、石岳都已赶到。观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兵甲碰撞之声。

一个道童慌慌张张跑进来:“观主,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官兵,把道观围住了!领头的……是杜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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