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渡灵书:第4章 砚斋藏秘,灵源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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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砚斋藏秘,灵源初探

凌渊的车停在老街巷口,是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与周围的青瓦木檐格格不入。他提着裹着淡紫灵力的青花瓶,步履沉稳地率先上车,苏清砚跟在身后,腕间的莲心缩成一缕青雾,贴在桃木珠旁,似是对凌渊周身的气息带着几分怯意,却又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车内萦绕着淡淡的松雪冷香,与凌渊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苏清砚坐在副驾,指尖攥着口袋里的渡灵卷,锦缎下的古卷温温的,似在给她传递着一丝安稳。凌渊一路沉默,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冷硬如琢,唯有偶尔扫过后视镜的目光,会淡淡落在苏清砚身上,转瞬即逝。

车驶出老街,拐进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弄,尽头是座古色古香的宅院,朱红大门旁挂着块黑檀木匾,鎏金的“古砚斋”三字笔锋凌厉,正是凌渊说的住处。门童见了凌渊,躬身行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青花瓶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半句不多问。

进了宅院,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旁种着修竹,影影绰绰,几间厢房错落分布,正屋的门敞着,内里摆着各式古砚、古籍,墨香混着木质的温润,竟与苏清砚的修复铺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层冷寂的厚重。

凌渊将青花瓶放在正屋的紫檀木案上,淡紫灵力轻轻一收,化作一道光纹缠在瓶身,将黑气牢牢锁在其中。瓶内的戾灵似是察觉到束缚,发出细微的嘶吼,却始终挣不脱那层光纹。

“坐。”凌渊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梨花木椅,转身走到茶案前,煮水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指尖捏着茶荷的弧度,竟比寻常茶人多了几分雅致。

苏清砚坐下,目光扫过屋内,视线落在墙角一个嵌着琉璃的博古架上,架上摆着几件古物,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虽不如渡灵卷浓郁,却也绝非人间凡物。她心头微震,看来这古砚斋,根本不是普通的古籍古玩店,而是凌渊在人间的一处灵界据点。

莲心从腕间飘出,化作小小的玉蝶,绕着博古架飞了一圈,又落回苏清砚肩头,细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主人,这里有好多灵的气息,温温的,不凶。”

苏清砚轻轻点头,抬手抚了抚肩头的玉蝶,刚想开口问凌渊关于戾灵、渡灵人的事,凌渊已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青瓷茶盏里,茶汤清绿,热气袅袅,却没什么温度,倒像浸过寒泉。

“这是灵泉泡的雨前龙井,能压一压你体内刚醒的渡灵血脉,也能稳一稳莲心的灵息。”凌渊的声音淡淡,自己也斟了一杯,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盏沿,目光落在青花瓶上,“那只戾灵,是沉墟境的低阶戾灵,因生前是个瓷匠,执念于未烧好的青花瓶,死后魂魄附在这瓶上,又被结界松动的怨气侵染,才成了戾灵。”

苏清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丹田,腕间的桃木珠不再发烫,肩头的莲心也舒展开翅膀,周身的青雾柔和了许多。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凌渊:“沉墟境?就是你说的,执念深的灵待的地方?”

“是。”凌渊颔首,墨眸里闪过一丝沉郁,“灵界分浮灵境、沉墟境、归寂庭,浮灵境是新生散灵,执念浅,易渡化;沉墟境是执念深、被怨气侵染的灵,轻则成戾灵,重则噬灵吞气,祸乱两界;归寂庭是灵的最终归宿,渡化后的灵,皆归于此。”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案上的渡灵卷,苏清砚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将古卷拿了出来,摊在膝头,帛面的微光正与青花瓶的黑气隐隐相抗:“渡灵人的使命,便是渡化浮灵,镇压戾灵,守护两界结界,而渡灵卷,是渡灵人的本命法器,能映灵、解执、封戾,更是修复结界的关键。”

“可我只是个古籍修复师,从来不知道什么渡灵人,也没学过什么渡灵术。”苏清砚的指尖抚过渡灵卷上的“初渡”二字,心底满是茫然,“我师父从未跟我说过这些,渡灵人一族,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凌渊抬眼,墨眸深深看向她,目光似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血脉深处的印记:“渡灵人一族并未完全消失,只是百年前遭逢大变,族中长老叛逃,引戾灵攻破结界,渡灵人伤亡惨重,余下的族人皆隐于人间,血脉沉寂,直至结界再次松动,灵息外泄,血脉才会逐一觉醒。你能让渡灵卷认主,渡化稚灵,便是血脉觉醒的证明。”

“百年前的叛逃长老……”苏清砚忽然想起凌渊在修复铺说的话,心头一动,“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破坏结界的幕后之人?”

“是,也不是。”凌渊的声音冷了几分,“那长老本是渡灵人一族的大长老,因贪念灵界力量,与沉墟境的怨核勾结,引戾灵作乱,后被渡灵人首领封印在沉墟境深处。只是如今结界松动,封印之力减弱,他恐已醒转,而那怨核,也在借着外泄的怨气,慢慢恢复力量。”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紫灵力,在空中轻轻一点,化作一幅灵界的简图,浮在两人之间:“你看,两界的结界共有三处节点,一处在江南老街的老槐树下,一处在极北的冰原,一处在西疆的戈壁。老槐树那处的节点,因人间执念过盛,早已松动,方才那只戾灵,便是从那处缺口闯出来的。”

苏清砚看着简图里那道细细的裂痕,落在老槐树的位置,心头一沉。那是陈阿婆摆摊的地方,是那稚灵归浮的地方,竟也是结界的缺口,难怪老街会先出现灵体。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清砚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那缺口若不补上,会有更多戾灵闯出来,老街的百姓……”

“补结界需渡灵人的本命灵力,辅以渡灵卷,再加上归寂庭的守灵之力,三者相融,方能奏效。”凌渊收回灵力,简图消散,他看向苏清砚,墨眸里带着一丝笃定,“你刚觉醒血脉,灵力尚浅,渡灵术也未入门,眼下最紧要的,是先修炼渡灵术,稳固血脉,再寻其他渡灵人后裔,集结力量。而这只低阶戾灵,便是你最好的练手之物。”

苏清砚的目光落在案上的青花瓶上,瓶内的黑气还在挣扎,却被凌渊的光纹锁得死死的。她想起方才在瓷铺,自己被戾灵的怨气反噬的模样,心底难免有些怯意,可转念一想,若是连这低阶戾灵都渡化不了,日后如何面对更强大的怨核,如何守护结界,如何对得起那只消散的稚灵,对得起老街的百姓。

渡灵人,解执归安,这本就是她血脉里的使命,从渡灵卷认主的那一刻,便再无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渡灵卷摊在紫檀木案上,与青花瓶相对。帛面的微光骤然亮起,映得整间屋子都暖了几分。莲心从她肩头飞起,落在渡灵卷的灵鸟篆纹旁,青雾与金光相融,化作一道细细的灵线,连向青花瓶。

“我该怎么做?”苏清砚抬眼看向凌渊,眼底的茫然散去,只剩一片沉静,像她修复古籍时,面对再残破的卷册,都有的那份笃定。

凌渊看着她,墨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似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定下心神。他起身走到案旁,指尖轻轻点在渡灵卷上的“听灵”二字,那是方才新浮现的小字,淡得几乎看不见。

“渡灵先听灵,解执先知执。”凌渊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指尖的淡紫灵力轻轻覆在苏清砚的指尖,“用你的渡灵血脉,借着渡灵卷,去听这戾灵的执念,知晓他为何生怨,为何执念,方能补字解执,渡化于他。”

淡紫的灵力顺着指尖,与苏清砚体内淡淡的金色灵力相融,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渡灵卷的金光更盛,直直照进青花瓶的黑气里。

苏清砚闭上眼,循着那道金光,慢慢沉入意识深处。耳边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唯有一道低沉的呜咽,在脑海里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怨怼,那是瓷匠戾灵的心声,是他藏了数十年的执念。

而凌渊就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落在那卷熠熠生辉的渡灵卷上,淡紫的灵力轻轻萦绕在她周身,替她隔绝着戾灵的怨气,默默守护。

修竹影摇,墨香绕室,古砚斋的正屋里,金光与淡紫微光交织,映着一人一灵一卷,也映着这场刚刚开始的,渡灵守界之路。

窗外的天色渐暗,巷弄里的晚风拂过修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初练,轻吟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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