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醒微光
冰冷的雨水还在往骨子里钻,后巷的馊臭味浓得化不开。
林辰是被一阵尖锐的争执声吵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胸口和肋骨处,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倒抽冷气。碎掉的玉佩棱角还嵌在皮肉里,那里却不再是灼热,而是透着一股奇异的温润,像有暖流在缓缓游走,驱散着部分寒意。
“你们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是个女声,清冷中带着怒意,像是碎冰撞击玉石,很特别。
林辰转动眼球,循声望去。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身形纤细,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路灯的光勾勒出她清秀的侧脸,眉眼间满是倔强,正对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怒目而视。
那几个男人,正是刚才跟着赵天昊殴打林辰的跟班。
“哟,哪里来的小美人?多管闲事?”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吹了声口哨,眼神在女孩身上不怀好意地扫来扫去,“这小子欠揍,我们替他家里人教训教训他,关你屁事?”
“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我已经报警了!”女孩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似乎真的在拨号。
“报警?”黄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夺女孩的手机,“小妹妹,别天真了,在这一片,警察也得给我们赵少几分面子……”
女孩下意识地后退,雨伞被黄毛一把打掉,落在泥水里。她惊呼一声,转身想捡,却被另一个混混拦住了去路。
“跑什么呀?陪哥哥们玩玩呗?”那混混笑得一脸猥琐,伸手就要去碰女孩的头发。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为何,看着那只脏手伸向女孩时,他胸口那股温润的暖流突然加速运转,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格斗卸力技巧,指尖、腕部、肘部的发力角度清晰无比,仿佛他已经练过千百遍。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辰撑着地面,猛地一拧身。
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伤后的滞涩,但角度却刁钻到了极点。在那个混混的手即将碰到女孩头发的瞬间,林辰的肩膀精准地撞在了对方的肘关节内侧。
“咔嚓!”
一声轻响,伴随着混混凄厉的惨叫,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这一下变故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女孩。
黄毛和剩下的两个混混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你他妈还敢动手?!”
他们狞笑着扑了上来,拳脚齐出。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脑海中那些格斗画面变得更加清晰。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拳脚的缝隙中穿梭。
他的步法很奇怪,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伸出手,或点或拍,每一下都落在对方最脆弱的地方——手腕的筋络、膝盖的关节、肋骨的缝隙。
“啊!”
“我的腿!”
“疼死我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剩下的三个混混全都倒在了地上,要么捂着胳膊,要么抱着膝盖,疼得满地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林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那几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胸口的疼痛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向那个女孩,声音沙哑:“你……快走。”
女孩这才回过神,看着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看浑身是伤、却眼神锐利的林辰,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迅速捡起地上的雨伞,撑开,递到林辰头顶:“你伤得很重,我送你去医院。”
林辰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不想再牵连任何人,尤其是这个刚刚帮了他的陌生女孩。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赵天昊嚣张的叫喊:“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赵天昊带着几个新的跟班赶来了,显然是不放心,又折了回来。当他看到地上躺着哀嚎的手下,以及站在林辰身边的女孩时,顿时火冒三丈:“妈的!这废物还敢还手?还有你这个小贱人,敢多管闲事?”
他认出了这个女孩——是市一医院老院长苏仲文的孙女,苏清月。苏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苏仲文是滨海市德高望重的国医圣手,人脉极广,赵天昊平时也不敢太放肆。
但现在他正在气头上,又仗着人多,色厉内荏地吼道:“苏清月,这没你的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给苏老面子!”
苏清月握紧了拳头,挡在林辰身前:“赵天昊,你打人在先,还敢威胁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苏老?”赵天昊嗤笑,“等我收拾了这废物,再去跟苏老‘解释’!给我上,把这废物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几个新跟班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
林辰眼神一凛,刚想再次动手,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苏清月急得脸色发白,掏出手机:“我真的报警了!”
赵天昊根本不怕:“报吧!等警察来了,我就说这废物袭警,你是他的同伙!”
他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两鬓斑白、腰杆笔挺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刚才被林辰救醒的军区老首长——李建国。
在李建国身后,跟着几位校官,还有聚福楼的经理,他此刻正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
原来,李建国醒来后,一直惦记着救了自己的年轻人,让警卫员去查。警卫员刚查到林辰可能在聚福楼,就看到赵天昊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往后巷走,赶紧回报了李建国。李建国担心恩人出事,立刻亲自赶了过来。
赵天昊看到李建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李……李首长?您怎么来了?”
在滨海市,谁不知道李建国是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他赵家就算再有钱,在这位面前也不够看。
李建国没理他,径直走到林辰面前,看到他满身的伤,尤其是胸口那片刺目的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怒火:“孩子,你怎么样?”
林辰看到他,也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您,首长。”
“没事?都伤成这样了还叫没事?”李建国怒视着地上哀嚎的混混和脸色惨白的赵天昊,声音如同寒冰,“赵天成就是这么教儿子的?纵容手下伤人,还敢威胁我的救命恩人?”
赵天昊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李首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恩人啊!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李建国冷哼一声,对身后的警卫员道,“把这些人都带走,交给军法处,好好查查他们以前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是!”警卫员立刻上前,将赵天昊和地上的混混全都铐了起来。
赵天昊哭喊着求饶,但根本没人理他,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这才放缓了语气,对林辰说:“孩子,跟我去医院,你的伤不能耽误。”
林辰还想拒绝,苏清月却开口了:“你伤得很重,必须去医院。我是学医的,我陪你去。”她的语气很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林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李建国真诚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
李建国立刻让人找来了车,小心翼翼地把林辰扶了上去。苏清月也跟着上了车,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透明的雨伞。
车子缓缓驶离了这条肮脏的后巷,驶向灯火通明的市区。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意识渐渐清晰。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枚碎裂的玉佩碎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暖意,而脑海中那些属于“龙阁”的记忆碎片,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的格斗,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难道……那些记忆都是真的?他真的是那个什么“龙阁”的继承人?
林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父母的死,恐怕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并非意外。林振南、赵天昊、甚至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车子停在了市一医院的急诊楼前。
李建国亲自陪着林辰进去,苏清月则熟门熟路地去找医生和护士。
检查、拍片、处理伤口……忙忙碌碌中,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国外。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少主……是您吗?龙阁信物已碎,老奴忠叔,前来觐见!”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龙阁。
忠叔。
那些记忆碎片,真的不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用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威严的语气,缓缓开口:“我在市一医院,过来见我。”
挂了电话,林辰看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残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洒下清冷的光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振南,林浩,苏媚,赵天昊……你们欠我的,从今天起,该开始还了。
潜龙已醒,微光初现。这滨海市的天,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