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开了
后来,组长问我说:“眼镜,你会弹吉他?”
我惊讶于他跟我谈论工作以外的话题,点头,说:“自学了两年。”
言下之意就是我其实只是个业余人士。
又是一段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的谈话。
组长也是个调皮的人,开会的时候叫我帮他修不良,回来的时候竟然在身后拍我肩膀吓唬我…
差点灵魂出窍。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我所谓的煎熬,也走到了尽头。
我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叫友情去帮我要了他的扣扣。可她竟然以是我的名义去要的。
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喜欢他,然后默默地忘记。
这下好了,有了一个联系方式,就要剪不断理还乱了。
可我还是添加了他,验证信息输入的是眼镜。
储备走了之后,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喊我了。
临走的前两天,我跟他提起了实习期结束的事。
他好像有点意外,之后便开始安排人顶替我。
而那个倒霉的替身就是我的小姐妹友情。
“眼镜走了之后你要一个人焊哦。”
友情焊锡的时间远不及我长,听到组长这么说就不服了。
“为什么?”
我记得特别清楚,组长当时低着头,低低地回了句:“眼镜就是一个人焊的。”
我的心,在那一瞬柔软得似一片羽毛,飘飘然。
我跟组长说,我要走了。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他,今后,你可能再也看不到我了。
你不用再为了帮我而经常碰洛铁了。
你会过更加悠闲的生活,你不用再帮我承担闯下的祸。
总而言之,我走以后,你会过得更好。
因此,我并没有多么悲伤。
并,没有。
可当我跟他说要走了的时候。
他是这样说的。
记得要想我哦。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刻,我心里的声音疯狂嘶吼着的那句话是,我会!我会的!我会的!
最后是以相视而笑而终结。
我走的前一天晚上,为了一个同产线的校友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很不真实,我不停地追问,他不停地回答“嗯。”
我说:“那拜拜。”
他轻笑出声,“好…”
我挂断电话。
“呵呵…呵呵呵…”
我开始狂笑不已,笑到哭得声嘶力竭。
“组长…”
我是舍不得的。
小伙伴见状说:“你竟然这么喜欢他!”
是啊,我也没有发现,我竟然这么喜欢他。
我画了一张在他空间里找到的照片。
只是一个侧影。
依旧清瘦,带着点有些拒人千里的感觉。
我抱着这幅炭笔素描,在宿舍下游荡,我说,如果遇得到他,就送给他。
可是,我等啊等,等到雨下了,雨停了。他都没有出现。
于是我借最后的聚餐,在饭局上狂喝酒,狂抽烟。凌晨,跌跌撞撞地回到寝室。含泪而眠。
第二天的七点多,我坐上了离开这里的汽车。
已经是华灯初上。
他一定还在工作,心里会不会想起这个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离他越来越远。
夜色里,所有不快乐都蜂拥而至。
我想起,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难过的差点哭起来,我并没有焊锡的底薪。
小伙伴说组长对我就那样,也没那么好。
第二个月,我依然没有。两个月的焊锡烟雾白闻了。我不想和他有金钱上的纠纷。可还是无比失望地去找了他。拉了他的袖子问他为什么。
他解释说:“你才来没有多久我就给你报上去了的。为什么第一个月不来找我呢?”
我于是又开始无条件地相信他,感激涕零的样子。
我想起有一段时间,他总是对我皱眉头,说话时也语气冷漠。
我痛苦地去了天台弹吉他。用蹩脚的英文说:“RD,I‘llspendmywholelifehidingmyheartaway.”(我会用尽一生隐藏我的心)
那晚,吉他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后来,弹起来总是有杂音。
我想起好多,好多。
闭上眼睛,眼泪都还是会掉下来。
一颗颗全是,我们的回忆。
重庆,这个美好残酷的城市,我走了。
我什么都没有留下,可你却在我心上烙下了一个华美而巨大的伤疤。
我想,我会回来的。
终有一天我不再是受伤的那一个,我会好起来。
车子刚出发不久,我一个人坐在窗边,忽然记起工资卡好像没有收好,只是胡乱地丢在包里,我想着该把它找出来收好,这可是回去装逼的必备神器。
可是不管我怎么找,把所有的物件都拿出来,里外都翻来覆去得看,还是没有找到那张小小的卡。
不见了!
呵呵!
谁能想到这一刻我对自己有多么的失望?
到底,我还能对什么有记忆?到底我在乎什么!?
我埋怨自己太过随意。痛苦是自找的。
活该活该活该。
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察觉到我巨大的悲哀。
她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因为可以回家了而激动不已,兴高采烈。
只有我,沉默地难受着。
你看。我过得是有多么失败。
我不愿意去抱怨,也不想破坏她们的好兴致。
所以,无人问津,也是好的。
我一路看着夜景。
途经某一处的时候,真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触。
那是一条河流,两边的灌木轮廓模糊不清。一座貌似灯塔类的建筑孤单地伫立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可它在发光。那束光实在太难得,它是唯一的,它使得河面如同一条金光大道,如此耀眼。
我几乎想踩着它走到光的终点。
太璀璨,明明不那么明亮,可世界以黯淡,衬托了出它的珍贵。
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一切困难和痛苦,都有它发生的偶然性与必然性。而人们,只能够在发生之前阻止,在促成之后解决。
没关系,亲爱的,你还有自己安慰,你还有孤单相陪。
时间一晃就到了夜里十一点。
我回到了熟悉的小镇,这里灯光远不及远方明亮,昏黄得如同旧相片。
抵达寝室,一个暑假不见的小伙伴们,纷纷跟我拥抱,给我递零食,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那一刻,真的会有一种归属的感觉。
我想我其实并不孤单。
至少,并不是一直都孤单。
所有不快乐暂时来不及去回忆。
休息了一晚,我叫朋友陪着我去了趟银行,准备补办。
可可爱的工作人员竟然告诉我说,异地卡不可以操作,请回到重庆进行挂失补办。
我苦笑,果然,我说过我还会回去。
重庆是一座有魔力的城市,它牵引着人们像它靠近,迷恋上它,舍不得离开它,它让人们牵挂它,怀念它,让人们永生难忘。
重庆,我听到了你召唤,愿负你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