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和周夕:第6章 长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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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长安夜

1

2017年7月中旬,毕业的周夕大白两人没有通过铁路局的笔试和面试。

在蹭了学校一个多月宿舍后,某天夜里周夕狂饮三瓶啤酒后说实习给的那点钱都挥霍得差不多了。再没有收入来源,两人得饿死在昆明。

大白打了个冷战,为了预防好大儿饿死在昆明,连夜找了份餐厅送外卖的工作。

餐厅挺不错,知道他刚刚毕业,同意先预支他半个月的工资当做安家费。

用预支的半个月工资在餐厅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两人也算是在昆明扎下了根。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专毕业生,周夕在找工作和写东西之间,他选择了后者。淘了一本二手笔记本后准备开始大展鸿图,而在这个文学作品漫天飞的时代,他写的东西并不出众,在无数次碰壁后,周夕做了一名三流网络枪手。

不过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大白开始不当人,自从毕业女朋友跟他分手后,逐渐变得放飞自我,大学的时候顶多猥琐,现在开始逐渐变态。

抢周夕碗里的饭,赖酒,顺最后一支烟,买女生内衣……

某天晚上周夕问他:“想不想挣两百块钱”

大白打游戏的手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说:“你要睡我吗?”

说罢用手捂住屁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夕说:“我怕疼,你轻点”

周夕噌地一下就跳开说:“他妈的”

大白哈哈大笑说:“你要给我介绍什么?”

“我们老板要送一样很贵重的东西回家,但是他不放心快递。我跟他说可以帮他找一个人送,走一趟宣威,他说可以,两百块跑腿,路费单给。”

“两百,行”

“你都什么都不问问就答应了?”

“谁去管它,反正明天休息,上号,哥带你上分”

老太太给周夕打电话,问外孙今年过年回不回来,据说今年年枣实在是太多,老太太打算趁节日做年枣糕发一笔小财,要是外孙回来的话分他一笔也不是不行。

周夕说他不放假,他说他现在是在昆明混得挺好,忙着写东西挣钱呢,回不来,等外孙发财了就回来为她养老。

老太太说本来还担心到时候分钱不均,现在她就很放心了。

随即挂断电话,至于周夕说的养她,老太太提都不提。

2

这天大白下班回来,背后里多了一台琵琶。周夕问他哪来的,他说地摊上讨来的,玩玩。还说不达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境界就不出门。

下班回来游戏也不打了,转头在琵琶上用吉他的指法弹,这不是不行,网上有大佬可以这样做到。但你一个连谱子都认不全的人,弹个屁,搭配着那个破锣一样的嗓子,新白娘子传奇生生变成老妇人裹脚。

在经历了一个礼拜后,周夕终于忍无可忍,拿出外婆分的钱强行拉着大白去报一个速成班。

站在培训机构门口,周夕怒火冲天:“已经报好了,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的耳朵”

大白挠挠头说:“我没钱还你,再说了我觉得弹的挺好的,来你听我唱,啊啊啊……”

周夕赶紧抢过琵琶说:“赶紧的进去,谁要你还了,学不会不要回来。”

大白唱道:“啊啊啊啊啊,西湖……”

周夕踢了他一脚说:“还啊,赶紧去”

恰好德哥周末带着阿艳过来吃饭,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坐对面这两货好像一对小夫妻,周夕对大白怨气满满,而大白当做看不见。戳了戳阿艳小声地说:“像不像一对?”,阿艳抬头瞅了瞅两人点点头。德哥又说:“你猜哪个是小媳妇,哪个是老公?”,阿艳说:“周夕像媳妇,大白像老公”,德哥说:“我猜的是反过来,小雀是老公,大白是媳妇”。

周夕说:“秀恩爱请去别处,我们还要吃饭”

大白不以为意:“没事,我女朋友马上就到,我也秀”

周夕错愕:“那个教你琵琶的老师董小,你追到了?”

大白点点头,起身去迎接来人。

“艹,这才多久”,两人一起对他竖起中指。

“你们不懂啊,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那你呢?小雀”,德哥把问题抛给周夕。

周夕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说:“我有女朋友啊,还俩”

接到女朋友的大白刚坐下,听到这话眼睛都瞪了出来:“在哪?”

周夕放下杯子头都不抬的指了指两人:“喏,就在这里坐着,德妃和白妃”

“我跟你说,小雀写的那些东西,颜色十足…”,两人开始咬耳朵讲小话。

3

多亏大白时常从餐厅顺一些别人没动过的菜回来,周夕没被而死。

对此,周夕愿意叫他几声干爹。

转瞬一年过去,周夕终于有了进展突破,公司跟他签了一年合同,每月一千五百块钱,在合同时间结束前,每周完成万字的代写,至于合同时间结束后,怎么安排,没说。

两人面对面地在房间里坐着喝酒,中间是一袋从餐厅顺回来的花生。

大白打开一瓶喝了一口后说:“我要走了,小雀”

周夕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说:“走呗,帮我开一瓶,我没指甲”

大白打开一瓶酒递给他,周夕接过酒才反应过来:“你要走?去哪?”

大白说:“去广州,投奔我一亲戚,看看我有没有机会追个演员梦”

周夕一把扔掉手里的花生皮说:“演员梦?”周夕一脸自己听错了的表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东西了的?”

大白说:“昨天”

周夕说:“那就是在放屁”

大白说:“主要是顺餐厅里的吃得顺多了,怪不好意思的,再说了,当个演员不好吗?”

“演员是这么好做的?”

“怎么可能,是我那个亲戚说会点什么乐器的话,从龙套演员变职业演员很容易”

“所以你学琵琶是为了去演戏?”

“没有,原本是用来打发时间和泡妞,谁曾想还有一点用处”

“…你还我钱”

“…没有…”

周夕突然看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所以这位魔礼红同学,你觉得你又行了?”

“所以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去”

“董小?”

“嗯”

“你已经辞职了?”

“是,这袋子花生就是老板送的”

“去你妈的”

两瓶啤酒撞在一起,哎哟,难得大白今天喝酒不耍赖。

半箱啤酒下肚,周夕问咬着舌头问他:“……那你的那个粉色萝莉崔丝塔娜呢”

大白小心的把身后的空瓶子往屁股下挪了挪,说:“绝版皮肤,你知道什么叫绝版吗……”

第二天周夕醒来,感觉脑袋要裂开一样,“大白,你他妈的昨天在啤酒里兑了多少二锅头”

推开房间门一看,大白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爹走了”

你他妈的走还要叫一波爹,周夕边拨电话边骂,电话接通,周夕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昨晚兑了多少二锅头,还他妈的不要我送,急他妈的什么……”,声音逐渐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说:“好好活着,小雀”

从一开始喝酒就拉人结拜的大白,居然某天也会在喝酒的时候使坏,说好的水浒结义呢?果然用白酒兑啤酒喝来治疗这种事情不能多干,脑袋是真的疼……

我们曾一起峡谷并肩作战,又一同向生活对线。

召唤师峡谷布满战争迷雾,放下真眼才能看清远处的路,英雄总是独处,联盟永不认输。

我亲爱的德玛西亚战友,我们都将走向那终点,既然你先上路,我也不会认输。且在路上相见,我控线等你,你补兵等我。

4

2018年9月,毕业的李月要在昆明转机,待四个小时回腾冲。

周夕发微信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带过来给她。

李月说:“想吃炸洋芋和撒撇”

周夕说:“姐姐,我坐地铁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到那早冷了好吧,再说,昆明的撒撇一点都不好吃,换一个”

李月说:“年枣糕,松花糕也想吃”

周夕说:“这也没有了,再换再换”

李月说:“好像没有了,话说你跑过来跑过去的,不麻烦啊”

周夕说:“那我随便拿了”,“照例是要送送的,这是我的地盘,哈哈”

李月说:“好叭,我要登机了,一会见”

当拖着行李箱的李月出现在国内到达的出口时,背着书包的周夕远远地就朝李月挥手说:“这呢这呢”

行李箱很自然地交到周夕手里,李月说:“累死了”

“从郑州过来还是要好一会的,我们去上面第二层候机大厅,我已经找好位置了,边吃边聊”

“你带了啥?好香”

“什么都有,嘿嘿”

两人乘着扶梯往二楼走,李月在前,周夕拖着行李箱站在后一个台阶的位置,一只手扶在李月身后的扶手上。

来到找好的位置,周夕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掏,酸奶,牛肉干,牛奶,薄荷糖,辣条,雪碧,纸巾,还好,用衣服裹着的炸洋芋还没有冷,还有找到的腾冲人开的撒撇店买来的撒撇以及送花糕。

李月说:“你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周夕说:“这不是怕你饿着”

李月说:“我又不是猪,这么多,怎么吃得下”

周夕说:“嘿嘿,吃不完有我”

太阳从云里一点点滑下,藏匿在其身上的光穿过机场大厅的玻璃泼洒出一片又一片的金黄。两人从过去聊到了未来,圆脸少女说先回家几天,然后去南京发展,少年说他就留在昆明,然后等少女未去的时候都送,他的地盘嘛。少女笑着说好啊。

初二那年,转学过来的少女夹杂着一点点外地口音的声音温糯且悦耳,“大家好,我是李月,月亮的月”,一缕调皮的风曳过少年的指尖停留在少女的发梢,少女眉毛弯弯笑得见牙不见眼。

5

如果做梦有等级的话,周夕肯定是第一。他的梦里充满星辰大海,而且还是可以连接起来让他记得很清楚的那种。就好像那个梦境,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他。

连续一个多星期了,是同一个梦的连续剧。在梦里的世界里,他和她相知相识相守,要结婚了。他记得所有往来的面孔,有高台上的外婆和穆老师,来来往往迎客的康黎明和德哥,厨房里忙碌的雪梅、阿艳以及拿着酒壶四处敬酒的大白…唯一看不清楚记不下的,是新娘。

书上说,梦里永远看不清自己的脸。“难道她长得和我一样的面孔?”周夕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诞的想法从脑海里踢出,“怎么可能”,转而躺在床上,想着银河帝国、小绿人。

黑暗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天边出现一抹微光的时候快乐,周夕睡着了。

睁眼,出现的不是枕头,而是热闹的人群。

外婆抓着他的手站在中央,不断地向周围的人群说,我外孙今天结婚啦。“这是梦,这是梦”,他不断提醒自己。人越来越多,随着司仪一声‘一拜天地’,他再也记不得这到底是不是梦。

送走宾客,外婆去给水龙头包裹红纸,周夕来到新房。推开门进去,坐在新娘身边,轻轻掀起盖头。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一阵悦耳的声音传来,周夕伸手抓住手机。他还是没能看清她的脸。只是说来奇怪,为什么新娘笑起来的声音那么像李月?

用一捧冷水随意抹抹脸,周夕推开门走了出去。

太阳刚刚跃出水面,街道已然人来人往。吵得街角昨晚为了保护主人一宿没有合眼的黄狗,睁开眼吐出舌头发出嗤嗤的声音。人类真吵啊。

街角出现周夕的身影,他跨过黄狗,走向街对面的饭馆。年前就已经从泰国回来的尹璐昨天突发QQ消息说约他吃饭,本来周夕想直接拒绝的,把这事当做玩笑告诉李月,她说:“她也算是你年少时的喜欢,少年时的欢喜。吃个饭不打紧,而且你和她好像也没有面对面的吃过一顿饭…可怜兮兮的”

红色卫衣变成了黑色格子衫,下身一条白色裙子,高高的马尾被披肩发取代,天青色的镜框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十足。

“哈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尹璐说她现在是老师啦,就在安宁那边,之前听朋友说周夕也在昆明,欢迎他常去做客。

周夕看着对面的尹璐心里其实很复杂,还喜欢吗?好像已经被时间冲散良久,恨吗?并不觉得。

俄罗斯的伊思基蒂姆卡河河水是红色,在茫茫白色雪原上穿插,为白色的世界带来一抹鲜艳的红色。但经过当地环境部的调查,河水变红是因为水中铁元素和酸性物质的增多,环境污染越过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并不是网上所说的地球母亲的血。

曾经在周夕的世界里,也有过那抹不一样的红色,初看时绚烂,回首时蜿蜒,随着一句从未喜欢,击碎少年的梦。

再回首时早已不似从前。

2018年冬,傍晚,坐在对面的女人突然说:“不要再说以前了,你的青春值几个钱?我赔你”

6

尹小姐:

你好哇!

先祝贺你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再努力个三十几年也就退休了。哈哈。

邓超的银河补习班里面那个主任一生,大概教授过四万多名学生。你也一定会教出来那么多的学生。何其漫长岁月。那按书上所说,也就是,天下桃李,尽在公门矣。

我们都是从孩童时代而来,都包含无限的青春记忆,而印象最深的就是每次上课时偷偷回头看你,那上课认真的表情,遇到难题时抓头发的动作,嘿,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或许,未来你所教授的许许多多学生中,就能看到我们所有人曾经的影子。那些个像我们一样的孩子,他们当中,或许有比我上课时从教室里爬出去掏鸟蛋都还顽劣的孩子,也有比用‘被字句’‘把字句’造句都不会的让人心疼的娃娃,也还有内向的让人心疼的抑郁症小朋友。但是至少,他们,都能于学习中生长,发芽。而这一切的一切,引领他们发芽的那个人,从以前的诸位老师的手中,交予了你。

一直记得老师说的,成绩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能好好地学习。书上也说,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我不可能跟老师比谁更会教书育人,老师也不可能和我比谁更会打螺丝。我们都是不一样的人生。只是,他教会了我,要学会主动学习。不止是课本上有的知识。所以我曾很自豪也很怯懦的写下过‘我不会的我会学,不懂的我会问’,惭愧。况且时间有白驹过隙亦有度日如年。今天比昨天好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也足够了。至于你所言,老师很累。爱情公寓里说得多好,人生有无数个坎,迈过去,就会看到更多的,不一样的风景。只是不管别人如何,作为读书人,教书先生,得笃定心中一个道理,坚定心中一个信念,多行好事。那么以后的道路上,未必能够获得什么,至少能够让你一步步走得心安。

以前你问过我为什么喜欢看书,一直没有回答过你。慢慢发现,其实是能在书里找到自己,小说里的某一个配角,散文里的一束闲散桂花,某一篇序文中的单调陈词。我一直觉得那就是最美好的时候。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总得热爱一点点。春风、杏花、烟雨、故人、江南。

敬爱的尹小姐,生命是有光的,鲁迅先生说:“此后如竟没有炬火,你便是唯一的光。”

当然,道理是说给讲道理的那个人听的。至于听道理的人。别让自己纠结。

愿你温文尔雅,授予他们平和,中正

愿你才思敏捷,授予他们自思,机敏

愿你健康平安,授予他们平安,好运

各有渡口,各有归舟。幸遇时康,风平浪静。尹小姐你看,学校门口的樱花开了,我们没有故事了。

安好

7

饭没吃完,周夕就匆匆离席。

时间总是在悄悄溜走,我们也在不断成长

红墙,高楼,乐游原。

灞桥,渭水,唐长安。

“现在老师的门槛那么低吗?都把青春换作价钱来的”,匆匆赶来的李月问周夕。

周夕摇了摇头说:“可咱们上学时候遇到的老师,都是很好的老师啊,虽然穆老师会抢我年枣糕……”

“那尹璐她……”

“不知道,我饿死了,你想吃啥?”

两人来到一家火锅店,刚刚坐下,周夕就点了特特特特特特辣。在服务员错愕这个男的有病的中,李月说鸳鸯锅就好。

无所谓,锅底没有,那就蘸水上辣死自己。他倒了满满一大碗小米辣在自己碗里。

李月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你就应该把她翻篇,至少在你放下之前不要去触碰,跟她相关的任何都不要去碰”

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涮了涮,裹起一大口小米辣丢进嘴里,周夕边嚼边说:“我觉得我已经放下了,再去吃的饭,但是…”

“你觉得不公平?”

“没有不公平,只是失落,她…”

“你不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

“那有什么不好的,你就为她开心就好了啊,她开心她的,你开心你的。你当然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充实一些,但你也不能否认现在的生活。她有她的选择,你有你的。你只是觉得她没了你还过得好好的让你觉得不公平,用已经发生过的事来揣测未来本来就是不可能,你还沉寂在过去,但是这并没有什么,谁没了谁还不是照样过。你放过你自己吧。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不过用钱来说事就过分了,多少钱来着?”

低头干饭的周夕被小米辣辣的张大着嘴巴喘着粗气说:“五百”,不知道是因为当时的五千块,还是因为她用五百块来结束这一切,大抵是辣椒太多了,说这话的周夕满脸泪水。

“%¥#!”,李月骂了一句粗口。

明明已经快到春天,今夜的昆明却悄然落下一阵雪花,隔着火锅店厚厚的玻璃看向窗外,悬挂霓虹灯的招牌,橘红色的路灯交织在一起五彩缤纷。柏油路上残存水面的倒影也娇羞弄人。

周夕想到一句诗,当守门人沉睡,你和风暴一起转身,拥抱中老去的是,时间的玫瑰。

李月说,她要去南京了。

机场和车站比医院见过更多的眼泪,比教堂见过更多的诺言。

在李月上飞机前,神采飞扬的圆脸少女看着重新活过来的少年突发奇想地说想要坐机场大厅推行李的那个小车。

看着双眼放光的圆脸少女,少年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寻找空闲的小车。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街上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突然亮起一盏盏路灯,把影子又分成好几个方向。

天空只剩下一丝微光,本该交替而行的月亮,好像今天失约了。只见一朵朵黑漆漆的云伴着风,悄悄在天空中聚集。不一会,整片城市只剩下路灯在发出自己的光芒。

一颗雨滴落在白色的街道上,溅起雪花。一颗颗雨滴接连不断,将溅起的雪花打碎。雨滴汇集成线而下,再也找不到雪花的身影。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雨声。一粒雷声忽然在天空炸开,好似要把这乌云掀起,让月光洒露出来。

南京下飞机的李月发来消息,“谢谢,下次我要坐这个车车。”一张扎着丸子头的黄群小女孩坐在超市购物车上张大嘴巴笑着的照片。

“哈哈哈,会被其他人笑死的”

“我不管,你推我”

“长不大的娃,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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