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未眠：第4章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周二上午第二节课，是高二（三）班本周的第二节语文课。

第一节课间，林栀就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拂过课程表上“语文”那两个铅印的字，指尖竟有些微麻。她破天荒地没有和同桌一起去操场透气，而是坐在座位上，假装温书，眼角的余光却总瞥向教室门口。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口时，她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陈序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依旧带着那副无框眼镜，眉眼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沉静。

“上课。”

清朗的声音响起，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林栀立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

她发现，陈序讲课真的很有魅力。他从不照本宣科，讲到《雨巷》时，他不会空谈象征主义，而是用低沉舒缓的嗓音描绘出那条江南小巷的潮湿、阴郁，以及那份悠长又寂寥的期待。

“你们听，”他微微闭眼，像是在倾听雨声，“这不仅仅是雨声，这是梦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是希望一次次破灭又重生的声音。”

他的手指在黑板上轻轻敲击，打着节拍，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板书是遒劲有力的行楷，白色的粉笔字在他手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林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双手。看他如何优雅地捏住粉笔，如何利落地断句、标点，如何在讲到动情处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教案上轻轻叩击。

这天下午，她在水房打水，听到隔壁班两个女生兴奋地低声交谈：

“欸，你们班陈老师今天是不是又穿那件蓝衬衫了？好帅啊！”

“对啊对啊！他讲课也太有魅力了吧！声音好好听！”

“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呢……”

水杯里的水早已满溢，烫到了手指，林栀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关掉水龙头。心底泛起一丝微酸的气泡，但又迅速被一种奇异的、拥有共同秘密的归属感取代。

看，他的光芒，不止她一个人看见。

但这不一样。林栀拧紧杯盖，默默地想。他们对他的欣赏，或许只是因为他的年轻和外表。而她不一样。她是“林栀”，她的名字，曾在他口中，与永恒、喜悦、坚持和青春联系在一起。

这让她对他的关注，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独一无二的、私密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