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有心事吧,是因为梁婷吗?”王琪将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地注视着我。
我没有停下脚步,目不斜视地边走动说:“我和她今天才认识,不是这个原因。”
“那你就是有别的心事咯,能和我说说吗?”她撩了撩头发,与我并排走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坏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便挤出了句话来应付。
“没什么……第一次当班长觉着压力有点大。”
她听完后做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刚准备开口,一个篮球不知从哪飞了出来,看着就要砸到王琪身上。我反应迅速,用手臂挡住了球。
“啊!”她被吓了一跳,惊恐的叫了出来,顺势小跳了一步挤到我身边,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俩相顾无言,这尴尬的场面几度持续了几秒钟。任铭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穿着背心短裤,追赶着滚下台阶的篮球。
他用余光扫了我们一眼,抱着篮球径直往球场跑去,只留下了向:“会打球的话,赶紧过来!”便消失在了拐角。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抱着吗?”我看向她的眼睛,余光扫视着她精致的五官和潮红的脸蛋。
她松开紧抱着的双手,什么也没说就快步离开了。我没把这事放心上,只当是今天走运让我认识了两个美女。把两把椅子放回课室后,也换上了打球穿的背心,往球场的方向飞奔而去。
“加一个呗!”我朝任铭的方向跑去,那个场已经聚了几个人,正在组队。
“你来了?刚才忙着撩妹啊!”他让了个位置给我,半开玩笑的说道。转球把我和任铭转来了一起,还有一个矮壮的同学与我们一起组成了一支三人队。对手其中一人穿着校队的队服,其余两个穿着背心,估计都是高二的,不是什么善碴。
“别废话了,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野球场安东尼。”我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
“你要是安东尼,我还是艾弗森呢。”他说罢也拍了拍我的屁股。对面穿校队23号的哥们把球先给了我,随后笑着对我说:“这新来的口气都不小啊,让我看看你们什么实力。”
我做出三威胁的姿势,审视了他一下。身高178左右,比我矮半个头,身材健壮。赌他一波,用体重强打,我往右手边下球,用身体架住他,两步推进到篮下。做了个沉底步,没遇上什么像样的对抗,扬手上篮的那一瞬间,啪一声,球被切掉了。校队哥抄起切掉的球,传给三分线外的队友,他抬手就射,球应声入网。
球重新开球给了我,我传给任铭,冲上去做了个挡拆。他轻松突破,遇上补防的23号,将球吊给了外弹空位的我,我稳稳地接球后把球投进。球开给23号,他决定单打我,突破一步急停跳投,球进了。我自然要找回场子,接任铭的传球,三威胁接干拨跳投,他没有被我的假动作晃到,起跳想封盖我的投篮,耐何身高劣势,手指离球还有一小段距离。球应声入网,我做了个安东尼式的三分爆头庆祝姿势。
打的三球制,比分二比二平。防下这个球,我们就不用下场。23号将球开给了队友,任铭眼疾手快,把球抢断了下来,随后直塞空切到篮下的队友。他打板上篮偏出,我冲上去高高跃起,在空中将球补进。
“这身体素质可以啊,明天下午同一时间,你们来篮球场,校队试训,我是队长,金政。”他拍了拍我的屁股,随后下场等轮换。我和任铭依靠个人能力与一些简单的配合,连胜了好几场,认真起来的金政没有再给机会,三个稳健的中投带走了我们
下场后看了眼时间,该走了。任铭和我对金政打了个招呼,他诚恳的说:“明天要来哈!”便继续打球了。
南方的夏天,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黄昏的夕阳边升起了一轮火烧云,清凉的晚风吹落几片枯叶,落到宿舍楼前。梁婷和王琪并排走在一起,与忽忙的我们在树下相遇。
“Hello”“Hi”她们同时向我挥手打了个招呼,一个眼神温柔,一个略带忧怨。我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留下向宿舍跑去的背影。
把头摁动在水龙头下,冰冷的自来水带走了脸上的热汗。任铭玩弄着头发上飞起来的泡泡,边洗头边问我:“哥们你情圣啊?才开学第一天就吸引了两个美女的注意。”
我心里的滋味很是复杂,想起曾经与她的那些点点滴滴,那些海誓山盟。便有一种窒息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捧起一掌冷水,不由分说的喝了下去,冰冷的水刺激着喉咙,我终于找回了那种存在的感觉,低沉的对他说:“我的爱还没到站下车,没办法推倒重来。”
他的声音也低沉下来,问道:“这么深情?没看出来。”随后放声大笑。我想,人类的悲喜可能并不相通。转念一想,我的确不是什么苦情男,从小到大身旁从不缺愿意和我玩的女孩。在外人眼里,我阳光开朗,风趣幽默。夜深人静时,时常感到的那种忧郁,却很难表现在我的日常生活中。
所以我爱上了唱歌,看电影,看书,学会了去享受自己的精神世界。
走在黄昏的校道下,看向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估计是要迟到了,我不由得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思绪不由得回到那个与陈露分离的冷雨夜,无论怎么跑,都追不上出租车里坐着的不愿回头的人。
所以,这真的有用吗。我放慢了脚步,开始欣赏起学校里的风景。木棉花已经谢完,桂花开满了枝头,那股浓密的幽香扑鼻而来,一朵桂花飘落到女人的肩膀,是陈露,她提着饭盒,打算去饭堂打饭。
我看见了她眼里流露出迟疑,想要开口说话,那浓密的桂花香却在这时犹如脓液般的噎住了我的喉咙,刺的我喘不过气。她只是轻轻的拍掉了肩上的那朵桂花,提着饭盒走开了。我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快步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树下。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看每日的新闻联播,任铭对我说;“刚才广播叫班长去2楼开会,你不在,王琪代你去了,你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路过梁婷的座位,她正在看书,封面没大看清,便问:“看什么书呢?”
看书入神的她没发觉我已到她的座位前,突然抬头,视线交融在一起,我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目光,转向她手中的那本书。
“平凡的世界”
“我看过三遍了,挺喜欢的”
“那你等我看完,我们俩一起讨论讨论?”
“可以啊,我先去开会了。”
“嗯”她点了点头,又把头埋进了纯封面白色的书里,这时我才发现她的皮肤是多么的白,还带着点少女独有的红晕。
下着楼梯,想起今天的重逢突来性质的我,我唱起了方大同的《千纸鹤》
便随着脑海中响起的倒放结尾鼓点的前奏,我用不是很纯熟的男高音唱道:
“咖啡再续杯,回想这一切。好多的细节,譬如你嘟嘴。微笑的离别,窗外的世界。霓虹在交汇,缤纷整条街。我安静了解,没你的感觉。纸鹤你温柔对折,如爵士乐般随性的快乐。此刻水清澈,远方的麦田金黄色。千纸鹤故事还温热,随性的我们唱起歌。我走过牧笛声轻吹着,那爱情走到这微笑不见了。OH山水泼墨的感觉,一页彩蝶前世的感觉。一页红尘今世的轮回,在写今生缘分还是倾斜。”
唱到动情处,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最后站在二楼的阶梯上唱完了最后一句。睁开眼,一个高高的女生站在我面前,灯光比较昏暗,花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里面的人说,只能班长来开会,所以我就打算上去找你了。”王琪用手指了指旁边会议室和楼上教室的方向说。
“我就说呢,咋能在这碰上你。”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喜欢方大同?我也喜欢,你会唱《麦恩莉》吗?”她望着我含着笑意说道。
“喜欢,有空再说吧,我先进去了。”
“好吧。”她有些不满的让开一条道,我路过她身旁,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拜拜。”我转身向她说,还笑着挥了挥手。
她小跳着上了几级台阶,也转过身来笑着向我招手,说:“拜拜。”
想到遇上了志趣相投的人,我带着洋溢的笑容走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