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第9章 摩拳擦掌

“只要她愿意，我莜麦绝不含糊。”

紧挨着大憨的另一个汉子这时开口问道：

“你说许大发投靠了日本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许大发自己讲的，他还有日本人给的手枪，很小巧的那一种。”

“他有枪？你见过？”

“见过，他打了我三枪，没有打中我，我就跑到这里来了。”

“我给你一支枪，你敢不敢打许大发？”那汉子审视了莜麦好一阵子，才问道。

“敢，有什么不敢的？”

莜麦的回答异常坚定而明快。

那汉子又紧叮一句：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以后必须随我们打日本鬼子。”

“日本人不守本分，辱我中华，欺我同胞，该打。”

那汉子解开外面的褂子，从腰里抽出一支锃亮的快慢机盒子炮来，举给莜麦看：

“你看这支枪比许大发的怎样？”

莜麦立即喜欢上了这支枪，他想去摸，手张开了却又不敢去摸：

“好，好看多了，只是我不会使。”

那个瘦小伙子插进来，拉着莜麦的手说：

“走，我教你，一学就会。”

“不，我亲自教他。”那汉子走过来，将那支枪放到莜麦的手上，接着对他说：

“里面有二十发子弹，注意安全。记住，只要你认真地练，我保你百步穿杨。”

莜麦激动地流下泪来，哽咽了老半天，才问道：

“请问您高姓大名？”

“我叫大龙。”

“你真的愿意帮我？”

“那当然。怎么，你不相信我？”

“憨哥信得过的，我自然也信得过。”

“不过。”大龙话锋一转，沉声说道，“要等到我们将南向店打下来以后才能打许大发。许大发虽然作恶多端，可比起冯敬儒来，还是要好些。你想过吗？”

“听说冯敬儒是第一个投靠日本人的，由于他的儿子冯超平的通风报信，国民党东北军一个团被日本鬼子包了饺子。”

“是的。”大龙沉痛地说，“我就是这个团的排长，我们团一千多个兄弟，连日本鬼子的面还没有看到，就让日本鬼子的炮弹炸个净光，剩下我一个人跑了出来。”

“这个团里也有你？”莜麦有些吃惊。

“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一定要报仇，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把投敌卖国的汉奸全杀光。”

“好，就该这样。”莜麦气得两眼通红，嘴里大骂起来，“投身外寇，杀我同袍，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太激动了，右手猛地一抬，枪也翘了起来。大龙一把攥住莜麦的右手：

“注意，枪里有子弹，小心走火。”

莜麦手一松，枪便到了大龙的手中，大龙将枪的保险机关上，插到莜麦的腰里，亲切地对他说：

“这几天，让蚰子到南向店去摸摸情况，我们抓紧练枪，瞅准机会我们就打冯敬儒个老王八蛋。”

“就我们五个人？”

大龙眯起眼睛，望着偏西的太阳，说出的话就好像是对着太阳说的：

“五个人怎么了，你别看只有五个人，可个个都有一手绝活。”

莜麦问道：

“都有什么绝活？”

大龙道：

“大憨一手好枪法，只怕是十万中选一，百万中选一。我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枪法这么准的。”

莜麦道：

“憨哥的枪法我是知道一点点的，当然没人可比。”

大龙又道：

“狗屎是石匠出身，有一身开山炸石的技艺，而且力大无穷。更兼他的飞石抛的相当远，把他训练成投弹手正合适。别人扔手榴弹，扔个六七十米已经相当不错了。可他一出手就上百米，而且他的准头更是没人敢比。”

莜麦问道：

“一百米有多远？”莜麦只知道长度用丈来计算，一百米是多少，他不知道。

大龙指着远处的一株板栗树道：

“那棵有老鸹窝的板栗树就有一百米，不信？就让狗屎扔给你看。”

狗屎就是那个高大壮实的小伙子，他也不等莜麦答应，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在手上掂掂，将手中的石头冲那株树瞄瞄，一甩手就将石头扔出去了。

石头挂着风声，不偏不倚，刚好落到老鸹窝里。

也许力道太足，整个老鸹窝给击得稀烂，搭窝用的小木棍哗哗啦啦就掉了下去。

幸好窝里没有老鸹。

莜麦惊得张大了嘴巴。

大龙又说道：

“还有蚰子，机灵百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搞侦察，摸情报更是少不了。”

莜麦不信地说：

“这也算绝活？”

大龙向蚰子招招手，道：“蚰子，露一手。”

蚰子是那个瘦小伙子。

他依言将脑袋上的“狗钻窿”帽子取下来，翻过来，三卷两折，再戴到头上。

就像平常老太太们戴的小棉帽。

蚰子腰一躬，腿一弯，两眼一搭拉，嘴一撇，立时，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活生生地立在莜麦的面前，一点也看不到蚰子的影子。

这一形象的转变让莜麦都有些惊骇。

“莜麦先生，我老妈妈的孙子在你学堂识了字回来，两腿一分，两手一横，问我是嘛字。我说是个‘大’字。孙子说不对，是个‘太’字。我说咋是‘太’字哩，孙子说两腿间不还有个蛋蛋吗？”

蚰子说的话，一点也没有年轻小伙子的气息，活脱脱就是一个老妈妈的腔调。

在光山当地将老太太称做老妈妈。

莜麦嘴上没有说什么，可心里已十分佩服蚰子了。

大龙道：

“蚰子还有一样本事，他练过魔术，在身上藏个啥掖个啥，任谁也找不到。”

莜麦不信，道：

“有这么神？让我找找看。”

“好咧。”蚰子应着，从子弹带里抠出一粒子弹，用右手向上抛了两抛。

忽然猛地向左衣袖里一扔，便张开双臂让莜麦找。

莜麦明明看着蚰子扔进左衣袖里，可把左衣袖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发子弹。

莜麦犹疑地望着蚰子，真不敢相信。

蚰子轻轻张开嘴，那粒子弹从他嘴里一点点探出头来。

莜麦练过武术，眼光是相当锐利的。蚰子的手从没有高过胸部，可这粒子弹是何时到了嘴里，他是真琢磨不透。

大龙说道：

“蚰子是‘拣滩的’出身，他家世世代代都干这个活，抓蛇捕蟮，叉鳖捉龟。这也是一门绝活，世代相传的手艺。”

“拣滩的”在光山是一种职业，就是在野地里抓蛇呀蟮呀老鳖乌龟之类，要有师父传授，是民间的绝活。

“他爷爷、他爹爹只要从河滩上走过，就可以把一条河滩上的蛇蟮鳖龟捉绝。”

蚰子笑着说：

“只是我再也不捉这些玩意儿了。我爷爷死的时候就有好多蛇呀龟呀鳖呀在他身上乱爬乱咬，那个样子痛苦极了。我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喊大叫。我可不想死的时候有这副惨相，改砍柴了。”

莜麦有些惋惜地说道：

“你家那可是绝活，失传了怪可惜的，一年不少挣钱哩。”

蚰子道：

“挣个屁钱，看着怪轻松，可我人老多少代都干这个，可还是住四面透风的房子。要是能发财，房子早盖啦。”

莜麦说道：

“只是不知道这些绝活对打仗有没有帮助？”

大龙自豪地说道：

“打仗会遇上许多困难，绝活越多对打仗越有帮助。蚰子手快，狗屎力气大，莜麦功夫好，大憨枪法准，再加上我的作战经验，五个人抱成一团。严格执行作战命令，只要我们运筹得好，打冯敬儒还不手拿把攥？”

“好，干，我们听你的。”

“跟着我干行，可也要先训练。”

“我的武功干掉几个小日本玩似的，不用练。”

“那不行，打日本要靠枪和炮，仅有武功还不行。”

“我跑起来子弹是追不上我的，许大发打了我三枪都没有打中我。”

“那是许大发，要是枪法好的，单凭跑是跑不脱的。”

“你是没有见过我跑，那是比子弹还要快。”

“要不，我们试一下？”

“试就试！”

“别别。”大憨赶紧插在他们中间，“子弹可没有长眼睛，伤了人可不行。”

“想伤我没门。”莜麦梗着脖子，一点儿也不让步。

“想哪去了？我怎么会伤他呢，”大龙微笑着说道，“我有一个比法，到底是他跑的快还是枪快。”

大憨轻声问道：“怎么比？”

“我们选两棵树，各挂一个头盔，同时开始，就看是莜麦跑的快，还是我们的枪快，一目了然。”

“这倒是行。”大憨点头说道：“枪由我来打。”

“还是我来吧。我用盒子炮。”

在树林中有两棵枫香树正好处在并排的位置，蚰子跑上去，在树枝上各挂了一个头盔。

莜麦把外面的长衫脱了，扔到地上，还往起蹦了蹦，活动一下筋骨。

大龙则拔出盒子炮，扳开了大小机头，就等大憨发出口令。

大憨看两人都做好了准备，用手向下一切，喊道：“开始。”

莜麦“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开始还看到人影一闪，接着连人影也看不到了。

大龙却抬起枪，“砰”的一声开了一枪。

莜麦扑到了枫香树前伸手就摘悬挂的头盔，手还没有摸到挂着头盔的绳子，就听当啷一声，另一个头盔已经掉落到地上。

莜麦还是摘下了头盔，可是他的脸上已有了些许尴尬。

大憨却很兴奋，一把抱住了莜麦，问道：

“表弟，你从哪来的武功？”

“我也不知道师父叫什么名字，乡亲们都叫他老乞丐。他白天给许大发种西瓜，夜晚教我练武功，从没有外人知道。”

“你别说还真不知道江湖上有这一号人。”

大龙走过来，手抚着莜麦的肩膀说：“你的武功很好，再把枪法练好，打仗就是一把好手。”

大憨却说道：“莜麦哪都好，就是脾气太倔，在战场上容易吃亏。”

大龙却笑了，道：“我不这样认为，在战场上往往这样的人才能出奇制胜。”

“反正，要好好训练，学会怎么打仗。”

大龙对莜麦道：“你先看着，我训练狗屎和蚰子怎么向敌人发起冲锋。”

狗屎和蚰子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趴到掩体里，向着上首一个小山包做着打枪的动作。

大龙挥舞盒子炮，喊道：“狗屎、蚰子，冲。”

狗屎、蚰子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向山上冲击，狗屎身高力壮，迅猛地向前冲。

大龙道：“停，停，停。”

狗屎、蚰子停下来。狗屎道：“大龙哥，怎么了？”

大龙道：“你们俩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蚰子道：“怎么……”

大龙道：“有你们这么冲的吗？是不是想检验敌人的子弹有多大的冲击力？”

狗屎道：“我们该怎么冲？”

大龙道：“我已说了多少遍了，身子不能高，高了招子弹。也不能太低，太低速度慢。这样，看我的。”

大龙拿过蚰子手里的步枪，呐喊一声，向前冲去。

他不时绕过小树，翻过石坎，滚过草丛，时而飞越，时而匍匐，速度非常快。

狗屎、蚰子鼓起掌来。

大龙走回来，道：“打仗不能犹豫，一犹豫准死。不冲则已，一冲就要快。”

狗屎、蚰子似乎有些懂了，点点头。

大龙做着示范，道：“冲锋时，头盔很重要，可以保护脑袋。这样，头盔就能保护大部分要害。用眼睛向前看时，抬头看一下就赶紧低下去。”

大龙把步枪交给蚰子，道：“你们再来一遍，注意动作要领。”

狗屎、蚰子模仿大龙的动作向前冲去。

大龙笑了，向大憨说道：“两个小子学起来还是蛮快的。”

莜麦走过来，道：“我也来试试。”

大龙道：“你先学打枪。我来教你。”

大憨赶紧道：“你都训练了好半天，累了，我来教吧。”

大龙道：“不用，你那靠感觉打枪的方法别人学不来。”

大憨憨憨的笑了。

狗屎、蚰子继续练习冲锋，大龙和莜麦却走到了树林的另一边，

大龙拿出两支盒子炮，对莜麦说道：“我给大家带回来了五支盒子炮，他们三人每人一支，你用两支。”

“我两支？”

“对呀，一手一支，打起来左右开弓，没人是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