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重光:第6章 6.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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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重大发现

我瞧着,洞里有不下五人,都裹着羊皮,一人站在洞口不远处的火堆旁,其余人在里边睡下。

那哭声时断时续,看不见人在哪里,我本想换个位置观察,里边的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瞧着洞口张望,一个巨大的影子晃晃悠悠盖过来。

我缩了头,卷曲身体,窝在爬藤下面。

那人出来,四下望了望,扒开裤子,在我旁边放水,那浓烈的尿骚味中带着牛腥味。

要是在洛水那会,我早就一枪结果了他,但现在,我只能紧缩在角落里,我连果子狸的皮都无法戳穿,更不要说什么杀人了。

我等到大概鸡鸣时才离开。

这晚只抓到一只竹鼠,个还挺肥,有小臂那么长。

我记了位置,便小心退出来,下了山,天也快亮了。

虽然上山没有打到什么大猎物,但这一重大发现足以让我睡不着觉。

我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甘老二,让他组织人力,将这一伙人一网打尽,给整个村子报仇。

我进了家门,发现地上全是老鼠的印子,看来想出的那一招不太管用。

我疲惫地坐在床上,整个房子震起来,悉悉索索掉下来什么东西。

我抓了一把,走到门外看,天哪,居然是稻谷以及高粱!

我没敢太高兴,也有可能是老鼠偷塞到屋顶的,那厚厚的茅草里,可什么都有。

那柄灰亮的木枪横在房梁下,我取下来,试着捅了几下屋顶,果然洞口里流出金黄色的稻谷。

我跳起来,却不敢笑出声,抱了柱子喜极而泣。

想想就激动,我用陶罐将稻谷装满,又捅了一会,把剩余的粮食都取下来。

屋顶的雪粒掉下,一下便显出漫天星辰一般的窟窿,冷风飕飕挤进来。

太阳高悬在半空中,雪地醒目,我将一罐稻谷搬到吴珂家里去,那边又来人,将剩下的粮食搬走。

我丈母娘见屋里没人,悄声问我,你哪来的肉?该不是你婆婆的肉吧?

我听了毛骨悚然,缩回身体,退了几步,说,我有吃的!

她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我问,怎么,有人吃我婆婆?

她点点头。

我忍不住咽喉中的冲劲,跑出门,搜肠刮肚的吐了一会。

吴珂现在躲着我,没有说话,我丈母娘拍着我后背,叫吴珂舀来一瓢水。

父亲看到我的窘境,动容道,我那儿子饿了肚子也容易呕,他……

我没听他后面说了什么,立马想到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我会不会已经被吃了!

我铁青着脸,望向丈母娘,悄悄问道,王修他,也被……

她捂着鼻子,嗡声嗡气的说,没有!神庙那里甘二爷派了人守着,没人敢动。

我又问,甘家不是也烧了,怎么还有余粮?

她怨恨道,这没什么可奇怪的,那老东西秋后就收了税粮,听说城里的旅师又来了,那些税粮还不是掉到他家口袋里了。

我点点头,的确这样,早在几年前,就听说甘老二这样的做法了。

想到甘途叫我杀人的事,我气不打一处来,他妈的,你吃得满脑流油,叫我给你擦屁股,真是欺人太甚!

吴珂咽着口水,走过来,清澈的眼睛看向她阿媪,丈母娘将手放下来,呵呵笑道,当真吃了,那也是没有办法,谁叫你馋的!

她缩着瞳孔,向我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他嘛,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我说,你这才是把别人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我还没见过吃肉的噎着了怪切肉的,你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她拉住丈母娘,撇着嘴说,你看吧,人不大,嘴上的功夫倒着实厉害!父亲总说,做人要老老实实,安守本分,这位可是油嘴滑舌,歪道理一说一大堆!

父亲打趣道,还好他小了几岁,不然你得掉人家的圈套里。

吴珂脸一红,死死盯着我,生怕我会将她那心事抖露出来。

我说,我这样穷困的人,可拿不出什么圈啊套啊的,不像有些人,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到处撒网捞鱼,那鱼还乐呵着跳到里面。

吴珂知道我在埋汰她,背了身,不再说话。

丈母娘误以为我是在和父亲说气话,埋汰王修,就拉着我,出门来。

老丈人和他舅子刚好回来,见了我,忙问,甘途到处问你呢,他找你做什么?

吴珂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细声问道,是不是他拿了甘家的粮食?

丈母娘白了她一眼,她怏怏退回去,折断了手上的木棍撒气。

我说,大概是找我了解那晚的事。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甚至很多事都记不起了。

老丈人说,你的头部是不是受到了重创?那天大家都看到了。

我点点头,想着要不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他们,但想到在他们心中,我多半是个油腔滑调的孩子,说什么他们也不信,这事没有转机,还是算了。王修也好,鲁伯御也罢,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昨天有个打探王修住址的,不知道来这里了没有?

父亲在屋中答道,那是上面派来调查的,早上我见过他们了,也没问什么,只是让我带他四处看看。

老丈人开口说,我那好女婿立了军功,现在出事了,上面肯定会来人调查的。

丈母娘插上话,什么军功,还不是给甘家添砖加瓦的,命是我们拼的,功劳却是他家的,许多年来,不都是这样!

老丈人驳斥道,这能一样!女婿他是给天子打的仗,给君上打的仗,你女人家知道什么!今日不同往日,我听说当今这位天子,可了不得!

老丈人他舅子捂着声音道,如何了不得?

老丈人绽开笑容,比划着说,当今这位天子,一改他父亲的种种不好,进行了许多举措和改革,周室复兴,指日可待,可以比肩先祖的功绩了。讨伐西戎就是一项伟大的功绩!等等等。

丈母娘见他滔滔不绝讲着,一脸鄙夷,打岔道,天天说这些,耳朵里都听出茧子了。他复兴他的,和你有什么关系,瞧你好像不用饿肚子,光想着周室复兴就饱了。

老丈人败了兴趣,低了头到屋里取暖。

我想起家里可能还藏有龟甲,万一被人发现了,恐怕小命难保。

不其统领大概隐瞒了一些真相,如果这龟甲正如他所说的,只对他有益,为何介婆婆也会盯上?想来是处心积虑已久。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想起鲁伯御之前的记忆呢?

之前我扯动胸前的线头,曾有过异象,会不会是一种办法呢?

我回家里睡了一觉。

整个房顶都被我戳破了,也没有见到龟甲,或许婆婆根本没有拿。可是,除了外人,谁敢拿村中的神物?

我?

是呀,我拿了,我的意思是,王修拿了,然后又被鲁伯御拿了,如果这样,就解释通为什么我从王修身上到了鲁伯御身上。

这样猜测,我迫不及待寻找起来。

后来我想到,再去泉水中取,可是我怕,怕会引来更大的灾难,另外,我也没有那个体质,下到水里,再出来,王修都差点死了,何况我这个瘦小的孩子。

我的手搭在胸口上,隐隐约约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很大的房子,上面坐了一位君王,我的手被一位老人拉着,左右还有两位中年男子。

金碧辉煌的屋子里,我看到高大的柱子,柱子下面站了很多年轻的女人。

我身边的人我感到很亲切,我想看清他们的面容,但光芒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

忽然,那宏伟的屋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隐约听到我的名字。

我恍然醒来,是甘途在踹打我家的门。

我说,来啦,房子都要塌了!

甘途绷着脸,气喘吁吁,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鲁伯御,怂包,想躲了是不是?你是跑不掉的,出了村子,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好好呆着!

我说,我睡觉呢,又没跑!

他说,那就好,这个给你,别给我丢人!我都对父亲说了,你为了保护婆婆,杀掉了那两个狗娘养的,父亲答应,到了初春,给你南坡那两块上好的水田。好好干吧!

我接过他手里的尖刀,一下就想起了在洛水那会,我第一次杀人的场景。

我的手抽搐了一下,看着甘途蠕动的咽喉,拿刀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我仿佛看到脖颈里喷薄着一股鲜红的颜色。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我咳了几声,弯了腰,用手捶打胸口,手上传来一阵钝痛,什么时候胸口垫了一块硬物。

我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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