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铁血四中队：第6章 破袭铁路桥
第6章 破袭铁路桥
双碑村突围后的三个月后，四中队在尧山县西部的干言岗一座破庙里休整。虽然损失惨重，但在内东区党委的大力支持力下，队伍又陆续补充了十多名新队员。这些新兵大多是当地农民，亲人被日军杀害，怀着血海深仇前来投军。
这天傍晚，李振邦正在破庙外的空地上教新兵拼刺刀，白老板匆匆赶来。
“队长，重要情报！”白老板气喘吁吁，“明天晚上，鬼子有一列军火专列由石家庄运往邯郸，运送大批武器弹药去前线，上级指示我们想办法阻拦敌人的运输！”
李振邦眼睛一亮：“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我在车站的内线亲眼看到列车时刻表。”白老板压低声音，“而且守卫不多，就一个小队的鬼子押运。”
李振邦立刻召集骨干开会。简陋的草棚里，胡啸风、黄伟和新任爆破组长老周围坐在一张手绘的地图前。
“五郭店铁路桥离我们这里有二十里，地处内丘和冯村车站正中间，两侧都是密林。”李振邦指着地图，“如果在这里动手，炸毁桥梁和列车，不仅能切断鬼子运输线，还能缴获大批武器。”
“问题是，我们只有不到三十人，弹药也不足。“黄伟推了推眼镜，“一旦交火...”
“所以不能硬拼，要靠智取。“李振邦看向老周，“爆破组能搞到多少炸药？”
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矿工，满脸皱纹：“从老乡那里凑了点硝铵，加上前期缴获的一些黄色炸药，能炸塌桥墩，但威力不够大。“
“足够了。”李振邦转向胡啸风，“你带三名枪法好的队员，负责解决桥头岗哨。”
胡啸风点点头，自从张新正和王大锤牺牲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枪法却越发精进。
“白老板想办法把情报传到山里的主力部队，黄指导员带大家埋伏在铁路两侧吸引押运日军火力，等爆炸后收拾残局。”李振邦环视众人，“我亲自带爆破组安装炸药。”
“太危险了！”黄伟再次反对，“你是队长，应该坐镇指挥...”
“正因为我是队长。”李振邦重复了双碑村突围前的那句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会议结束后，李振邦独自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晚风拂过他满是胡茬的脸，带来一丝凉意。明天又是一场恶战，不知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队长，”胡啸风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碗地瓜酒，“喝点？”
李振邦接过碗，两人默默碰杯。劣质的酒液火辣辣地烧过喉咙，却暖不了心中的寒意。
“想大锤了？”李振邦问。
胡啸风望着远处的山峦：“嗯。那家伙活着的时候老嫌他吵，现在...反倒不习惯了。”
“战争就是这样，带走最好的那些人。”李振邦掏出怀表，摩挲着表盖，“但我们得继续往前走，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
胡啸风突然说：“队长，如果明天我...”
“没有如果。”李振邦打断他，“我们都得活着看到胜利那天。”
第二天傍晚，四中队悄然抵达五郭店铁路桥附近。这是一座横跨李阳河的钢铁桥梁，长约百米，距离水面十多米高。桥两端各有一个岗亭，平时都是伪军，今天增加了两名日军哨兵来回巡逻。
借着夜色的掩护，胡啸风的小组悄无声息地摸掉了西侧的哨兵。李振邦则带着爆破组从桥下攀爬上去，将炸药安装在关键的支撑点上。
“十分钟后引爆。”安装完毕，老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够我们撤到安全距离。”
李振邦点点头，正要下令撤退，突然听到桥东侧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是胡啸风的预警信号！
“暴露了！快撤！”李振邦一把拉起老周，向桥西狂奔。
刚跑出几步，桥东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扫射过来。老周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他的大腿被子弹打穿了。
“队长...别管我...快走！”老周咬着牙说。
“闭嘴！”李振邦一把将他扛在肩上，继续奔跑。
身后，日伪军已经冲上桥梁，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就在这时，铁路桥西侧也响起了枪声——是胡啸风的小组在阻击追兵！
李振邦终于冲到桥头，将老周交给接应的队员：“所有人撤到预定位置！快！“
“队长，你呢？“一个队员问。
“我去找胡啸风！”李振邦头也不回地冲回桥上。
桥面上，胡啸风和两名队员被压制在一处钢梁后面，日伪军从两侧包抄过来。李振邦一个翻滚加入他们，抬手两枪撂倒最近的敌人。
“队长！你怎么回来了！”胡啸风又惊又怒。
“少废话！引爆器呢？”
胡啸风从怀里掏出引爆器：“在这，但距离太近...”
李振邦一把夺过引爆器：“你们三个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胡啸风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李振邦猛地甩开他：“滚！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吗？“
胡啸风眼中含泪，最终咬牙点头：“保重，队长！”
看着三人安全撤离，李振邦松了口气。他检查了下手枪——只剩两发子弹了。日军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内，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孔。
“李振邦！投降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竟然是汉奸崔德权！
李振邦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在日军惊讶的目光中按下了引爆按钮。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座铁路桥剧烈摇晃，钢梁扭曲断裂，满载军火的列车如玩具般从断裂处坠入深谷，引发一连串更大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李振邦在爆炸前的一瞬跳下了桥梁，落入湍急的河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子弹般的碎片在周围激起无数水花。他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却被一股暗流卷向深处...
当李振邦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正趴在一处陌生的河滩上。左肩和右腿传来剧痛，估计是被弹片击中了。他艰难地翻过身，看到晨曦已经染红了东方的天空。
“得...回去...”他咬着牙想站起来，却再次跌倒。
就在这时，河岸上传来脚步声。李振邦摸向腰间的手枪——不见了，可能在落水时丢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队长！是队长！”熟悉的声音让李振邦猛地睁开眼——是胡啸风！还有黄伟和几个队员！
“老天有眼！”黄伟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势，“我们沿河找了一整夜...”
李振邦虚弱地问：“任务...完成了吗？”
“超额完成！“胡啸风激动地说，“铁路桥全毁了，鬼子那列军火全炸上了天！”
李振邦想笑，却咳出一口血：“好...好...”
“别说话了，我们带你回去。”黄伟招呼队员拿来担架。
李振邦却摇摇头，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怀表——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丢失。他艰难地打开表盖，里面的指针已经停了，但“抗日到底”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指导员...接过去...”他将怀表塞到黄伟手中，“继续...抵抗...”
“老李！坚持住！“黄伟红了眼眶，“我们马上回去，慧明能治好你！”
李振邦的目光却已经涣散，他望着初升的太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天就要亮了...”
他的手缓缓垂下，怀表从黄伟手中滑落，掉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晨光照在那道永远停驻的指针上，也照在李振邦安详的脸上，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胡啸风跪倒在地，无声地抽泣。黄伟捡起怀表，紧紧攥在手心，泪水模糊了镜片。
“我们会的，老李。“他轻声说，“我们一定会抵抗到底。”
远处的山峦间，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照亮了这片饱经战火却永不屈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