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有点吵闹:第7章 不存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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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存在的时间

这天早上,夏天跟妈妈一起去了就近的医院做体检,当她问到夏季的工作的时候,夏季像之前那样说道:

“没有合适的工作”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我降低了标准。无论是否工资合理,只要离家近一点就能接受,但是渐渐的我发现了,其实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大概都是因为没有工作满足这个要求吧。我将没有找到合适工作的原因归咎于我们住的地方太过偏远——与强者从不选择环境完全相反的想法。

他们烦人的声音总会在像是我不小心把笔打落到地上这类犯蠢的时候出现,同时每当我起床的时候,楼上那个家伙就会在傻笑的同时说出破坏我一天好心情的词语——

“嘿嘿嘿,傻逼”

假如我听着他说的话没有做出反应的话,他就会嘲弄般的冷哼一声,假如我接着还是没有反应,他才会停下说那些无聊的话。隔壁的孩子最近听不到他的笑声了,我想大概是他们的父母制止了孩子的笑声吧。

但是这样却显得我像个坏人,毕竟在他们的眼中,我是受到全国欢迎的人,也有着高度的讨论度,但是他们却只是一个简单的普通的家庭。在这样的对比下,我的行为与其说是胆小鬼的忍气吞声,不如说更像是成功人士的无视,是那种无论你说什么都感觉力量单薄的无视。

在这几天之中,渐渐地,有个想法在我的心里悄悄地生长——楼上的那个家伙是不是把摄像头拍到的内容放到某个平台上在直播呢?毕竟我想,他们不可能从对面楼上看清我在屋子里的情况,也不可能看得见我摔到地上了,隔壁的孩子也不可能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们又不能隔墙看见我。但是那样的话,就说明在我察觉到很久之前的时候就已经装上摄像头了不是?

这样说起来在村里的时候,拜爷和大叔他们真的能听到我的吉他声吗?我又没有用扩音器,甚至都是纯手弹,怎么可能听得到呢?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很早之前就给我装上摄像头了呢?那是什么时候呢?不是楼上这个人吗?那昨天晚上他拿走了什么东西呢?还是说我身上既有一个摄像头,他自己觉得有趣就自己也装了一个摄像头呢?

我晃了晃脑袋。

妈带着小天去做体检了,估计十一点之前就会回来,我想了这么多是没有效果的,可是如果我上去敲门问他的话是不是我的抗争就算是失败了?

我再次狠狠地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这时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问题只有面对面才能解决。很明显他没有因为我的无视而知难而退,恰恰相反的是我的行为反而激发了他变态的胜负心,似乎是一定要从我的脸上看到被骂之后生气的又或者是悲伤的表情才行。

我看向那条细缝。

“你看你妈呢”

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穿好鞋之后走出门去,我上楼,站在了楼上那家人的门口。

这种门外面拉不开,只能靠钥匙打开,但是这样外面的那个把手不是显得多么多余吗?我这样想。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是我想屋子里的人可以听到,更何况假如他真的装了监控的话,那么他一定会知道我上来敲门找他的事情。但是我却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人的声音,这时我听见了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昨天来这边的那个女性——或许她一直在这,只是昨天才知道我过来了吧。她说道:

“这么man啊?”

我接着又敲了两下门。楼下的声音似乎变得激烈起来了,我听见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说道:

“哈哈哈哈,挺有骨气嘛”

“就是,还以为是个缩头乌龟呢”

......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温热,脑子也是一片空白,于是我再次用力,狠狠地敲了两下门。

但是忽然,心里涌上来了一股无法解释的情绪,就像是我的自尊被人践踏了一样。

我举起拳头,很用力的敲了好几下门,但是门那边还是没有听见反应,甚至听不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也没有什么人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我心里的那份情绪燃烧了起来,渐渐的在我的心中烧出了一系列想法。

这不是他的错吗?为什么还要我来敲门,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却没有制止他,难道这种行为在我们的社会中是合理的吗?无论你们是想看什么,可是你们的行为都明明侵犯了我个人的隐私啊。

一股无名怒火从我的心里燃烧起来,沸腾起来。我转身,快步下楼,狠狠地甩上了门。

我回到屋里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是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我听见楼上传来翻腾什么东西的声音,同时听见楼上那个声音轻轻说道:

“臭傻逼”

这么说你刚刚的确是在房间里吗?那为啥不开门?为什么要惺惺作态?你这不是在看监控吗?难道不知道我上来找你来了吗?!

我心里的那份火焰似乎马上就要从我的胸口跳出来了一样,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喂,你好,我家里被人装摄像头了,你能过来帮我们调解一下吗?”

“哈?”,对方的语气里浮现出了明显的情绪,我瞪大了眼睛,心里跳动着火焰。但我压低了语气说道:

“就是楼上这家人,给我装了摄像头”,楼上的那个人似乎是将什么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敲得桌子发出玻璃珠掉到木桌上的时候的那种声音。电话那头的警官似乎马上就要生气了,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为什么,他,要给你装摄像头?”,我听见楼上那个人拉扯了一下椅子,然后坐了下来。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额......这个,不知道”

“你找到摄像头了吗?”,他语气里的情绪似乎马上就要从手机里面逃出来掐住我的喉咙。

“额......没有”

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们看看就怎么样了,又不少你块肉,小气鬼”

我微微侧着脑袋看向窗外。

那我们可以交朋友啊,为什么要用这种肆意踏足他人隐私的行为,这种行为难道不是一种犯罪吗?是我表现的不明显吗?你们的行为明显给我添麻烦了不是吗?

“那你凭什么就说人家给你装摄像头了?”

“就是凭感觉......”

那边挂断了电话,我看着黑暗的手机屏幕,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双手带着手机垂了下来,我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叹出了一口气。但是我却没有再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所以我想——

这次虽然没有找到警察来处理矛盾,但是效果一定达到了吧,这次他就不会再装摄像头了吧。

我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笔,自己的心里一下子舒畅了很多,于是我想自己的抗争或许还没有输,同时我也坚信自己从这次事件中学到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妈妈带着夏天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热腾腾的午餐。

“你的工作怎么样了?小季”,听见妈妈的这句话,夏季差点呛到,他吞下嘴里的食物之后说道:

“还好,没有找到合适的”,夏季的脸很红,或许是被这烈烈炎夏给烤红的也说不定。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你交了多少钱?”

“三百”

“你的那玩意估计不可靠”,妈妈摆摆手。

“没事的妈,我在那边上学的时候做兼职就是靠的这个”

妈妈似乎还是对夏季上班的事情持他被骗了的态度,并且想要帮夏季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但是却被夏季拒绝了。他说道:

“既然已经交过钱了,就要多少赚回来点才行,不然钱不是白交了吗?”

但是我其实明白,一直这样下去看起来就只是我烂在家里了而已。所以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我选了一份去演出现场帮忙的工作,地方似乎有点远,坐公交和地铁的话要换乘好几站,经历两个小时才能到。

当妈下午去上班之后,楼上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就又重新出现了,隔壁的笑声和外面的声音也接踵而至。小天似乎还是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一副看上去不太关心的表情——当然这样最好。

“哈哈哈哈哈,妈妈不在了,哈哈哈哈哈”,我听见隔壁那个孩子这样说道,语气里是幼稚的怒气和说不清楚的委屈。

“你出来啊!”,窗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再叫一声”,一个成年女性说话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出来啊!!”

手机上的课程我马上就要听完了,但我忽然却开始觉得有些恍惚——这些知识真的有用吗?对我上学提供不了帮助,也没办法让我变得更好,虽说世界上没有无用的知识,但是这句话听起来就足够片面了。与其说没有无用的知识,倒不如说每个知识都有它能发挥作用的地方。这样想来,其实什么知识都有无用的时候。

我晃了晃脑袋,似乎自己刚刚想的东西比知识是不是真的无用要更加不具备价值。

我也渐渐摸清楚他们说话讽刺我的形式了,像是我写字的时候不小心写错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楼上的那个人就会发出轻轻地说道:“傻逼”。

对面楼层里的老人也开始不怎么再讨论我了,我想毕竟她们是老人了,多半会觉得自己有些为老不尊吧。所以她们每次在楼下聊天的时候都会说些让我下楼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些愧疚以及一些有点恨铁不成钢感觉的恼怒。

隔壁的那对父母似乎不会再说些讥讽的话了,只有她们家的那个小男孩还是一个样子地会笑。她们家的女孩我没有听见多少说话的声音,那个大叔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多半是觉得自己一个大人和我闹矛盾有些不成熟吧。

偶尔能听到远处老人说话的声音,似乎这边住着一些我们那边的人,偶尔能听到他们在大声地说一些调侃我的话的时候用我家乡的土话。

但是我对于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不做回应,同时做自己的事。因为我知道骂声这种东西,当你回应的时候就会变成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冲突,而且我一个人也没办法骂赢那么多人。

她们总会在晚上,下午,还有早上刚刚起床的那会开始以我为中心的嘲弄与责骂,像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那样。而我则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那样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我渐渐的开始掌握自己的中心了,我相信自己绝对不是什么懦弱的人,我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自己的人生而已。哪怕我的这种行为看上去像是一种懦弱的举动。

我清楚自己的事情或许已经全国都知道了吧,那我去其他地方会和在这里一样一边遭受辱骂,一边承受某些人的善意吗?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是什么名人了吗?

大家都觉得自己错信了网上的信息然后责骂了我,所以现在觉得自己心有愧疚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挽回自己在群体中、自己在自己认为中的形象吧。还是我太自恋了,其实我的事情只有一部分人知道呢?

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为自己没有下去和他们理论的行为感到正确了,毕竟,现在我的形象或许是那种乖巧可爱的孩子,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愧疚,假如我下去和他们对骂了,自己在他们心中乖巧的形状被破坏了,那么他们就会揭下面具。不在为这件事而烦恼了,因为我是一个活该挨骂的家伙。

虽然我没有生气,但我还是觉得要让他们因为我的事情而感到愧疚。在我看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而这种事情,则是一种有力的回击。

我想着,在本子上写下——

我会贯彻我的信念。

随后我听见了外面有个老人高声说道:

“什么贯彻自己的信念,就是在啃老呗”,其他的老人附和道——

“就是,他能有什么信念啊哈哈”

“都待在家里这么久了哈哈哈,就是个只知道啃老的臭屌丝”

......

我愣住了,首先是这些老人说话怎么挺潮?

其他就是——他们能看见我写的东西吗?那摄像头就在我的头顶?还是在前面窗户的什么位置上?我站起来,他们的声音停了下来。我走到了窗边,仔细地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我看向床上,只有小天躺在床上玩手机,看不见什么可疑的东西,我抬头,看见了那条缝。

我坐下来,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巨大的羞耻感从心底涌上来,因为我在本子上写了很多这样那样的中二词汇。

我鼓起嘴巴笑了起来,向后靠在椅子上。大声地喊道:

“这样不是社死了吗?哈哈哈哈哈”

“嗯?什么?”,小天看了我眼说道。

“没什么哈哈哈”

“没什么傻笑什么?我哥变得更傻了吗?待在家里太久了?”

“滚,你怎么说话的”

我感到有些无奈,同时心里又出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那是因为私人空间被完全消灭而产生的,如果摄像头真的装在可以看见书本上内容的地方,那是不是就是在天花板上呢?应该就是透过那条缝看到的吧?

我站起来,将那条裂缝扯开,把那块板整个拿了下来。小天看向我,问道:

“你干什么?”

“没什么,找个东西”

“天花板后面有什么东西?”

“你不用管”

我说完之后就将脑袋探进了洞里。

“哈哈哈哈哈,找不到的”

“看你又怎么样?我们就是看看你而已,又少不了什么东西,小气”

......

外面又像之前那样吵了起来,大都是一些讥讽我的话语。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你找啊哈哈哈”

那个男孩的笑声从隔壁传来。

我看着天花板后面的一片阴暗,还有股水泥的味道。我左右转着脑袋,扫视着天花板上面的空间,上面落满了灰尘,但是我没有看见像是摄像头的东西,又或者是因为摄像头太小了我看不到了呢?或者摄像头是那种可以操纵的机器人式的呢?

还是说我真的感觉错了呢?可是如果天花板上没有摄像头,摄像头又可能在什么地方呢?

我出来,将那块掰下来的天花板朝上比划着却已经装不上去了。

“哥,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瓶可乐!”

“好”

我穿好鞋,走出门,窗外的那些声音一下子就都消失了。我看了眼对面那栋楼,看不清里面的样子,我垂下脑袋,将耳机戴好,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朝着便利店走去。

胶带买回来之后,我将那块板重新粘了回去,这次没有留下孔隙。虽然不清楚那些人究竟将摄像头装在什么地方,但是我想只要将有孔的地方全都粘上,就应该看不到我了吧。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把家里看上去可疑的孔全都用胶带粘上了。

“哈哈哈,这傻逼”

然而他们的声音没有停下,无论是大笑的那个声音也好,嘲讽的那些声音也好,全都没有停下来,像是没有办法阻止一样。于是我心里的那个天平又开始倾斜了,自己究竟是不是懦弱这件事情开始变得很模糊。我真的应该听她们的话去楼下说话才能解决我眼前的问题吗?可是这样一来,我之前遭受的忍受的那些究竟算是什么呢?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呢?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大,有种马上就要摔到地上的趋势,我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老实说我不能理解,他究竟是将摄像头装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要做这种光是看着就无聊的事情?哪怕你们真的只是想看,但是肆意装摄像头,抹杀他人个人隐私的行为真的应该被原谅吗?我真的错了吗?

我感觉我的体内燃起了一束火焰,从我的肚子哪里烧起,一直到我的心脏。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温热。于是我翻开本子,拿起了笔,我写道:

我想,大概很多人都能看到吧,哈哈哈,有意思,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要公布一件事情,一个真理,这是事实,相信我。这件事情就是——

时间,是tm不存在的。

我感觉自己的脸很热,自己的脑袋也很热,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像是有热气从我的脑袋里跑到外面,让我构想不出接下来的事情了,于是我停下了笔,趴到了桌子上。

果然哪怕是现在这样,我也还是没办法平静地接受在或许是全国人面前说些天马行空的事啊。

外面忽然传来大鹅的叫声,远远地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人的嘲笑。说起来以前似乎没有它们的叫声吧?那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了呢?是我的错觉吗?是我压力太大了将注意力都集中到外面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上了吗?还是真的是有什么人为了嘲笑我才放出来的音频呢?

我听见隔壁的小孩们更加大声地嘲笑了起来,那个中年男性的声音说道:

“嘿嘿嘿!装逼啊!”

我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脑袋有些温温的,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散热。我坐起来,随后在本子上写道:

抱歉,还是当个笑话吧,但是时间的确是不存在的,不相信的话就来反驳我吧,反正它的确不存在,在你们的理论中,我不相信你们有人能证明出时间存在!

我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这种感觉我似乎以前感受过。就是小学那天在课堂上老师忽然问我们爆炸的定义是什么,叫到我,我站起来胡嚼乱说的时候。

写完之后我站了起来,握着笔走了出去,在冰箱里找到了刚刚被放进冰箱里的那瓶冰可乐,我拧开瓶盖,然后将那一大瓶可乐灌进了嘴里。我一口气喝了大概半瓶可乐,那股透心的凉爽像是流进了我的心脏,将可乐重新放回冰箱之后,我回到椅子上。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冷静很多了,食道里还残留着那份凉爽。

这时,对面楼上传来一个像是女大学生的声音:

“他好酷啊”

“就是啊”,一个男生模样的声音跟着附和道。

......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笔,写下了第一个字。

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那样,楼上的那个人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嘲笑我,只是在他密密麻麻的讥讽里夹杂着一些戏谑;隔壁孩子的笑声里除了可以听得见的委屈之外,还加上了肉眼可见的嘲弄;楼下的那群老人们也会嘲笑说我自不量力,胡编乱造。但是我知道的,虽然由自己这样的大学生说出来有些搞笑,我也的确没有再多做什么研究,但是,时间一定是不存在的,我相信自己是对的。

夜晚格外安静,小区里只能听见谁家小狗的吠叫声,还有躲在草丛里的虫鸣,这些声音编织着这个夏季的美梦,这些声音成就着这个夏季的梦幻。或许有什么人在这样的美景下对着喜欢的对象倾诉衷肠,或许有实现梦想的人正坐在某个高位上讴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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