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左右两排的位置上已经座满了人,李欣神采奕奕的别在主讲台上,胸前的团徽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闪亮。
“你是高一(4)班,邓南同学吗?”一个有着和梁婷身高相近,戴黑框眼镜,扎马尾辫,同样戴着团徽的女生走到我身前问我
“我是。”
“你自己找个位置坐,待会开会的时候需要做笔记。”
“谢谢。”我拿了一张椅子,径直穿过人群,坐到了主讲台下。这一举动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也表现出了我积极的态度。
“齐了吗?”李欣对刚才那位女生轻声问道。我才发现她手上还拿着一张名单。
“齐了。”女生点了点头。
李欣深呼吸一口,开始了她的演讲。我坐的离讲台最近,听清了她所有的话,以及甜美的声音。还有她那全程持续的甜美微笑。
意思大致是:今天来开会的全是高一的班长,我们做为学生中的急先锋,需要全部加入团委学生会。如有问题,当场提出。没问题的就进行下一环节。
人群开始燥动不安起来,有人疑问,有人不满,有人兴奋。
“没有问题。”我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李欣看了我一眼,随后等候了几秒钟,继续说道:“接下来各个部门的部长会进行发言,然后你们各位同学自行选择加入的部门。”她说完便退下了讲台,坐到了我身边。
学长学姐们轮流发言,刚刚那个点名的女生,是眼检部的部长,她肤白如玉,五官精致,讲话带点港澳台的味道,手上带着一个篮球手环,上面写着melon—7,发育成熟的身材配合她熟女的气质,加上都喜欢安东尼这个球星,让我对她的好感拉满。
师姐名叫邓茹,与我是同姓。
到最后一位部长发言完,全场开始了小声的讨论。我转头问身旁的李欣:“欣姐,你管什么的,咋不见你讲话。”
她撩了撩头发,用轻松的语气对我说:“我是会长,管部长的,所以我就不讲话啦。”
“李会长,去哪里才能跟你做事呢?”我半开玩笑的问她。
“emmmm…你去眼检吧,我和邓茹是朋友,你帮她就是帮我了。”
我便在邓茹那签下了我的名字,她与我讲了许多相关的事项,还特别叮嘱我:有两条红线一定不能越,早恋和带手机。
我掏出了口袋里的同款Melon—7手环在手里把玩着,投机地说:“师姐,我也喜欢甜瓜,咱们挺有缘分。”
“少来这套,你不展现点能力出来,和我再投缘也没用。”她说完对我翻了个白眼
她的回答让我有点儿不知所措,李欣在邓茹身后拍了拍她,说:“你又欺负别人啦。”
“你知道我一向讨厌说话油嘴滑舌的人。”她说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李欣走到我身边,轻声对我说:“她这人就这样,心直口快,别往心里去。”
“我懂,你放心好了,只要我想,一般不会和别人起矛盾的”我尽力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松驰感,其实心里充满了不解与忐忑。
“那就好,你能帮我个忙吗?搬点东西。”
看来她并不是特意来找我的,而是想抓我当苦力,碰巧帮我解围
“完全没问题,走吧,你带路。”我回答说。
手里捧着一个不重的箱子,跟在李欣的身后。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我不禁感慨:“她看起来好像永远都不会伤心,而我总是伤春悲秋的,就像来自两个世界的人。”
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很快就到了一间办公室。放好东西后,我们一起出了门,迎面刚好遇上了陈露。
“老师好!”李欣点了点头以代鞠躬
“嗯!”陈露微笑着回应她,目光扫过李欣汇聚在我身上
犹记得我们相遇那天,是在老爸的饭局上,她是我爸朋友的侄女。老友见面,晚辈如何便是面子的大小,她打扮得很朴素,从爸爸口中得知,陈露的爸爸在她十八岁那年意外去世了,妈妈在初中时便离婚离开。这几年来是她的叔叔一直接济她的生活。
听完这些的我不禁对她肃然起敬,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有着坚韧的内心。
“邓南,你跟这个姐姐好好学习一下,她的故事很有学习价值。”
“没有没有,命苦而已,不如您家少爷。”
“你看,人家多谦虚。”在爸爸爽朗的笑声中我们结束了这顿晚饭。
回忆起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与强颜观笑的表情,我忍不住在父亲那要来了她的微信。
“哟,你小子终于肯听爸爸的话了?你要是早这样,咱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难以忍受他那狂傲的样子,便把自己锁在了那间小小的房间中。
在睡前,陈露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她用一个很可爱的动漫头像,朋友圈封面是和父亲的合照。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我用真诚的语气给她发了条语音
“为什么?”她用略带醉意的语气说。“你有幸福的家庭。”
“曾经,我也这么认为。但后来我发现,我爸是个神经病,赌博输过一百万,生活不简点。我妈是个控制狂,神经质,还出过轨
“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你的父母,这是事实。”她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
“那为什么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留守儿童,他们谁都不肯来多看我几眼。直到小学快毕业了,才接我回家,然后每天让我接受双重压力摧残,让我根本专心不了任何事。”我用愤怒的语气说“正是因为缺爱,所以我才如此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可他们怎么对待我呢?一个个尽不到一点儿父母的责任,但我却依然离不开这虚无飘渺的亲情,废尽心思去维护我这脆弱的家庭。”
“既然没有可能,那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给予一个人希望,然后活生生的将希望浅灭。”
“所以我羡慕你,假如有得选,我想成为你。”讲到最后,我声泪俱下。大约五分钟后,她发来一条不长的语音。
门外又传来父母大声的争吵声,我开门大声告诉他们我在学习,小声点。但被无视,我只得戴上了耳机。
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清醒了许多,没了刚才的那点迷糊。“人生就是这样,没人有得选。小时候,我确实有过幸福的童年。可人是会变的,我妈在初中时离开了我,我是很想她,但现在不认为她的行为有什么错,我爸天天骂她,但没过几年,他走了,也就没有再听到这些是是非非了。过去的留在过去就好了,我是属于现在的。”
这些年来,我一直费尽心思的去想办法让我们家幸福一点,以弥补我曾经的遗憾。可遗憾就是遗憾,无事于补。痛苦的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试图以此改变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爱怎样怎样吧,我自己活好就行了。”我小声嘀咕着,不知门外争吵的他们听不听得见。
我和她打着电话聊了很久,最后一起打起了游戏,直到深夜才下线。
李欣唤醒了沉溺在记忆中的我。
“刚才你想什么呢?见人也不知道问个好,我跟你说,之前我们有人见到老师不问好,被告到主任那里,害我被主任骂了一节课。”她带些抱怨地说,流露出对这件事的不满。
“我答应你,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谢谢,待会你还想回去吗,学生会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不去了,有什么事李会长帮我搞定就好了,我算是抱上您这条大腿了。”我这不要脸的态度和玩笑似的语气成功把她逗笑了。
“你早点回去,别让我看见你在学校里乱逛,我先走了。”她用一种近似叮嘱的语气说。
“拜拜。”我与她对视一眼,挥了下手。
“拜拜。”她也挥挥自己可爱的小手,转身离开了。
我没有听她的话,现在已经临近放学时间,若去校门口估计能遇上将要下班的陈露。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与她这么不清不楚的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