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葬礼：第2章
第2章
在昏暗的二楼走廊尽头，教师办公室还亮着灯。
段继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一直加快步伐，仿佛在那里有一个惊天大秘密等待着他发现，晚去一步就消失不见。
他越跑越快，在这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就那间办公室亮着灯。
可当他就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胆怯了起来，心跳得极快，生怕里面是他不愿看到的画面。
站在门口许久，最终还是伸手打开了那扇办公室的门。
虽然开着灯，里面却空无一人。施诗也没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喊了一声，“施老师？”
无人回应。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从楼梯间传来有人准备上楼的声音。
一男一女。
女人笑盈盈地说：“你想干什么呢？这里是楼梯间。”
男人有恃无恐般，“那有什么关系，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谁会来这里？”
男人不管不顾地啵唧亲了一口，很大声，整个楼梯间都传来他们的谈笑。
段继云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迈不动道，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震惊，不愿意接受。
就算没看见，他也能想象到是什么画面。
内心的冲动告诉他，弄出点动静吓吓他们，打断他们。可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就在他痛苦挣扎的时候，余光却瞥见施诗就坐在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正好抬眼看他，一脸若无其事地问：“你在干嘛？”
“......”段继云无言以对，但没头脑地来了一句，“老师你为什么都不拒绝他？”
施诗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有女朋友。”为她不值，愤愤地补充道。
施诗听到这里低垂了眼眸，只一瞬，随即又抬眼扬起一抹讥笑，“这样才好玩啊。”
“那你跟我玩吧！”像是祈求道。
话说出口，段继云惊讶于自己的反应，感觉欲望不受控制，理智失去掌控。什么传统的道德规则和束缚，全都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自己就像着了魔沉醉其中。旁人都觉得甜美，他却只觉得妩媚动人，每看一眼身体就忍不住靠近。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就那样靠近俯视直直地盯着她。
她明亮的眼里面像有星星。忽得又是一抹讥笑。
“你？”
正是这句嘲讽才让段继云如梦初醒般，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吓得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老师，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挫败地耷拉着脑袋。
但没想到，施诗却向前走近搂住他的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他，嘴唇微张，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不、是、不、可、以。”
段继云听到这话，瞳孔放大，既震惊又兴奋。
因为太过于靠近，她淡淡吐出来的气若有若无地呼在他脸上，令他喉咙痒痒的。
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只觉得心向神往。
根本忍不住得就要吻向她。
明显感到下面那里开始有了反应。
然后，深夜里，他醒了。
真是，太荒唐了。
有一瞬间，他庆幸这只是个梦，但更多的居然是失落，这只是个梦。
长夜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
大课间。
“老段……老段？”
罗章富一直摇他，“做课间操了，班长你不带头！”
他缓慢地起身坐起，“几点了？”
“十点零七。”
段继云揉了揉脸。
“睡一节数学课了。”罗章富俯身系紧脚上的鞋带，“走不走？等下老王直接叼你。”
......
“快点吧，去厕所冲把脸，额头好红一道印子。”
“废话那么多，直接走。”段继云站起身，轻推开他就往外走。
罗章富立马跟上。
“老段，下节课就是咱们美女新老师第一趟英语课，不知道怎么地还有点激动和期待！”罗章富一把搂住正在下楼梯前往操场的段继云。
段继云侧头白了他一眼，推开他，“别抱老子！”
“不是，你就一点不期待？”
“吴珊珊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嘘......”罗章富紧张地四下环顾了一周，“干嘛在大街上说出来！”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嘛。”他一脸委屈。
“下雨了，不用做课间操了。”体育委员何正扬从操场跑来对着大家喊道。
“不用做操了？”罗章富看着段继云。
他却目光落在对面的办公楼上出神。
不懂他看着办公室发什么呆，视线一转却突然看见办公大楼旁边的行政大楼一楼屋檐下，一袭米白色长裙的身影抱着书本正站在那儿躲雨，“诶？那不是英语老师吗？”
段继云立马转头，看见那个今晨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主角。
远处看她纤细的身影，亭亭玉立，可是配上这天气又觉得下一秒风一吹就要倒。
“咱们教室有伞吗？”
“应该有吧。”
“怎么了？”
......
没理他，段继云转身上楼就去找伞，他们班的教室在光华楼二楼靠楼梯的位置，三两步跨上台阶就到了。他随手在门口拿了一把伞就冲下楼。
路过罗章富，“诶？老段你拿把这么粉的伞干嘛去？”
等到他走到一楼，却看到施诗已经有人接过来了。
黑蓝色伞下的她像是被乌云笼罩住的天使，旁边的老罗则像是护送白雪公主的小矮人。
“段继云，你拿把这么粉的伞上哪去？”她旁边的男人先开了口。
“不去哪。”少年抿唇皱眉答道。
......
说罢，段继云想转身离开，却被忽然开口的施诗打断。
“那就麻烦课代表帮我把这个提去班上吧。”施诗明媚地笑了笑。
段继云一对上她的眼心漏了一拍，但想到昨晚的梦又下意识闪避。
“好……”
接过手提袋就转身往楼上跑。
“诶这臭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声……”把老罗的声音甩在脑后。
教室里，罗章富看段继云跑上来，还提着一个袋子，等他坐定立马凑过来问，“刚去哪儿了？”
“就楼下。”
“你拿伞去接谁啊？英语老师吗？”
“……”
“你下楼的时候我就想说我看到历史老师撑英语老师过来了嘛。”
“你没听完。”
段继云推开他的脸，“下次捡重点往前说。”
......
“滋……”上课铃声响起。
施诗没一会儿抱着书本从前门推门进来，教室立即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像是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随手将头发挽到耳后，莞尔一笑，“上午好。”
在讲台中间站定，巡视一圈教室，目光终于落在教室最里面靠窗的最后一排。
“课代表，手提袋。”
段继云突然被点，“哦，这儿。”
“把里面的便利贴分发给大家吧。”
他点点头。
“段继云什么时候变成英语课代表了？”石敏小声问同桌罗云泽。
“就昨天中午他突然来我宿舍说这学期想提高英语，要兼任英语课代表。”
“他想换就换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跟老王说的啊，反正下午老王也同意了。”罗云泽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
“不过老师发的这个便利贴好好看哦。”石敏已经无心八卦，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可爱的便利贴上了。
男生的是《灌篮高手》和《海贼王》联名的周边便利贴，女生是《夏目友人帐》和宫崎骏各类漫画风格的便利贴。
“这个呢，就当做送给大家的见面小礼物。”施诗真正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弯弯的，“如果大家有学习方面或者学习以外其他方面的困扰都可以写下来投稿给我~”
数学课代表黄峰问，“老师，学习方面的话，数学可以吗？”
她笑了笑，“学习的话最好是英语。”
“那老师，学习之外是指什么？可以情感咨询吗？”石敏大声问道。
“咦......”众人嘘声一片。
“可以。”她爽朗答道。
“哇哦！”大家又是欢声一片。
安静中，人群一个男生举起了手，“老师，怎么投稿给你？”
“就有劳课代表下课之后去我办公室拿下装大家疑问的纸箱来教室，由你保管，每周送回去一次。”
段继云点点头。
“我补充一个规则，以后咱们上课会有一个奖励机制。你们跟我PK，输的人满足获胜方一个心愿。”
“老师什么心愿都可以吗？”罗章富坏笑着问。
“当然要在我们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之内。”
“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OK， now class begins !”
“Stand up!”
......
“叮、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So much for today， class over.”
“Stand up!”
“Goodbye， teacher.”
“See you next time.”
“没想到施老师是个这么有趣的人，开始还以为长得好看的人都很高冷。”
“走了。”
“去哪啊老段？”对方又是留给他一个背影。
“章富，你说段继云为什么想当英语课代表啊？”同寝室的王松林回头凑过来问罗章富。
“这还用问吗？施老师人这么好看，我要不是心里有人，我也挤破头想当。”
“不过我觉得老段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为了当这个课代表把自己刚新买的《知音漫客》都拱手送人了。”罗章富看着正在美滋滋看漫画的罗云泽，摇着头叹了口气。
办公楼二楼走廊。
施诗其实已经有意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了，但身后的少年像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一般，迟迟不肯靠近。
于是她干脆停下来等。
等他终于走近，“课代表”，笑着问，“你是柯基吗？”
“嗯？”段继云被她问得不明所以。
就算是再短的对视也能让他心神大乱，心跳加速。
哪还有脑子去想她话里的意思。
后面他回去仔细想才明白，她是在嫌他走得慢，所以拐着弯地骂他是短腿的柯基。
跟到办公室，段继云领到箱子就离开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么拧巴和纠结的情绪。想每天都见到她，也想靠近她；见到了会很开心，靠近了却又不能久呆。毕竟谁能受得了不停地心脏加速，这种快要爆炸的感觉。
周五晚自习。
周五晚上是各科的答疑环节，老师们会来到高三年级自己所教的各个教室走动，专门给学生答疑。
毋庸置疑的是，本学期的“新鲜血液”——施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段继云在她教的一班和二班四处寻找她的身影，终于在二班的一个拥挤的角落里发现她。可是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怎么挤进去变成了头痛的难题。
“段继云。明天放假，晚上要不要来一场？”二班的莫宇搭着他的肩说。
“行。”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眼睛看着施诗的方向。
“你来找英语老师啊？”
他不置可否。
“你什么时候对学英语感兴趣了？”
然而他不会告诉面前这个人，其实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教英语的人。“明天几个人？”
“就你我，还有小辉和小胖。”
“好，我再叫上老肥和松鼠吧。正好3V3。”
“我没问题啊。”莫宇耸了耸肩。
他点点头，再回头，人群已经散开，施诗也不见了踪影。
四处寻视一番之后，猜想可能去了一班，“走了啊”，拍了拍莫宇的肩。
回到一班教室，果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她。
三两下挤进去，听到对话：
“老师，你周末打算干什么呀？”
“应该会出去逛逛吧，之前没来过这儿。”
“老师你是哪里人？”
“我呀？你们看着像呢？”
“感觉是江南那边的。”
“为什么猜江南？”
“因为老师你长得好看，又小巧玲珑的，感觉像是南方那种娇俏、水灵的美。”
“这位女同学倒是眼光毒辣。”施诗低头浅笑。
“所以老师你到底是江南的吗？”
“谢老师是我的表姐。”
众人七嘴八舌，“那就绝对是了，谢老师之前不是说她从江南嫁到这边来。”
“难怪谢老师开学第一周突然早产，立马就找到老师顶替......”
“老师我们都是本地的，要不要我们带你？”罗章富这一大嗓门，打断了众人的嘈杂。
好几人听到立马附和，“对啊，老师我们可以带你。”
“对呀对呀。”
“......”
“你们？就一天假，不好好休息吗？”
“没关系，休息每周都有，但是给你当导游的荣幸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石敏嘴甜地说。
“还是不用麻烦了。不如你们说几个比较著名的景点，我自己去打卡就好了。”她婉拒。
“有很多啊，王爷殿、紐轱辘峰、狮子岭......”
“还有七寨沟、景江二峡......”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倒数十秒就下课，一言不发的段继云突然开口：“去鹜州南湖吧，暑天湖风清凉，而且后天正好是月娘节。”
“滋......”话音刚落，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