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的青春眷恋：第3章 时光似水 青春挽歌

第三章时光似水青春挽歌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沈玎后来当上了乡村教师，与那位高两届、曾和她一起创作雕塑《收租院》的二中学长结婚。翟华退伍后努力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在政府部门工作。沈玎上调回城在一所初级中学当英语老师。李敏则在县妇幼保健院当医生。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沈玎和翟华曾几次在街头偶然相遇。可每次，沈玎远远地看到翟华，就转身绕开走。沈玎每次这样做，心里都在激烈地斗争，她想和翟华打个招呼，问问他的近况，可又害怕面对过去的感情，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故作冷漠地躲开。街边的老梧桐树树枝摇曳，树叶掩映，阳光被筛成碎片，撒落在马路上，光影飘忽不定，时而重叠时而散开，仿佛在极力拼接时光的故事，翟华望着沈玎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感，始终在他心中纠缠。他不明白，沈玎为什么要如此回避他，那些曾经的美好相处，难道真的就只能成为过去吗？

为了那段无法忘却的记忆，2015年8月20日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那天，翟华特地买了当年沈玎送给他看的小说《雁飞塞北》。在那个静谧的夜晚，上弦月挂在窗前，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窗前香樟树每一片树叶上，为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星辰如同遗落在宇宙深处的珍珠，或明或暗，或远或近，就像是恋人间的心事欲说又止。翟华坐在窗前，摩挲着小说的封面，轻轻地翻开书页，纸页间夹着一片枯黄的银杏叶---那是1964年秋天沈玎送给他的书签。翟华逐字阅读，努力寻找五十年前的那份神秘，破解那份难以释怀的情感密码。掩卷沉思，翟华骤然想起小说的女主人公竟然与沈玎同姓叫“沈小宛”，而男主人公叫“张兴华”名字里有个“华”字，与翟华的名字相呼应，小说中女主人公沈小宛有理想和追求，但她更注重现实生活中的幸福和情感满足。她深爱着张兴华，渴望与张兴华共度一生，享受爱情的甜蜜和温暖。而男主人公张兴华在经历了种种挫折和困难后，虽然逐渐认识到个人情感的重要性，但他的选择仍然是以集体利益和社会责任为重，这使得他最终未能与沈小宛走到一起！作家林予在小说中写道：“啊啊，一个是多么值得人爱的男子，一个又是多么教人向往的姑娘，他们未来的结局会是怎样的呢？也许他们终成眷属，也许他们根本不可能相爱？谁知道呀！......”，这样的小说情节，似乎与沈玎和翟华的关系存在某种隐喻，寄托了沈玎当年的心理暗示和情感期盼，她希望通过小说向翟华传递自已的情感，暗示他对她的特殊意义。翟华再次阅读小说，再次阅读当年沈玎批注的那部份章节，再次想起沈玎批注的内容，想起书中沈小宛与张兴华的感情历程，这才恍然顿悟！他仿佛听到了当年沈玎的心声，了解了当年沈玎的深意，也明白了当年沈玎对自已若即若离乃至决绝的原因！翟华怅然地在当年沈玎批注的那部分，提笔写上：“当年不敢看，如今不忍看，不敢看处，尽是少年心事，不忍看处，满是青春眷恋！”翟华知道自已当年错过了与沈玎建立更深情感联系的机会，这种缺失让他在后来的生活中始终感到一种难以弥补的情感空白。翟华为自已当年的疏忽和随意，深感内疚和遗憾，甚至悔恨！翟华与小说女主人公对话，寻找着那段朦胧爱意的岁月：“你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有着倔强又温柔的眼神，她为什么不直接将自已的心意告诉我……”他沉浸在回忆里，那些与沈玎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那些画面，有欢笑，有羞涩，有甜蜜，也有无奈，更有自责！这一刻，纳兰性德“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诗句，让翟华对过往的思念甘心首疾，他在小说的扉页写上：“七夕，天上人间，与卿相共，沧海桑田，彼此心中！---致沈玎”。

毕业五十年后，2016年4月，二中的老同学们组织了一次聚会。大家四处寻找，联系上了沈玎，沈玎说刚做完手术，婉拒了邀请。满心希望与沈玎重逢的翟华没有见到沈玎非常失落和感慨，当天晚上写下了一首诗：“也许/你已经把我忘记，也许/你心里没有了我的痕迹，没关系/我不会介意！我却时常想起/想起我们十五、六岁的花季，想起/想起我们那时的天真烂漫、百无禁忌，想起/想起我们从稚气满面的少年走向青春的神秘......白驹过隙/时光已流过半个世纪，我眷恋我们班级呀/因为这个班级有你，下次聚会真想见到你/哪怕相对无语/只在心中默默地回忆，我、这次聚会的同学/只是、只是想见见你、见见你，今晚月光似水/思念洒满了一地!”

金秋十月，热情的同学们再次组织了一场盛大的聚会，几经邀请，沈玎才在丈夫的陪同下参加了聚会。同学们回到阔别半个世纪的母校，当年的银杏树已不见了，只有分列校园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树冠随风摇曳，像张开双臂欢迎曾经的学子，当年教室后的老金桂树枝繁叶茂，仍然散发着沁人心腑的香气，原来的平房教室被一排排新教学楼替代，当年开晚会的小礼堂被改建成多功能大楼，一切都变了，只有那荐福寺碑静静地伫立那里，诉说着往昔的故事。聚会上，灯光璀璨，同学们欢声笑语不断。聚会的教室里播放着1967年上映的美国电影《毕业生》的主题曲《斯卡布罗集市》：“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请代我问候住在那里的一个人，她曾经是我的爱人......”，歌手西蒙和加芬克尔沧桑的嗓音、歌曲忧伤的旋律与怀旧的歌词，撕扯着翟华的心。沈玎远远地看见了翟华，和当年瘦弱清秀而又腼腆的他，判若两人。翟华身材挺拔，面带坚毅，他那浓密的眉毛下，黑边眼镜后面藏着一双忧郁的眼睛，他头发已经稀疏，两鬓也已经发白。沈玎心里一阵发酸，咬了咬牙，主动走到翟华面前。沈玎当年的马尾巴辫已换成雅致的发髻，几缕白色的碎发轻轻垂在耳边，逆光下发着温柔的光芒，发间飘来若有似无的桂花香，她轻声问起翟华的长辈和家庭：“翟华，你好！你伯父母身体还好吧？那老房子还在吗？你的家庭怎么样？”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还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善待李敏，她是个好姑娘。”翟华看着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几十年缠绕在心头的叩问：小说《雁飞塞北》的隐喻、回信的杂乱、决绝的突然、相遇的回避，等等，他全都想问明白，可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翟华喉结滚动着，咽了下口水，低沉地问道：“为什么这些年你总是回避我？”沈玎微微低下头，抿着嘴唇，绞着手指，少许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望着比自已高半个头的翟华，眼眶里泛着泪光，幽幽地说：“避免人家说闲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接着沈玎带着些许忧伤，喃喃地自语：“我们都老了啊！如果我的先生先我走了，真不知道怎么办啊！”翟华听后，感慨万千，那些年少时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不知道离别后沈玎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他望着沈玎，心中满是感慨，曾经的青春岁月，就像一场美丽的梦，虽然已经远去，但那份纯真的情感，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中，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这时，李敏轻轻地走到翟华身边，挽起翟华的手依偎着，翟华这时想起了张爱玲说的：“人的一生注定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他下意识地搂紧李敏，俩人默默地望着沈玎离去的背影。当天翟华以一首词送别了沈玎：“《少年游——少年同学分离五十年重逢有感》东西流水終相逢，奈何它匆匆。青涩沧桑，细想从来，心事两人同。往事犹在梦境中，情深不敢拥。执手无语，泪眼蒙眬，念佳会难重！”

聚会结束后，沈玎举家迁往了另一个城市，不用手机，没有微信，不再与同学们联系，彻底消失在翟华的生活里。但那段青春岁月里的情感，将永远留在翟华心中，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在岁月的长河中，闪闪发光。那时光深处的青春眷恋，是最纯粹的情感，它不关乎结果是否圆满，而是关于那些悸动的心跳、羞涩的笑容、懵懂的情愫和未说出口的告白。这些青葱岁月的记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永远闪耀着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