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灰霾
他承认自己对青心动了。因了她的温柔又稳重的性格,和那张永远阳光明媚的脸庞。
少年的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纵使被烈焰灼伤,往后再遇见火的时候,依旧会义无反顾去做那只扑火的蛾。
他亦深知在高中这一重要的阶段,轻易把前途交付给莽撞的爱情的后果。先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近来更是一次次冲撞着他心里青的影子,青的形象被切割得愈加支离,只剩下寂静深夜里少年在爱情面前的节节败退。
青在初中一直很勤奋,对于学习之外的事情几乎充耳不闻。她原先的成绩并不突出,在班级里只不过是个透明的存在。直到一个转校生的出现,她的成绩才有了显著的改观。
桔子初二下学期因家庭一些变故,转到了青的初中。他学业优异而又热情善良,看到同桌的青成绩平平但勤奋好学,便将自己的学习技巧倾囊相授。青很喜欢他耐心为自己讲解难题,喜欢看他蹙眉思考的样子,渐渐地,她对桔子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青也曾想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作罢。她的家庭并不富裕,自小父母离异便一个人跟着年迈的爷爷生活。爷爷在她初一的时候患了一场重病,从此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爷俩一直靠着微薄的养老金艰难度日。当她得知考上一中的尖子班便能获得一万块钱的时候,她便决定摈弃一切外在因素的干扰,沉下心来认真学习。
青如愿以偿考上了一中的尖子班,一度成为当年光荣榜上的风云人物,家贫却极为励志,符合所有正面词汇对她的形容。
可是她却再也没有见过桔子。桔子的家庭处理完变故之后,便携家带口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青在第一次看到蓝的时候,便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桔子的影子。在她的眼里,蓝知书达礼,性格温和,一如当年的桔子。她害怕再次与自己所执着的感情擦肩而过,于是这一次,她未曾多想便提笔写下了给蓝的情书。
蓝:
近来我总是莫名地忧郁,常常整夜睡不着安稳觉。每当我闭上眼睛,便能看见你的影子浮现在我眼前。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你对于我有着与其他女生所不同的矜持,你告诉过我你曾经被一段感情伤得很深。我了解你的顾虑,也许我很矫揉造作,但我真的很希望能带给你快乐。
青
春天渐渐走到了尾声,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青怀揣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把情书寄了出去,此后那些天,她都在焦急地盼望着回音。
两周过去,却不曾有半分回应,青终于沉不住气,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却被提示空号。她心一沉,预感了种种不详的情况,硬着头皮去找蓝的班主任。
班主任很是惊讶地接待了她,告诉她半个月前蓝的家里发生了火灾,所有物品付之一炬,蓝的母亲睹物伤情,便给他办了转学手续,换了电话号码,从此便消失不见,不知去哪里了。
青的心受到了一阵重击,她不敢置信蓝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离她而去。她那封未及得到回应的情书,也同房屋一起,随烈火燃烧殆尽了吗?
她不敢去蓝昔日的住址,生怕会触景生情。她的爱情火焰方才点燃便被现实无情扑灭,唯有在遗憾中带着思念转身离开。
另一个城市,蓝的新家。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每日垂着沉重的黑眼圈到校上课,陌生的环境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那天晚上,漫天的火焰飞舞回旋在燥闷的空气中,贪婪地伸长舌头舔舐着所能触及的一切物品,直至房屋在一声巨响后的轰然坍塌。
他的世界,从此染上了一层灰霾。那个曾经给他的生命带来些许色彩的女孩,如今已分隔两地,再难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