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与血脉之路：第3章 仪式

李维用力点了点头，跑回自己的房间。可是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今晚多半是睡不着了。海尔薇笑着摇了摇头，带着灯，爬上了阁楼。

阁楼是平时堆放杂物的地方，但也清扫得干干净净。海尔薇搬开了一个箱子，露出后面的一座小小石台。看起来是一件经过时间洗礼的东西，石台基础部分用细腻而准确的笔法勾勒出繁复的魔法阵。上方有一个凹槽，像是该放什么东西在上面，现在却空无一物。

海尔薇仔细清理着石台，把上面最微小的灰尘也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才站起来，目光落在旁边箱子上随意摆放着的一部厚书上。

这本书厚得出奇，怕是有近千页，而且相当于普通书的四本那么大，至少重十几公斤。书页泛着焦黄，而封面是金属材质的，闪耀着光泽，纤尘不染，显然经常被翻阅。海尔薇一怔，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它了，那么显然就是李维在读。只是没想到，那个小家伙竟然读得这么频繁，还给它保养的很好。

书的封面是真正的青铜铸成，粗重冰冷，散发着岁月的沉重。海尔薇知道，在青铜的熔铸过程中，如星辰般散落着数以百计的水晶颗粒，它们共同构成一个巨大的祈祷法阵，当它们同时激发时就会构成一个微型祭坛，当使用者足够虔诚和强大时，甚至可以通过它去聆听精灵主神阿苏焉的声音！

在扉页上，用优美的古精灵语书写着赞颂精灵神的长诗。直至今日，海尔薇仍然记得这首赞美诗的每一个音节。海尔薇随手翻阅着，老旧的书页发出一阵阵脆响，上面或是大段的精灵文字，或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插画。和人类或其他种族的教典不同，它的内容中精灵神的教义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倒有许多如猎神库承斯，锻造之神瓦尔游历人间的故事。因此除了诺德大陆之外，还包含了许许多多大陆以外，甚至是异位面的内容，还配附了许多插图。小李维大概就是把它当成了一本风物地理大全，才看得津津有味。

这本除了厚重之外，看不出有何出奇之处的大书，就是精灵王庭曾经珍贵的宝物，智慧之神荷斯的圣典。

圣典中借助封面的魔法阵，记忆了七个精灵独有的神术，但只有得到精灵神系认可的人才能够看到并且使用。当年的她，在生命树的帮助下，可以使用其中六个。除了王庭的大德鲁依，她是领悟神术最多的祭祀。那即代表了实力，也代表着神的认可。但现在，即使是付出巨大的代价，她能够激发的神术也只有一个，还是借助了圣典本身的力量。

诺德大陆上的精灵王庭已经衰败很久了。。。

。。。

找回思绪，七个神术，如水般在她心底流过。

“荷斯的命运”神术：启迪；

“爱莎的眷顾”神术：痊愈；

“凯恩的愤怒”神术：制裁；

“瓦尔之剑”神术：银月武装；

“莫拉依格·赫格的意志”神术：审判

还有两个神术，其中一个是她也未能完全掌握的“莉莉丝之心”神术：预见。

而第七神术，则是根本只是记载于圣典，却从来没有人能够使用，那即是神术：“阿苏焉之祷”。

海尔薇把手放在圣典上，静静感受着圣典内残留的一丝神圣气息，心中默默的祈祷。月亮此际正悬在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屋顶的天窗，恰好照射在她的身上。月光中仿佛蕴含着一丝神力，悄然渗入她的身体，积蓄起来，为几个月后的仪式作着储备。

“荷斯的命运”神术：启迪，就是李维十四岁的礼物。

。。。

几个月后，李维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在他生日这一天，午夜时分，他就被叫了起来，带上阁楼，跪到了石台前。圣典已经被安放在了石台之上，翻到了特定的那一页，周围点缀了一些不知名的植物花朵，散发出阵阵幽香，上面浮现几行他从未见过的祷言。那是古精灵语，海尔薇的很多书都是精灵语的，这让李维对这种艰深晦涩的语言已经掌握得和通用语一样纯熟。

祷言的内容是对智慧之神荷斯的赞美和祈求，可是李维在心中默念着，却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向着空中不断飘去，而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本来是漫无目的地逡巡徘徊，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向着他飞了过来，一下融入他的身体。李维感到胸腹间多了一道清凉舒爽的气息，并且倏然延展，向四肢小腹扩散开去。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虽然异常清晰，但是在祭神或魔法仪式时有特殊感觉是很常见的事，有很多仪式甚至需要忍受强烈的痛苦。所以小李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按照妈妈所要求的继续逐渐清空自己的心灵。

“我的李维，一会你就会进入荷斯的殿堂，接受神的赐福。你很可能会有许多选择，如果有，你可以选……”说到这里，海尔薇忽然摇了摇头，改口说：“我的孩子，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吧，注意聆听神的声音，好好的问问自己想要什么，然后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李维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随着海尔薇轻柔的颂祷声在他耳边逐渐响起，他的意识其他感觉越来越模糊，似乎正从眼前的这个世界抽离出来，向着无法言说的地方飘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极为宽广高远的神殿前，周围空无一人。他所站立的地方是方圆足有数千米的巨大广场，广场四周都是泛着金光的巨大雕像，有的拿剑，有的拿弓，身材都匀称高大，身着华丽的精灵服饰，但头部都笼罩在一片金光中，看不见他们的脸。身处其中，李维觉得自己渺小得象只蚂蚁。

广场由银灰色的石材铺就，闪耀着淡淡的神秘光芒。他向远处望去，透过光芒，看到的竟然是无尽的星空，点点繁星近得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来。而广场和神殿，就孤悬在星空中。

巨大的空间带给李维几乎无法负担的压力，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再也不敢向周围多看一眼，而是拔脚向神殿飞奔。他跑了好久，横越了整个广场，又登上千级石阶，才站在神殿的入口。要不是山里的孩子从小就身强体健、耐力悠长，李维早就累倒了。他奔跑起来以后，根本就不敢稍有停顿，仿佛广场上的雕像都在看着他一样。

巨大的广场充斥了整个视野，闪耀的光芒跃动着，似乎整个空间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遵循某种规则运动着。李维有种错觉，仿佛只要多呆上一会，整个空间就会破碎，而，他就会无助而绝望的从广场上掉落，坠入无底的深渊。

当跑进神殿门口后，李维的心几乎从胸口跳了出来，呼吸极为艰难，但窥视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好不容易他才缓过气来，记起了妈妈的叮嘱，抬头向神殿内望去。

神殿没有穹顶，而是由一圈洁白如玉的高大石柱围成，中央是一座祭坛，一具隐约的神像在祭坛前矗立着。他一只手拿着一根法杖，另外一边是一本书，身上是一件长袍，仿佛是一个正在施法的法师，又像是一个授课的老师。

祭坛上光滑无物，吸引着李维的目光，李维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祭坛之上。随着祭坛泛出一阵光芒，神殿中出现低低的神圣歌声，周围出现几个光球，围绕着李维以某种规律旋转。李维知道，这些就是他今天要得到的东西了。

光球中都是复杂的符文，但李维却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眼前三个分别是，可以赋与受启迪者敏捷和速度的“灵巧之风”；拥有强大生命力并且能够提升身体恢复能力的“生命树之眷”；以及提高野外隐匿能力的“荒野呼吸”。

李维稍稍有些失望，其实他小小的心灵中早已有了选择，那即是大幅提升智力的“智慧”，或者是提升力量的“巨力”。因为李维觉得真正的男人需要智慧与力量。

可是能够这三个选择也不错，海尔薇没有告诉李维的是，一个人可以选择两个，她只期待着能够有一个以上的选择就好，而在接受过启迪的人中，大多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神殿。

小李维走向周围，一边努力睁大了眼睛，看向其他光球，想要看到智慧或者巨力。但他却逐渐失望，他又看见了磨炼身体防御的“熔炉之体”；强化幻术抗性的“钢铁之心”等等，但就是没有他想要的。

李维不甘心，走向前方的祭坛，想要再次触摸，进行选择，但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祭坛是假的咿呀。可是这座神殿，连同整个星空都不是真实的，他再怎么努力，又能得到什么？李维犹豫和动摇着，想要得到最好的选择，但时间流逝，仿佛连圣歌声开始变小，神像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你想要更多的能力吗？”一个声音忽然在李维的耳边响起。

小李维大吃一惊，那个声音突如其来，而且机械单调，充满了金属般冰冷坚硬的味道，又有一种掌握一切的上位感，让他感觉到十分害怕。可他向四周望去，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感觉神殿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了一些，这让他更加心生恐惧。

“你……你是谁？李维壮着胆子，但声音都带着颤意。他的声音在大殿中来回激荡，重重回音更显恐怖。

“我是谁不重要，以后或许我们也不会再相见了。严格的说，我是你期待成为的那种人。哦不，也不算是人。”那个声音说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小李维喊道。他的心灵非常纯洁，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和这个声音交谈了几句之后，他的恐惧就逐渐消退。山里的孩子都是非常勇敢坚韧的，起初的害怕，只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其不意而已。

可是那个声音根本不管李维，以不变的声调说：“现在，去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