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惩恶扬善
大青山
风云飘荡间,
你已在世上存在了亿万年。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知道单于和可汗们曾挥鞭。
千里山牌香烟容易逝去,
西伯利亚寒流却永难逾越。
两万米的胸围,
一边分泌甘爽的矿泉水,
一边喷涌粘稠的有机肥。
因此,
一切都已发生或正在孕育。
原来,
你不缺历史,
缺的是史记;
你不乏内涵,
乏的是发掘。
话说民国17年的一个秋天,在绥远省北端大青山中段的一个深处,一位60多岁的老汉对才上山五年才20岁的武山说:“山儿啊,师父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可以下山了。”武山:“师父,我下山后干啥?”老汉:“惩恶扬善。但你暂时还不能跟土匪较劲,起码不能有剿匪的念头。”武山:“为什么?”刘伯翁:“给我一年时间,再来回答你为什么。”
这日,绥远省伊克昭盟东胜县城的一个小富之家,全家三代八口人全部被杀。其中一位大姑娘是被剥光了的,显然是被劫财又劫色。此时武山正好在附近办事,便第一时间赶至现场。在现场,他除了闻到一股十香软筋散的味道外,再无别的发现。为此他去四周的猎户等可疑之处购买这十香软筋散。这日武山化为灰眉、灰须且满脸疙瘩的中年人来敲猎户吴欢喜的门。门开后,武山自我介绍:“我是来收狼皮的。”吴欢喜:“你收狼皮干啥?”武山:“我们住的是窑洞,全家都有腰腿风湿病。”吴欢喜点点头,将武山请至屋内。进到屋内,武山大喜,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十香软筋散的味道,尽管这味道很稀薄。如今武山的那个鼻子,连那警犬也望尘莫及。武山先买了五张狼皮,付了款,然后问:“老哥,你有十香软筋散没?据说这种药能缓解风湿疼痛。”吴欢喜:“没有,我从来不用那玩意儿。”武山一听大喜,便把夜间杀人方戴的面罩又戴上。吴欢喜见了一愣,“您是?”武山:“蒙面大侠。”说罢随手将桌角扳下一块来。吴欢喜大惊,“不知大侠有何指教?”武山:“说,有谁从你这儿拿走过十香软筋散。”吴欢喜带着哭腔说:“我这儿就没有十香软筋散。”武山:“够了!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十香软筋散的味道。”吴欢喜又是一惊,“是我范浑,冒犯了大侠。我的确有十香软筋散。但那是我打猎用的,从不出售,也没有谁从我这儿买走过十香软筋散。因为用了这种药有生命危险,卖出去一旦出了事儿,我也脱不了干系。”武山点点头,“很好!南梁奸杀灭门案现场留下了十香软筋散的气味。我调查了一周二远,只有你这儿有十香软筋散。由此推断,这灭门案就是你干的。”吴欢喜一下惊出一身冷汗,缓了一会儿神,才说:“你这只是推断,并不能证明就是我干的。”武山又扳下一块桌板,说:“我办案有推断就够了,用不着证据。”吴欢喜又是一呆,呆了一会儿,叹口气,说:“的确有人从我这儿拿走过十香软筋散。就一人,是板素壕的张三河。按说,他平时只是小偷小摸,咋能作下这么大的案子?”武山点点头,又问:“你不是从不出售吗?咋还卖给了贼,助纣为虐?”吴欢喜叹口气,“也罢,纸里包不住火,我全说给你。这几年我岁数大了,出去打猎的风险也大了,我早不想打了。可不打没活路呀。我生的都是闺女,不能指望她们养老。不曾想这个时候机会来了。我当时以为是机会。前不久,张专员(相当于市长)的五姨太死了爹,隆重打发了。我想,那专员五姨太老爹的坟墓,该会陪进多少贵重东西?于是过了没几天,我就去盗了墓。盗这种墓,我没有良心上的不安。一则,他那陪葬品都是民脂民膏。二则,再好的东西埋进墓里有啥用?谁知我费气把力地把墓子挖开,一无所获,人家根本就没有埋进值钱的东西。我还是个讲良心的人,因此又把墓子填好,以免坏了人家的风水。谁知我刚做完这些,就见张三河出现在我的眼前。原来他是要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一套。幸亏我没挖出什么东西,不然他就从我背后下手了。他见我一无所获,便要挟我给他提供十香软筋散,否则告官。以前他就跟我买过这个药,被我拒绝了。这次我只好给他。”说罢沉默一会儿,又说:“大侠,我有个不情之请。”武山:“你说。”吴欢喜:“这张三河,你肯定是要处置的。处置完了,您能不能不把我盗墓的事说出去?我的三个闺女,有两个还没长大成人。我的爹娘都还活着。我不能出事。”武山:“行,我答应你。”
第二天夜里,武山抓到张三河后,先将之提至荒郊野外,然后捅了其八刀。而且是隔一会儿来一刀,最后一刀才要了其命。这每一刀都是一条生命的控诉。随后,武山将张三河的尸体扔在县衙门外,并在其背上贴了一张纸。纸上的标题是“南梁惨案的凶手即为此贼”。正文是张三河作案的大致经过。正文之下还有落款——蒙面大侠。全文未提吴欢喜一个字。
东胜县长丁在道昨晚做了个好梦。醒来后他寻思:“能有什么好事呢?”结果一上班就听手下来报:“恭喜县长大人,南梁惨案破了。”丁县长问明原委一乐,心的话:“总算破了一个。此案张专员可催得紧呢!据说那个被害的大姑娘是要嫁给张专员五姨太的弟弟的。唉!若能再把那个盗墓的案子破了,我就头轻了。按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盗墓案算个啥案?可人家张专员上心啊!案子大不大,关键看人家上头在不在意。上头在意,小也是大;上头不在意,大也是小。我今年流年运气不好,竟能连续遇上两个张专员关心的案子!我说盗墓的,你盗谁的不好,偏偏要盗张专员老丈人的?”
谁知过了几天,丁县长一上班,就见一个女人来告:“盗墓之人就是宝贝沟的吴欢喜。”咋回事儿?武山不是一字未提吴欢喜吗?原来是这样,张三河生前曾跟老婆说:“如果我被抓或被杀,你就把吴欢喜盗墓的事揭发。”老婆问:“为啥?”张三河:“因为如果他不泄露,没人能知道是我杀的人。”之前他带了那么多财物回家,只能跟老婆交代自己杀人越货了。
闲言少叙。且说丁县长听完张三河老婆的告状,那才叫一个喜出望外,连忙命人将吴欢喜捉拿归案。武山闻听此事,赶忙于夜间将一张纸放于丁县长的案头。纸上这样写道:“请善待吴欢喜。一来他对破获南梁惨案有功;二来他也没盗走任何东西,还把墓子填好;三来他上有老下有小,出不起事。所以请您善待他,不要让他在里面呆得太久或身体上出什么状况。蒙面大侠敬呈。”谁知没过几天,武山就听说吴欢喜被拉出去毙了。
几天后,丁县长一上班,就见一个蒙面大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办公的位置上。他只说了句:“来了?”便坐至一旁的椅子上,点上烟抽了几口,然后说:“动手吧!”武山反而一愣,“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丁县长:“解释啥?事情已出,说啥也是白搭。”武山便指着丁县长说:“你们这些昏官,简直是草菅人命。吴欢喜他够死罪吗?”丁县长:“不够,连一年徒刑都不够。”武山:“那你还毙他?”丁县长:“不是我毙的。”武山一愣。丁县长接着说:“看到你留给我的那张纸后,我便开始想折子,看怎样才能把吴欢喜尽快放出去。谁知没等我想好,就来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领头的给我递上专员的调令,便把吴欢喜押走了。我以为专员是要提审。谁知那些士兵把吴欢喜直接带到法场给毙了。武山一愣,“张专员他就这么草菅人命?!”丁县长:“哼!这还稀奇?人家是军阀,也没啥文化,凶得很,看谁不惯就给喂枪子儿。前年有五个青年打抱不平,打了何老财那个欺男霸女的儿子。何老财怀恨在心,便告这五个青年是共产党。张专员将这五人带回去审问,屈打成招,然后就给毙了。毙了后再向上头请功。”武山听罢点点头,问:“既然是这样,你刚进来的时候为啥不解释,而是一味求死呢?”丁县长:“你就是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几天了。”武山:“为啥?”丁县长:“去年张专员的部队吃了败仗。为了补充兵员和装备,他竟把今年各县的税赋任务提了五成。我的辖区今年受灾严重,农民打不出粮食,牧民养不出牲口。甭说加五成了,就是不加,我也完不成。可人家说,完不成就治我们的罪。他们军阀不按常理出牌,对啥都搞军队的那一套。治我们的罪,不是罚俸或免职,而是要重打30军棍。我说我不当了。人家说,晚了,早干啥去了?我这小身板儿,甭说30军棍,就是10军棍也得嗝屁。与其让他们打死,还不如让你来个痛快的。”武山:“你这是陷我于不义!”丁县长:“你们不是杀人不眨眼吗?”武山怒而起身,“不是!”说罢他冷静了一会儿,坐了下来,复问:“你们这税赋任务的最后期限是啥时候?”丁县长:“不到一个月了。”武山起身,拍了拍县长的肩膀,说:“也许你不会死。”说罢出得县衙,心里泛起嘀咕:“师父啊!您老让我尽量避免官府找我的麻烦。可这次我不但赶上了,还牵扯其中,不能不管啊!对了!您只是让我尽量避免,不是绝对避免。就一回,就这一回。”
张专员也知道自己冤家众多,因此所到之处都扈从庞大。且说这日他带兵出去打仗之后,竟然骑着高头大马回城。书中暗表,在绥远这地广人稀、半农半牧、交通落后的地区行军打仗,可没有多少宽敞的马路供汽车行驶。因此张专员只能骑马而行。当然,他为了安全起见,已派先头部队将沿途左右200米的范围清场,500米的范围监控。这番操作看似复杂,实则简单。因为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一出城就一马平川,500米内一目了然。500米的距离对于常人来说就是用枪也射不准了。那时那地还没出现狙击步枪那玩意。闲言少叙。再说张专员离好路越来越近了,再走一会儿就可以换乘装有防弹玻璃的汽车进城了。就在他基本放心之际,一颗鸡蛋大的石子儿疾速飞至,正中他的脑袋。他连个气儿都没吭就栽落马下,领了盒饭。武山扔出石子儿后转身就跑。待人们反应过来四处张望,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本来就在500米之外,加上武山的速度,谁能见着?再说张专员被暗杀后,省里震怒,给新专员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捉拿凶手。新专员上任后欲哭无泪,心的话:“甭说我找不着。就是找得着,人家能在万军丛中悄无声息的击杀张专员,杀个我又有何难?我还是吸取张专员的教训,减少杀戮、减轻税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