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话
邢洲带她去了医院,病床上周夏浑浑噩噩睡着了。
少年抿唇,似在思考着什么。
梦中的少女却哭泣了起来,哭的无声无息,脸色更是烧透的红。
邢洲偏头,皱眉的抚摸她的额头,轻声:“冬冬?”
周夏的眼泪好像无止境,大颗大颗的落下,拽着他的衣角:“其实我也很想妈妈。”
邢洲沉默了,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半阖着眼,透不出什么光。
梦里的话也许是最真诚的。
周夏醒的时候,烧已经退下去了,她吸了吸鼻子:“邢洲。”
邢洲不在病房,她刚睡醒,有点懵懵的,扯着眼皮坐了起来,门开了。
邢洲带着一堆东西回来了,帽子下的他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走了过来,扶住周夏,安抚她躺下。
“现在几点了。”
“中午过些了。”
“我要回学校。”说着,她就要下床,被邢洲按住手:“不要命了?”
他的语气感觉还有点凶,周夏咳了几声:“今天上午有两节英语,本来英语就不好....”
“躺下。”
“不行,我要回学校。”小姑娘的脸涨的通红,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邢洲无奈叹气:“你先躺好,剩下的交给我。”
邢洲离开了,外面的雨下了起来,没个停歇。
他回来的时候带着她的书包回来了,周夏发现了一本不属于自己的英语笔记。
她疑惑。
“同学的,你看着学吧。”
说着,邢洲顿住脚步,转身又要出去。
“你去哪?”周夏问。
“等我。”
邢洲又出去了,踩着雨声孤零零的背影,周夏心里蔓延一股不明的酸涩。
再回来的时,他拎着一袋英语试卷。
周夏惊讶的张张嘴:“你买的。”
“这里的书店没多少了,凑合写。”说着,脱掉了沾了雨水的外套,头发的有了些湿润,幽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他靠在了沙发上,合上眼。
她学着,他睡着,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邢洲送她回家。
雨天过的也快,又迎来了蝉鸣括噪的天气。
周夏放下笔,三模已结束。
三模过后,她没再见过邢洲,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一模二模没参加是在住院,三模也不在,周夏这才发现他已经休学了。
周夏打电话也没有打通,去了他家,发现连徐璐霏也不在。
周夏有些失落,回家埋头苦做卷子。
下课铃响了,安薇又凑了过来:“哎夏夏,最近怎么没有见到你那个青梅竹马啊。”
周夏手里的笔停住,默默摇头:“不知道。”
“今天又要挨老师留了,好痛苦。”安薇哭丧着脸。
周夏看了她一眼,轻笑:“没关系,我陪你。”
听到周大善人大发慈悲,安薇眼睛都要放光了,立马搂住了她:“夏夏你也太好了吧。”
这天两人离开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昏黄的天衬着背影,刮起的微风闷的心里难受。
周夏走在路上,一步两步,有着心事。
后面似乎有着轻微的脚步,周夏回眸,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第二天早上到校,桌上又有着不明的早餐,她神色一暗,转身要扔进垃圾桶,安薇拦住了她:“不吃给我啊,夏夏你也太浪费了。”
周夏沉默了几秒:“那你吃吧。”
坐回座位,她看向旁边的邢洲的位置,空荡荡的,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这天她还是回去的很晚,脚步越来越沉,她感受的到一些窸窣的声音。
她还是转过了头,没人。
“算了你要走就走吧。”她对着空旷的后方说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冬冬,我怕啊。”邢洲躲在巷口,显得狼狈极了,病痛折磨着他,鸭舌帽底下的他脸色苍白,眼神的情愫令人难受。
一股热流淌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抹掉了鼻血,又看了一眼周夏离去的方向把帽子又压低了一些,离去了。
距离高考的倒数十几天,周夏低血糖倒在了路边,醒来时刺眼的白光流出来生理性的眼泪。
“周夏,还好吗?”
她闻声看了过去,又藏住了眼中的失望,是张煜铭。
她平静的躺在床上,深呼吸,去拿手机,拨开了那个电话。
张煜铭伸手去扶她。
“不用,谢谢。”周夏微倾。
那边只有冰冷的女声传来,周夏执着的又拨了过去,那边终于通了。
周夏终于绷不住了:“你死哪里去了?!不给个消息就走!”
那边没有声音,周夏声音有点呜咽:“你在哪里?”
“冬冬。”
手机里传来邢洲的轻笑。
“你先备战高考,我手机欠费了,之后再跟你说原因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参加高考?那...你现在在哪里?”周夏小心翼翼的问。
那边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来了邢洲轻松的声音:“如果可以,我其实打算复读的。我妈带我去旅途了,顺便去看我爸。”
周夏平复下了些心情:“嗯。”
“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啊,不该在学校吗?”
“睡过了,我马上回学校,先挂了。”周夏含糊过去,挂断了电话。
张煜铭还在门口,周夏拿上书包:“今天谢谢。”
“嗯。”
倒数的日子紧张,压抑,还有着青春的热烈。
一张张卷子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前途的砖,纵使每一步都很艰难,但少年不怕困难。
这天终于来了,这是每一代高三学生的突破口。
有着一群群家长的陪送,加油。
周夏放下了第一天的最后一科卷子,不少人也陆陆续续的出了考场。
大家有人欢喜有人愁。
“冬冬。”
周夏猛的回头,快步的过去,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显然对他无故消失的事情还是有点生气。
邢洲递过一捧花:“考的怎么样。”
“还行。”
周夏故意不看他,邢洲轻笑的弯下腰:“对不起啊,上回的事情是我不对。”
说着,背过去的另一只手又递出来一捧花。
周夏捧着花,又看着他递了一捧花,面无表情的说“邢春天。”
“你是打算让花呛死我吗?”
......
“那着一捧我拿。”邢洲又笑笑。
“身体刚好,我妈带我去旅游,我妈怕你分心,没说。”邢洲漫不经心的解释。
周夏颇为认真的说:“你不说我才容易分心。”
邢洲有点喜出望外,挑眉:“那以后跟你报备。”
到了酒店,周夏停住了:“不对啊,我高考还没考完,你就送花了,还你。”
说着又把花还了回去。
邢洲宠溺的笑着,仿佛眼睛里藏了好多星星。
“好好,那你回去吧,放松精神,别有太多压力。”
“嗯,拜拜。”
周夏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哄好。
接下来的两天高考一切顺利,邢洲也一直在。
“恭喜冬冬,成功解放。”
“解放快乐!”
周夏笑。
“一会去收拾行李,之后在我家吃饭。”邢洲像是在报备。
作者:“自信点,把像去掉。”
穿着拥挤的人群,邢洲单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周夏被迫往他身上靠。
黏热闷燥的人群实在太难受,邢洲身上有着薄荷香,凉凉爽爽的干净,周夏忍不住往他怀里嗅了嗅,绷着一根弦慢吞吞的靠紧。
邢洲感受的到怀里的人的动作,放荡不羁的露齿笑:“怎么爱占我便宜啊。”
换做以前,周夏肯定会回怼他:“少自恋了。”
没想到这回周夏反其道而行之,非常有理的感觉说:“我就占。”
邢洲笑的弧度更大了:“好,冬冬想占就占。”
两人到了邢洲家里,徐璐霏已经做好了饭菜:“冬冬来啦,考的是不是非常好啊。”
周夏比了一个OK的手势:“稳妥。”
徐璐霏笑了:“那洗手吃饭啦。”
吃饭中徐璐霏也爱唠了一些家长里短,周夏问到母子两人出去旅游的事情,徐璐霏看了一眼邢洲,笑:“这些天工作不怎么顺利,有点窝气,就带他出去了。”
这件事也就这么圆回来了。
吃完饭邢洲送她回家,小姑娘明显心情很好,才开始黄昏,路灯就亮了起来。
她踩着路边的边沿,像极了幼稚的孩子。
“高考完了,我们可能会去旅游,你要去吗。”
邢洲盯着她,莞尔一笑:“冬冬去我就去。”
这时候蚊子也出现了,立即咬了邢洲两个包,红红的。
“邢春天,你这蚊子包咬在脖子上了,哈哈哈,不知道还以为谁家小娇娘种的草莓。”
邢洲感受到了痒意,摸了几下,笑:“这话说的,冬冬就不能给我咬一个?”
其实连周夏都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微妙,以前的挑逗丝毫不受影响,现在他撩一句就脸红一句,这叫什么事啊。
周夏的脸上突然有了点感觉,她一把拍向自己的脸。
蚊子卒。
代价也是一个蚊子包和一个泛红的巴掌印。
周夏气哄哄的说:“这蚊子还真给face不要face。”
邢洲抬手捏了一下那个蚊子包,周围都泛红:“你这丫头对自己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周夏眼睛一转,一步凑到了邢洲的面前,手动让他仰头。
“干什么?”邢洲感觉嗓子发干。
周夏踮脚凑了过来,停了两秒就完事了?
完事了?
周夏笑嘻嘻的说:“给你脖子上的蚊子包掐了个十字架。”
......
没等邢洲反应过来,看见周夏那白嫩嫩的脸蛋泛红的地方多了个×,哦不,十字架。
在家里呆了没两天,毕业生们就出发了。
邢洲又做回了保镖职责,全程跟在周夏身后。
安薇看到周夏,一个飞扑的搂住周夏:“出来嗨皮怎么还自带家属啊。”
周围的人也被这位大喇叭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纷纷复合:“对啊对啊,刚高考完就出来屠狗。”
周夏看了一眼邢洲,邢洲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周夏微微眯起眼睛,转过头笑笑:“什么啊,他也是咱们班的好不好,只是没高考。”
众人上了车,安薇非常识趣的坐在了别的位置,周夏其实也希望邢洲跟她坐在一起。
邢洲也顺其自然,懒散的坐下。
腿太长,还只能曲着,邢洲暗骂了一句:“艹,这座位太短。”
......
周夏有点眼酸,对她来说还可以空出不少的位置他坐着着实委屈。
邢洲偏头看着她,又换了一下坐姿。
周夏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说:“我觉得你在侮辱我,但我没有证据。”
邢洲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笑的颤肩。
路上风景出奇的美,周夏有点晕车。邢洲说:“别看了,睡一会。”
没等周夏说话,他便轻按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周夏无力反抗了,听着自己没出息的心跳,咬咬牙心想:“咬咬牙,反正这辈子就过去了,怕什么,又不是没靠过。”
但周夏不知道的是,邢洲拿着手机怼着她的睡颜一堆拍,外加上几张合照。
由于邢洲堪比菜鸟级别的拍照技术,不怎么好看,但是让别人懂得一个道理,颜值可以撑起菜鸟技术。
定好了酒店,先去了当地著名的景点,爬山,玻璃栈道都体验了一遍。
周夏恐高,却挨着面子没说,整个栈道她简直就是挂在邢洲身上的。
邢洲还故意使坏,身子突然前倾,周夏被吓的炸了毛,喊了一声。
声音不算大,但是离的近的都听到了。
......该拿什么去形容他们酸涩的表情。
差不多体验完,周夏感觉自己老脸都丢尽了,邢洲还故意问她:“害不害怕?”
她狠狠踩了他一脚:“问题不大。”
草坪上最具有仪式感的是野餐,大家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一顿周夏可不像那帮女生拍照,她是真的饿了。
还是邢洲拉着,周夏艰难的咽了一口吃的:“我们要不要...拍一张?”
邢洲愣了一下,缱绻的笑:“好。”
周夏拿出手机,看着镜头里笑的格外灿烂的少年,按压住心的悸动,拍了几张。
这是第一次以心里喜欢他的方式的第一张合照。
几个控场的男生说:“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晚上酒吧包间彻夜狂欢!”
这种场合避免不了的是喝酒,周夏小心翼翼的看向邢洲,邢洲点头:“可以,但我会监督你。”
一路美景,走走停停,各种拍照,其实这样,也挺快乐的。
晚上在包间里,喝着酒唱着歌,周夏这是第二次喝酒,第一次喝是在十岁那年,偷喝了酒,抱着邢洲不放,唱着那首邢洲“专属”音乐《春天在哪里》
转眼她都十九了。
酒的度数不高,甜酸中带着辣,正是女生喝的那种,可她是谁,周夏。
三杯成功倒了,她泛红着脸,站起身来,拿起一个麦克风:“我要重操旧业!”
大家都看着她,周夏指了下邢洲,又指了下屏幕,醉后的她声音有点发奶:“邢春天!我要再给你唱一遍《春天在哪里》!”
......
大家愣了几秒,哄堂大笑。
屏幕上已经放出了花花绿绿的界面,音乐已开。
哩哩哩哩哩哩哩
哩哩哩哩哩
邢洲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急速冲出了包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留下一地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邢洲把她抵在墙上,对着她的脸颊咬了一口,盯着她那醉酒而有光泽的唇,滚动了下喉结,忍住了。
他埋在她的颈窝,低沉着嗓音:“《春天在哪里》只能唱给我一个人听,只能唱给邢春天一个人听,记没记住。”
周夏只感受到脸上的痛意和颈窝处喷撒的酥麻,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趾都蜷缩起来。
邢洲又抬头,盯着她脸上自己罪恶的牙印:“记没记住。”
周夏晕乎乎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邢洲对她酒后的态度很满意,又留恋在她的玉颈之间,声音很小,很轻:“冬冬,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谈了个恋爱。”
邢洲拉着周夏回去了,包间里早已换成了情歌,安薇冷不丁的就往他们的方向瞅,似乎好像....邢洲的脖子上有草莓印?!
安薇偷摸乐着,心里想:“周小夏,真有你的。”
本来邢洲打算带周夏离开,但被众人拦住,非要唱首歌再走。周夏傻乐着:“《春天在哪里》!”
让邢洲一秒瞪了回去,不吭声。
“我替她唱。”邢洲开口了。
众人起哄着,强制给他点了一首林俊杰的《交换余生》
没想到的是高冷(其实背后只对周夏一个人骚)的“禁欲”帅哥没想到唱起情歌竟然那么意外好听。
安薇心里还想:“还以为只是个靠脸吃饭的。”
一曲唱完,邢洲抱着周夏离开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周夏只知道安薇挂在自己身上睡着。
周夏轻手轻脚的挪走安薇,没想到又被压了下去。
......
安薇嘟囔:“夏夏,你醒啦。”
她又缓了一会,嘴咧开笑,按住周夏:“你昨天给邢洲种了个草莓啊?我可真佩服你。”
“草莓?那是他被蚊子咬的包。”
“啊?”
安薇竟然还有点失望。
-咚咚咚
“安薇你先起来,我去开门。”
安薇这才从她身上下来。
周夏打开门,邢洲靠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冬冬,早上好啊。”
周夏意识到自己没洗脸没刷牙,说话有点轻:“早上好。”
“早餐吃了,看你昨天喝成什么样儿。”邢洲说。
周夏只觉得脑袋翁了一声,她昨天怎么了?喝多了?又干什么了?
周夏默默咽了口口水:“我吃。”说着伸手接过了早餐。
“今天去海洋馆,你们收拾一下。”邢洲时常就在周夏面前把笑脸挂在脸上。
“知道了。”周夏盯着他那脖子上没有消下去的包,怕昨天她做了亏心事,连忙关上了房门。
安薇扯着眼皮:“夏夏,谁啊。”
“邢洲送早餐。”
周夏说着还把早餐拎的高些让她看到。
“哎,没想到看你们秀恩爱还能蹭上一顿能吃的狗粮。”安薇说着。
周夏手里动作一顿:“我们的相处模式像真情侣吗?”
安薇听着,睁大了眼睛:“就你们俩这样还不像啊,昨天你喝醉后是他把你抱回来的。”
“哦哦,吃饭吧。”
到了海洋馆,大家进去就散开了,邢洲跟着周夏走,周夏今天好像提不起兴趣,像颗蔫了的小白菜。
邢洲跟着周夏走,走到一半周夏身体一怔,邢洲注意到她的反应,低声询问:“怎么了?”
周夏面露囧色:“我......”
“来大姨妈了?”邢洲把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心里盘算着日子。
周夏羞红了脸,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准:“你别说出来啊。”
“等我。”说着邢洲利落的脱下了外套给她系上。
周夏奔向厕所,没多长时间就有位女生给送了过来,她收拾好出来,邢洲站在不远处玩着手机。
她走了过去,邢洲看向她:“我们回酒店。”
“那我跟安薇他们说一下。”
邢洲淡淡的说:“已经说过了,走吧。”
这场旅行两人倒是没怎么玩,提前回去了,周夏痛经,邢洲也只好无微不至的照顾。
两人返回周夏家中,周夏躺着沙发上享受着高级待遇,刷着视频。
-听说写上林赋得心上人
周夏看了好多遍,她抬脚踢了邢洲一下:“最近很火的叫《上林赋》哎。”
邢洲抬眼看过去:“有什么用吗?”
她也不能直接说得心上人吧,周夏随意的滑动手机界面:“写着玩呗。”
“哦。”
周夏还是偷摸的买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周夏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要带周夏出国。
周夏发挥的不错,名校其实她可以挑,接到电话她沉默了。
“妈,我不想出国。”周夏鼓起勇气想反驳。
“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在这边,你高考结束我们就打算给你接过来。”
“我不想去。”周夏绷着脸冷静回答。
周昌江才发话:“不行!过几天去派人接你!”
“你接吧,我不去。”周夏挂了电话。
三年没有几通电话,现在要求自己出国,她不理解,她不想理解。
周夏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很沉,出去散步,走到了邢洲家楼下,也不知有意无意,碰到了邢洲。
邢洲扔掉了垃圾,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跑这里来了。”
“没事,睡觉梦到你跟牛打架,嗝屁了,出来散心顺便看你死没死。”
......
“你骂人怎么也不盼着我点好啊。”
周夏耷拉着脑袋坐在路沿上不说话。
邢洲蹲了下来转头看向她:“分数挺高的,准备去哪个学校。”
“不知道,我父母那边...要我出国。”周夏的声音越来越小。
邢洲眼眸黯淡下去,停顿片刻又笑笑:“出国其实可以。”
周夏抿唇,显然两人脸色都不怎好看。
“可我不想出国。”周夏站起身来死盯着他,眼眶有点红。
邢洲抬头看了她一眼,缓缓的站起身来:“周夏,我想你很想你父母。”
“我不想。”周夏坚决的摇了摇头。
邢洲笑着:“当初发烧的时候是谁说的很想妈妈。”
周夏倔强的看着他:“谁让你偷听的。”说着伸手想要打他,邢洲拉住她的手腕,拥她入怀。
“冬冬,你要听话。”他像哄小孩似的哄她。
周夏挣扎不得,带着哭腔说到:“可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邢洲笑了,心情都感觉释然了:“看的出来啊,冬冬最喜欢我了,我也喜欢冬冬啊。”
周夏眼泪刹不住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可我怕你等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会喜欢上别人的。”
邢洲把她搂紧,像揉猫一样的揉她的头发:“傻子。”
邢洲看向半山处的太阳,又看看紧紧抱着自己的人:“送你回家啦。”
路上小姑娘胡乱的抹着眼泪,邢洲还在笑:“怎么还是那么爱哭鼻子。”
“邢春天,你等我好吗。”
“我等。”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落,他还是送她回家,看着她上去的背影,邢洲终于哽咽了:“冬冬啊,我会食言吧,早知道真该跟你违反规矩早个恋,太晚了。”
邢洲握紧了口袋里的药瓶,他得了非霍奇金淋巴瘤。
总感觉这个盛夏望不到头,邢洲也怕真的等不到他的周冬冬。
没有几天,周夏就要出国了,机场上周夏一直往邢洲的方向望,说出来了最后一句:“邢春天,你要等我。”
周夏出国后,邢洲便住院治疗。
徐璐霏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卷卷轴。
很长很长,密密麻麻的字迹,赫然写着《上林赋》,邢洲因为化疗脸色苍白,看着这副《上林赋》,笑了,笑的憔悴:“傻丫头。”
期间周夏还来过几通电话,徐璐霏在旁边只能无声的听着,鼻子还酸涩。
没一个礼拜,邢洲送了一箱子的物件,周夏欣喜,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副,两副,三副。
二十遍的《上林赋》,周夏哭了,还不忘骂着他:“邢春天就是个傻子。”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周夏都再没有联系上他,便打算偷偷回国,因为这事,周夏和父母又吵了一架。
邢洲像是有心灵感应,打了个电话过去,周夏没有听全,意思大概是他在备考,不拿手机。
周夏这个呆瓜还信了。
一年后的夏天,邢洲在一个夜晚看着盛夏的月光,打开手机录了一段录音。
-妈,对不起,我这辈子都没能给你尽孝,我爸待你不好,你带着我走了,可是我更加让你操心了,下辈子,你还得当我妈。
邢洲哽咽,双肩止不住的颤抖:“周夏,邢春天可能等不到你了,邢春天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把周夏还给盛夏了。
凌晨3点46分邢洲突然昏迷出血,送入急救室,抢救无效。
徐璐霏一夜哭白了头,那段语言怎么听怎么伤心:“孩子,是妈妈不好。”
邢洲怎么从那么高高的一个少年怎么就住进了小小的骨灰盒里呢。
“孩子,我的孩子!可是你才多大啊,冬冬还没见到你,你怎么就走了呢。”
这场人间悲伤没有人告诉周夏,三年后周夏回国,那栋楼没有邢洲再住。
一个花白的老爷爷仔细回忆答道:“那个孩子三年前就去世了,孩子妈妈在那条路的小房子里。”
周夏全程发懵,找到了徐璐霏,她是那样的憔悴,看见周夏,绷不住哭的抱住她。
“邢洲呢。”周夏问。
周夏来到邢洲的墓碑前,照片有点褪色了,上面的少年笑的灿烂。
“邢春天,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周夏蹲了下来,死盯着照片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不可思议。
周夏看了好长时间,徐璐霏递出那部几年前款式的手机,手机保存的很好,她点开那段录音。
-冬冬,邢春天可能等不到你了,邢春天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把周夏还给盛夏。
周夏站在他的墓前,站了一天。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邢春天,你骗我。”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夏天好像很长很长,那股风扑面而来,就忽然到了那个仲夏。
“邢春天,夏天来拥抱我了,你还回不回来了?不回来周冬冬不要你了。”
---正文完
“妈妈,我的爸爸在哪里?”
邢意夏认真的问,周夏笑笑:“你爸爸在春天里。”
周夏一生未嫁,周夏的父母再怎么劝也没有把她劝回来,无奈妥协。周夏领养了一个女娃娃,取名邢意夏。
徐璐霏也被周夏接了过来照顾余生。
张煜铭也曾跟她再次相遇:“周夏别来无恙。”
两人闲聊张煜铭问:“那这些年你忘了吗?”
周夏笑着摇头。
她不会忘,她怎么会忘,她这余生都一直在思念他。
“骗子。”周夏盯着邢洲的照片骂。
少年灿烂的笑着,却凋零在盛夏,定格了人生,定格在周夏的人生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