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第5章 神枪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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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枪伏魔

这帮匪徒已有些抑制不住了。

领队的土匪头目凑近大光脑袋:“大哥,弟兄们舍生忘死跟你也不容易,今日个就把这个小娘们赏给弟兄们,让弟兄们开开洋荤。”

大光脑袋在阳光下微微晃荡几下,反射出一种灿烂的光泽,他哈哈大笑了一阵子,说:“好,就给各位弟兄们开开荤,每人一斤酒二斤肉三块钢洋。从今天起这娘们就是老子的压寨夫人!今晚大伙儿好好庆贺一番,咱们一醉方休。”

领队的小头目使劲儿把一口唾沫咽了下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龙头要的人谁能说个不字?他的一句话就算是给这个娘们身上打下了一个烙印。

自己跟着龙头混了这么多年,要论会算计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少女给绑住了手腕绑住了胳膊,却没有绑住嘴巴、眼睛,她那毫不知胆怯的目光把场中每一个人的心都抠出来掂量掂量,最后落到大龙身上。

她的眉梢挑了几挑,问大龙:

“你能不能帮帮我?”

大龙仿佛听到来自云端的声音,清纯、明朗、高贵,还有一丝儿隐隐的哀求。

大龙的心脏如受重击,事起仓促,他都有些不能自已。

“你是军人,穿着国家的军服,拿着军队的武器,你应该保护弱小。身为七尺男儿,面对弱肉强食,你不应该无动于衷。”

大光脑袋说:“他自己都活不了,还能帮你?”

大龙觉得自己极丑极委琐,不由血气喷张:

“马和武器老子都不要了,你们放了这姑娘吧。”

少女、马匹和枪弹对大光脑袋都有极大的诱惑。死蛇已攫在苍鹰的爪中,还犹疑什么哩。

大光脑袋抑脖儿哈哈大笑起来,天空中的云彩都翻身滚了几个个儿。

“死了你的心吧,放下枪,滚你妈的蛋!”大光脑袋用手抿抿头顶硕果仅存的几根头发,命令身后的喽罗,“来人,将他的枪下了,回山寨喝酒领赏去。”

又有几个土匪朝大龙扑来,他们不敢扑的太快,那样会激怒对方,子弹是没有长眼睛的。

一个个眼珠儿瞪得牛蛋似地,紧盯着大龙的两只手。

大龙并没有惊慌,他清楚今天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不过,这几个想露一手的土匪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他根本没有正眼看这几个土匪,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就不会拉响手榴弹。

他的眼睛正盯着一棵泡桐树投在地上的阴影,那阴影里有一团更黑的暗影,很显然那不是枝叶投下的影子,只不过它杂在枝叶里面。

一支枪管的轮廓证明了这一点。

几个土匪在大龙面前站成了一排,有两个土匪用左手砸着右手,用来挑逗大龙,只要大龙的手一离开麻袋,他们就会一踊而上。

大龙毫不为所动,想到有的人在前方卖命,有的人在后方趁火打劫,他恨的牙根生疼。

气氛紧张到快要凝固了。

忽然,一只岩鹰般的身影从泡桐树上疾冲而下,大龙本能地往左侧一闪。

他的手也离开了手榴弹的拉弦。

只是那只岩鹰并没有扑向他,倒是大光脑袋的额头上抵上了一个硬邦邦的家伙。

这是一个坚实伟岸的汉子,紫铜色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一双大眼睛格外醒目。

一支颀长的猎枪抵在大光脑袋的额头上,大光脑袋的腿立马弯成了三道弯。

倒是他身边的众土匪一个个如狼似虎,挺着手里的家伙指向那个汉子。

“谷龙标,你放不放人?”声音从猎枪后面冲过来,像子弹。

谷龙标在一个劲地哆嗦,说话已变了调,刚才的神气早跑没影儿了:

“咱俩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坏了规矩。”

一看到这个伟岸的汉子,谷龙标一下子矮了一大截儿。

早在他还是牢山寨三当家的时候,山林里就有“宁惹张玉皇,莫惹憨阎王!”的说法。

当地将玉皇大帝称做张玉皇,“憨阎王”就是眼前的这个汉子。

牢山寨的大当家、二当家就是和眼前的这个汉子作对,全都把命搭了进去。

“抓了我的兄弟,还要我讲规矩?姓谷的,你是麻雀飞到牛背上,个头不大,架子倒不小。”

“你三代单传,哪来的兄弟?”

“光屁股时就在一起,二十多年的交情,你说,算不算兄弟?”

“你把枪挪挪,老子放人就是了。”

“先放人!让你的弟兄都退开些。”

“你们都退开些,让他们走。”

谷龙标涨红了脸,向喽罗们吆喝。喽罗们嘶嘶哎哎地退开了,给大龙让开了一条道。

大龙又把手榴弹的拉弦攥在手里,另一只拿枪的手却指向那个姑娘:

“不,还有她。”

“你别得寸进尺,癞蛤蟆弹琴,没个谱儿。她得留下!”谷龙标的口气一点都不容商量。

就像大龙宁愿放弃枪支、马匹也要救这个姑娘一样,谷龙标什么都可以不要,也不愿放走这个姑娘。

那大汉往前抵抵枪管,谷龙标朝后退了两步。

“姓谷的,就卖兄弟一个人情怎么样?有朝一日,我再还你一个人情。”

“说的倒容易,你用什么还我的人情?”

“没到那一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从不欠别人的。你等着,我用命也要还你一个人情。”

“好,今天老子就积次德,给你一个人情。不过,你要露一手给弟兄们瞧瞧,大家服了才会给这个人情。”

“你要露怎样的一手?”

“这老子可管不着,只要你露的一手别人做不到就行了。”

“老子是个猎人,只会放枪,打一只飞鸟怎么样?”

“打飞鸟有什么稀奇?你兄弟刚才还打了两只哩。”

“那还有什么好打的?”

“做不到就别来说情。”

那大汉想了想,说道:

“这样,老子给你们玩一手绝的,打飞蝉。”

谷龙标盯着大汉问:“怎么打?”

大汉道:“你们把蝉往空中抛,让它自己飞,我要一枪打下来。”

谷龙标响亮地叫了一声:“好,打飞蝉。”转身把弟兄们望了一眼,“要是打不下来,不要说不给面子。弟兄们,抓蝉去。”

众喽啰答应一声,有十几个到林中去抓蝉。很快,就抓来了一只。

谷龙标紧钉一句:“一枪打下来?”

大汉道:“那还用说?”

谷龙标道:“山里蝉多,你别先藏了一只来糊弄咱,老子有办法。”

谷龙标拿过那只蝉,走到倒在地上的黑粗汉子身边,把蝉的屁股在黑粗汉子的伤口上沾上血液。道:

“这样做个记号,才不会错。”

蝉的屁股顿时鲜艳起来。

大汉道:“这就是说老子一枪把蝉的屁股打掉了还不算数?”

谷龙标道:“那当然。”

大龙对那汉子道:“难度太大,我看打别的。”

“没点难度,他们能让我们走?”那汉子道,“来,你用枪把这姓谷的逼着,我给枪换根长条。”

“换根长条?”

“我平时只加一根短条,今天打蝉,得长条。”

“我看成功的希望一点也没有。用我袋子里的快枪,有准头。”

“放心,没把握的事儿我还从来不干。”

大龙牵着马走过来,一手拉着麻袋里的手榴弹,一手用枪抵着谷龙标的脑袋。

谷龙标道:“别,别,你的枪不会走火吧?”

大龙笑道:“难说,枪有点滑膛,你只要不动,还好一点,你要是乱动,就难说啰。”

谷龙标果然一点也不敢乱动。

那汉子把枪里的铁条倒出来,又从腰里摸出一根长铁条,从枪口放进去,把枪摇摇,再抽出一根捅条,从枪口往里捅捅,对谷龙标道:

“让你的人放蝉。”

大龙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本人就有好枪法,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敢这样打枪的。

他出生入死多少回,什么险恶的场面没有见过?但从没有今天这样紧张的。

那汉子的猎枪俗称鸟铳,是一种早期的霰弹枪。

可以加入铁条、铁丸等增加杀伤力。

但那汉子却是在枪中只加入一根铁条,提高这一根铁条的准度。

从他的一脸从容来看,他很是相信手里的这支枪。

难怪,打十二岁起,这枝枪他打猎用了十几年,早摸透了猎枪的脾气。

一个土匪走到场地当中,举起右手,三个手指捏着一只蝉。

谷龙标骂道:

“妈的个巴子,离这么近,火药都会把蝉打下来,还用铁条?”

那个土匪赶紧又往前跑了十几步,这才站下,道:“我开始放了。”

那汉子把猎枪抵在右肩窝,平抬起枪口,对那个土匪道:“放。”

土匪手一松,那只蝉飞了起来。好像一下子找不准方向,蝉在空中划了一个弧,便向树林深处飞去。

砰,清脆的枪声让整座山都打了一个哆嗦。

蝉应声掉进了草丛中。

上去五六个土匪,很快把蝉找到了,送到谷龙标的面前。

蝉的脑袋给打没了,倒是它的屁股上涂着鲜血,亮的刺眼。

所有的土匪都把敬畏的目光投向那汉子。

就连大龙也是啧啧称奇。

谷龙标骂道:

“憨鬼,算你狠。”

嘴里骂着,可谁都看出来,他已服了软。

他不说“憨阎王”,却骂“憨鬼”,显是已经很生气了。

“别说废话,劳驾送一程。”那汉子倒是一脸的平静。

“憨鬼,老子只说过放人,可没有说还要送一程?告诉你,老子手下三百余众,个个有枪有弹,你一个大光钉,别欺人太甚。”

“你不送一程,老子不放心,谁敢保证你不在背后开枪?”

谷龙标默默地琢磨半晌,呐呐地说:

“走吧。”

“慢着!”大龙在后面说道。

“你还有么事儿?”谷龙标问道。

大龙走到那个挎冲锋枪的土匪面前,说道:“老子天生有一个毛病,看到好枪就挪不动步子。你这支汤姆逊冲锋枪是改进型的,国内可不多,只有中央军才有这种枪。老子喜欢,你就一并送给老子,人情一起做。”

大龙说着,就来摘枪。

那个土匪一看大龙摘他的枪,他可不愿意,向后就退。

大龙看他不给,抓过枪就夺。

那个土匪死死护着枪,大龙再进前一步,两手一错,一个鹞子翻身,就将那个土匪扔到地上。

等那个土匪爬起来,枪已到了大龙的手里。

那个土匪还想将枪夺回去,大龙却已抬起冲锋枪,抵在那个土匪的额头上,厉声喝道:“老子要的东西,你小子还想要回去?你信不信老子赏你一颗子弹?”

那个土匪不敢再动了。

这个土匪不敢动,却又有三个土匪联袂向大龙围上来,虽没有开枪,却一个个虎视着大龙,显是要把冲锋枪夺回去。

大龙还没有做出反应,忽然有一道黑影扑向这三个土匪,身子已经凌空,才发出一声狂吠,原来是一只猎犬。

只一下,就将一个土匪扑倒在地,手腕上给咬了一口,痛得这个土匪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地嚎。

猎犬并没有犹疑,又扑向第二个土匪,两只爪子直直地抓向那个土匪的双眼。

那个土匪赶紧用手去捂眼,猎犬的爪子在他的两只手背上各抓出了长长的血痕,一只手背上是三道并排的血痕,两只手背上几乎是一模一样。

猎犬并没有停止,而是又扑向第三个土匪。吓得那个土匪连退好几步,缩进土匪堆里。

那个汉子喝道:“黑虎,停下!”

黑虎显是那只猎犬,它这才支蹬着四条腿,向土匪堆里狂吠了几声。

犬类攻击人,大多先叫嚣一番,再攻击。

可是,这只猎犬大概是参与狩猎多了,并不叫唤,而是直接攻击。

民间俗谚说“不叫的狗子最咬人”大概就指的是这类犬了。

谷龙标火了,厉声喝道:“憨鬼,你也太不仗义了,你们的枪老子没有动,你反过来还要动老子的枪?驱狗抓伤了老子两个弟兄。老子拼个鱼死网破,谁也好不了!”

那个汉子道:“谷龙标,事儿赶事儿揍到一块儿了,两个人情一起做,到时老子一并还你。我兄弟喜爱,老子就担着。你放心,到时老子一定还。”

谷龙标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憨鬼,老子就是遇上阎王爷,也比遇上你好一百倍。”

“有枪没子弹那可不成,你把子弹一并送给老子得了。”大龙说着,就来摘那个土匪的子弹袋,那个土匪居然没有反抗,任由大龙摘了去。

大龙把枪和子弹交给那个汉子,道:

“把你那枪扔了,这枪里弹多,谁敢打黑枪,你就勾他的魂,拿他的命!”

那个汉子并没有扔他的猎枪,而是背到背上,再接过大龙手里的冲锋枪,手扣着扳机,抵在谷龙标的后背上。

谷龙标再没有了往日的神气,一下子佝偻下了腰,两条腿也弯得像个牛圪塔。

牛圪塔就是牛轭,在当地就叫做牛圪塔。

一行四人一马一犬,迎着近午的阳光缓缓而去,丢下了一地呆瓜。

谷龙标硬着头皮送了一程又一程,那汉子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

谷龙标惊畏那个汉子的神枪,不敢说半个不字,离开了那三百个如狼似虎的喽罗,他一点也硬气不起来。

直到登上一堵断崖,猎犬把周围远远近近跑了一遍。确认那帮土匪明里暗里都下不了手,那汉子才向谷龙标做出一个止步的眼色。

只一个眼色,谷龙标就像捞到了救命神符,打躬作揖后退了好几步,口里把那汉子大大地恭维了一番,看到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像辘轳般朝山下滚去。

三个人目送谷龙标滚下山去才回过头来。

那汉子歪着脑袋亲昵地审视着大龙,看得大龙心里有些发毛。

渐渐地,大龙的嘴角舒展出笑纹,整个人顿时阳光灿烂起来。旁边的那个姑娘却已看出他们之间必有着一段极深极深的渊源。

大龙笑了。

“大憨。”

“大龙。”

两个汉子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姑娘看的热泪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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