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君几世到人间:第9章 忘川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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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忘川河畔

翌日,无间地狱,万劫深渊之中,清澈见底的忘川河畔,两个一身仙体真身仙云缭绕,千千神光仙气护体罩身的天界护法正神,各自手执兵刃,正在忘川河岸上一片白骨嶙峋的万仞悬崖底下愁云惨淡,飞沙走石的千日鏖战,无间地狱中本来就阴云滚滚,黑风阵阵,被封印在此的魔界更是愁云万里,暗无天日,没想到正是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界封印之中,昔日凤凰山上,婆罗神刹中的一对天命宿敌,天界护法正神湿华之子鸢尾祎陀和天赐神籍的凤凰之子孔雀明王,一个手执父王曾经用来催引闪电风暴催发暴雨山洪和搅动海水引发冲天海啸的无上神器金刚伏魔神杵,一个手执母亲大人用来在婆罗树下引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涅槃重生的凤凰族神仞青鸾炽雪神剑,浮光掠影的在忘川河岸上招招见血,抵死相拼,因为是仇人见面,狭路相逢之下,下手更是各不容情,双双施展开倾世绝学步步紧逼,生死相博。

自从两人在忘川河畔上狭路相逢,展开千日大战开始,魔界之中的愁云惨雾就被二人的真身法相惊扰的尘沙滚滚,烽烟四起,两人在愁云笼罩之中堪堪大战三千回合,仍是高下不分,胜负难定,但是相比起已经在魔界中潜心修持多日的孔雀明王,鸢尾祎陀刚刚历经天界争战的遍体鳞伤愈渐在交战之中一一暴露出来……终于,一阵惊心动魄的刀光剑影之后,重伤初愈的鸢尾祎陀终因体力不支败下阵来,扑倒在忘川河岸上奄奄一息,孔雀见状,即刻于半空中收起真身法相,手执青鸾炽雪神剑,将剑尖顺着鸢尾祎陀的残破衣衫轻轻点入,然后就以手中这柄长剑,轻轻将鸢尾祎陀一身七彩霓虹缭绕的仙体真身高高挑在半空,然后,狠狠的将他的身体自剑尖上摔落进脚下清澈见底的忘川河里,鸢尾祎陀身体浸在忘川河里,因为河水阴寒彻骨,即刻自昏迷之中瞬间醒转过来,孔雀见状,一手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颊轻轻自河水中提起,另一手顺势在河中舀起一捧阴冷清澈的忘川水来,覆手灌进他的嘴里,鸢尾祎陀自知自己已经被孔雀强行将忘川河水灌入身内,一时之间悲伤绝望忿衍交加,情急之下当即伸手按持在自己胸前檀中死穴上面,几乎就要以身内三千混元真气从檀中死穴之中真气逆转,将方才被灌入到自己心海之内的忘川之水尽皆化灭干净。

孔雀知道祎陀此举无异于溺水灌身,非将自己给自戕自践的烟消云散,真灵寂灭不可,心中正在盘算着到底救他不救,突然间眼前一道寒光闪烁,鸢尾祎陀的身体已经自忘川河中瞬间被一根玄青色的捆妖索悠悠捆上河岸,身内一切混元法力也早已经被及时尽皆封印起来,非但早已让他那一身三千混元真气无法再自胸前檀中死穴之中逆天流转下半分混元真气自戕自践,甚至连神识都已渐渐陷于懵懵昏迷之中,待到他的身体已经安然无碍之后,捆妖索左右婆娑一闪,已经轻轻自他身上脱落,孔雀见了,未免心中动气,“曼殊沙华大人本是无间地狱之主,三番两次跑到我魔界地盘里抢人,未免也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他在忘川河岸上冲着用捆妖索将鸢尾祎陀自河水里救起的一个素衣男子横眉立目的叫嚣着说。

“天上作孽,地上作孽,都被投进无间,身堕魔界来了,还是不忘了作孽,”无间之主曼殊沙华在忘川河岸上微蹙一蹙自己风轻云淡的青玉色眉心,“你们两个都是毁天灭地的三界战神,无间道里这一大堆拖儿带女,苦熬夙夜的魔界余孽,孤弱病残,哪禁得起你们这么折腾。”他微微有些嗔怒的看着孔雀,随即从自己的身上解脱下一袭暗淡无光的深赭色披风,俯身轻轻的包裹在鸢尾祎陀身上,“孽海无边,回身是岸,”他突然抬头苦笑的看着孔雀,“我允许你私引忘川河水来魔界,救济魔界众生免于饥渴之苦,本就已经触犯天条,被帝释大人当众责难了,你在魔界之中情形,帝释大人他也已经早有耳闻,本来就是戴罪之身,还不安分守己一些,你明知道鸢尾祎陀他是天界护法正神,一身无边法力亦是与你不相上下,他身内那一身混元真气真流逆转起来,岂是能与下界中的那些仙精妖孽私自修炼得来的那一身三千混元真气真流逆转时同日而语,旗鼓相当,你莫要忘了,他的爹爹是谁,倘若方才鸢尾祎陀他果真以身内三千混元真气真流逆转将自己给自戕自践的烟消云散,真灵寂灭,你的罪孽可就大了,不,哪怕只是伤及到他眉敛间一根卷曲睫毛,额头上半根青丝长发,看他那个疯魔的爹爹能轻饶了你。”他语重心长的好言相劝他说。

“怎么,他私闯到我的地盘里来,反倒是我犯法了吗?”孔雀微微虐笑的迎头问到曼殊沙华脸上,“帝释下旨罚他投胎,他却抵死不愿饮下忘川之水,三番两次打死前去给他送水的狱卒,将忘川水一碗接着一碗的掼洒在地,七日不到,就已经将无间地狱给闹了个人仰马翻,甚至扬言要施三昧真火将忘川河水给烧个干净,连你的捆妖索都捆不住他,我怕他真的放火烧干净忘川河水,才不得不给他强行灌下忘川水,好让他去早早投胎,他投胎之后是人还是畜生我管不着,我只一心看着这条忘川河,不要让魔界众生再像从前一样,守着千里长河却活活渴死。”

他恍然之间已经淡淡的收敛起眉眼之间的一丝虐笑,一脸怅然若失的凄凄看着忘川对岸,看着对岸上那终年炽烈如火的曼珠沙华花身,“花开无叶,叶落无花,花叶永不相见,曼殊沙华,我还是该谢谢你,”他在忘川河岸上如世外仙姝般回眸凝睇的默然看着身旁素衣男子一身玉树临风,祥光四散的温柔身影,“若不是你私下里允许我将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种子遍撒到魔界大地上来,魔界众生还不知要饿死多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间之主曼殊沙华淡如秋水的微微摇摇头说,“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原本只是因为看见你初堕魔界时因不服天命而心灰意冷,忿衍绝望,心中于心不忍,才时常私入魔界中来对你好言劝慰,排揎开解,现在看来,我竟看错你了,我早该想到,你一生孤独自恋又心骄气傲,乖张任性又无法无天,岂是会轻易心灰意冷,忿衍绝望之人,原来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苦魔界之苦,悲魔界之悲,和你比起来,曼殊沙华所做一切,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知道你是滴水之恩,永世不忘之人,但是,几粒种子,一捧清水,你也着实不必耿耿于怀,铭记心上。”他说。

“群妖当日背叛麒麟,私立魔界,确是有些不妥,”孔雀淡淡阖起双眸,无可奈何的伸手轻抚一抚鬓角上散乱下来的青丝长发,“但是亘古及今,魔界虽然背叛三界,自立为王,却从未听说他们曾经恶贯满盈,祸乱三界,孔雀至今不忿魔界众生何以无辜沦落至此,”他说。

“一切自有定数,”曼殊沙华淡然伸出手来轻轻的抚在他的肩上,本想再对他好言劝慰几句,却不料忘川河岸上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孔雀睁眼看得明白,原来是灭世之神湿华腾云驾雨,只身闯入无间地狱之中,想要自六道轮回救回爱子,不想爱子竟然已经被孔雀在魔界之中一阵拳脚相加的奄奄一息,他心中自是无比震怒气恼,也顾不得向现下正与孔雀一起在忘川河岸上负手而立,闲话寒暄的无间地狱之主曼殊沙华拱手施礼,即旁若无人的失手自忘川河岸上将爱子夺回,曼殊沙华虽是无间之主,但是在灭世大神湿华面前岂敢肆意妄为,轻举妄动,只是孔雀他因一向孤独自恋,傲渺天地,而对湿华在魔界之中如此目下无人大为恼火,心中忿忿不满,不顾曼殊沙华苦苦阻拦飞身跃至湿华身前,劈手就要将鸢尾祎陀自湿华手中夺下,湿华与凤凰一族本就宿怨极深,今日又见孔雀如此无礼,激愤之下一手怀抱祎陀,另一只手伸出五指在半空之中上下凌空翻了两翻,曼殊沙华一看不好,想要纵身上前拉回孔雀,但是已经不及,湿华手上五指似乱花纷飞般飘飘荡荡的直奔孔雀身前而来,孔雀躲闪不及,被他一掌击在胸前,顿时气血攻心,一身仙体真身在自己无边法力五色灵光的护持笼罩下自半空之中渺渺坠落下来,曼殊沙华无奈飞身上前将他接在怀里,回身将他安放在忘川河岸上的一块平坦岩石上面,伸手掐一掐他的脉搏,情知湿华已在方才那一掌之中将昔日自己吸入身内的一海舍沙毒汁尽数灌入孔雀体内,与孔雀他昔日在自己身内所蕴的三昧蛊毒水乳交融,化生成天下至极至烈的生死情毒,身中此毒之人要想活命,除非断绝一切七情六欲,终身不再动情,否则,哪怕是心中一丝一寸的情根生发,都会立即毒发身亡,而且自毒发至身亡往往会有几天几夜之久,这其间毒发之人会因往昔情仇而杀心难抑,狂性大发,疯癫魔障,意乱情迷,凡眼中所见之人无论男女一概格杀勿论,天地间任由他翻江倒海,横冲直撞,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直至最后毒气攻心,骨断筋折,全身爆裂,如溺水灌身一般烟消云散,真灵寂灭,彻底天诛地灭于天地之间。

曼殊沙华一念及此,再顾不得其他,心知湿华此时早已经离开无间地狱,回归化自在天,向他讨取解药已经无望,而据曼殊沙华所知,虽然此种奇毒在亘古天地之间极难寻到解药,但是若想解毒活命却也不甚太难,只需在毒发之前以自己身内万劫功力强行将蛊毒逼出体外即可,只是以孔雀他现在的道行功力,想要强行运功将蛊毒逼出体外,却当真是件望尘莫及的奇难事情,他现在一心只怕孔雀清醒过来因为情毒发作而伤及无辜,当即立断自自己腰间取下捆妖索,将他全身上下结结实实的捆缚起来。

……

孔雀清醒之后,发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尽被绑缚在捆妖索内,他一生之中哪里经受过如此束缚,难免心中动气,在捆妖索内左右挣扎,却终因重伤未愈而被捆妖索在身上越缚越紧,无论如何都难以解脱。

……

曼殊沙华静静的守在孔雀身边,“别白费力气了,”他微微冷笑的看着他说,“捆妖索要是那么容易被你挣脱,我也不会用了。”

“你怕我毒发之后滥杀无辜?”孔雀不忿,“你安心好了,孔雀一生心无大爱,从不对众生动情,我不会毒发的,”他说,“生死情毒,本是无形之毒,爱恨情仇,皆可毒发,但是孔雀自诞生之日起,就是个孤独暴戾之人,此生自诩心净如水,灵犀清澈,止水波澜,无爱无恨,时至今日,也并不知道天地之间,究竟情为何物。”

“你胡说,你很爱这个人寰尘世,很爱天地众生,你对天地人魔四界众生的爱,远比任何人都要炽烈。”曼殊沙华轻轻的伸手抚弄开他额头前自堕入魔界以来就一直散乱不堪的青丝长发,让那张棱角分明的倾世容颜和那双沧蓝如水的清澈眼眸温柔如水的显露在自己眼前,“你现在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的人,”他淡然微笑的看着他说,“不过这么倾世美丽的容颜如果有一天真的在天地之间永远消失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孔雀冷笑,“我一生暴戾残忍,作恶多端,三界众生对我恨之不及,孔雀一生,还未指望过身死之后,众生能为我堕下一滴眼泪。”

“那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曼殊沙华微笑的看着他说,“太完美的生命对三界众生,纵是触手可及,也会在一念之间望而却步,有时候你的孤独寂寞,并不是天地众生对你避之不及,而是你从没给过他们机会,让他们知道你其实很爱他们,很爱这个芸芸众生的三亿恒沙世界。”

“爱?”孔雀冷笑,“我曾将一个花精困囚在婆罗神刹中日夜折磨,还差点引天火将她焚心活祭,难道,这也叫爱?”他继续心有不甘的在绳索束缚中忿忿挣扎着身体,一心只想从捆妖索中尽快解脱出来。

“你只是有些任性,任性的人对世人的爱,总是从欺负虐待开始。”曼殊沙华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悄然抵在他胸前三寸之处的檀中死穴上面。

“你要干什么?”孔雀心中悚然一惊。

“帮你解毒,”曼殊沙华一手抵在孔雀胸前,另一手此刻也已经死死按抵在自己胸前三寸之处的檀中死穴上面,开始将自己体内的万劫功力顺着檀中一脉涓涓流转进孔雀身内。

“你?”孔雀惊恐之余,突然恍然大悟的急急横阻他说,“你可是善逝大人的首座弟子,将万劫功力尽数流转给我,此生就再也证不了三藐三普陀道了,孔雀只是一个被三界流放,堕入魔界之人,你何苦如此?”他不可思议的凝眸看着他说。

“谁说我要证道了?”曼殊沙华一脸风轻云淡的蹙眉看着他的眼睛,“曼殊身为善逝大人首座弟子,岂不知证道之人一生所惨所悟的无极大道终其不过也只是生死二字,但是沙华此生在这无间地狱之中,已经看够了人世间的生生死死,苦乐伤悲,方才在三生石前,忘川河畔,亲眼看见湿华大神他一脸舐犊情深的将刚才真真是险些在忘川河里失手要了自己一条小命的爱子鸢尾祎陀紧紧搂抱在怀中痴心亲昵抚爱,看着他们父子身上那千千神光仙气斑斓闪耀下渺渺散播出的璀璨九色云霓和温柔七彩霓虹,才知道,天地无情,只有活下来的,才是最美丽的。”

“哼,真真失手了最好,那是他的报应,只可惜,让他给跑了,”孔雀嗤嗤冷笑的将身体在捆妖索里狠狠挣了一挣,曼殊沙华见状,立即疾言厉色的警告他说,“你我檀中死穴现在一脉相连,你再挣扎,两人一起真气逆转,烟消云散,真灵寂灭。”

“凤凰一族是不死之身,你不用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曼殊沙华运功完毕,将手心自孔雀胸前檀中穴上轻轻移开,“曼殊长年栖身无间地狱,体内真气至阴至寒,万劫功力在你身内会如千年玄冰一般冰寒彻骨,所以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你必须以自己的真身法相不停运功抵抗,否则定会因真流逆转,筋骨爆裂而亡,你体内情毒已解,只是余毒排出尚需些时日,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曼殊体内真气即会与你的仙体真身融为一体,到那时你才真的算是侥幸保住这条性命,只可惜,你身内所蕴化已久的三昧蛊毒,从此后就算是彻底废了。”他说。

“废了就废了,”孔雀一念之间忍不住仰头长叹的悻悻看着曼珠沙华散乱鬓发中隐隐显露出来的那一双温柔如水的湛蓝色眼眸,“一个堕入魔界,永无出头之日的阶下之囚,经日靠你同情施舍混混度日,三昧蛊毒本来就已无大用,如果你愿意,连我的五色灵光也一并化掉了事,最好再给我灌上一碗忘川水,从此后我就安分守己的在魔界里饥餐渴饮,随缘度日,也免得你整日担心我再继续惹是生非,为祸作孽。”

“你是凤凰之子,岂能一生沉沦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无间深渊里面,你早该离开这里的,”曼殊沙华说话间,已经俯身自河岸上拾起自己那件随身多年的深赭色披风,轻轻的包裹在孔雀身上,“虽然无间深渊四外都已被结界封印,但是再多的封印,又岂能抵挡得住凤凰之子的冲冠一怒,生死一搏?”他一手轻轻的抚在孔雀身上,顺势帮他解脱开自己方才绑缚在他身上的捆妖仙索,一手还是像往昔一般轻轻的帮他撩拨开额前散乱的青丝长发。

“可是你却没有走,”他淡淡的看着他的眼睛,幽幽的叹口气说,“记得你初堕魔界,眼见得魔界之中山河破败,满目疮痍,愁云万里,嶙骨遍地,你不知何故,向魔界中一个千年老妖寻问,那老妖悲戚的告诉你说,魔界本与三界众生一起同享日月精华,阳光雨露,但是因为相貌丑陋,身体畸形,时常惊扰到三界众生,惹得善逝大人厌憎,善逝大人随即将魔界打入无间地狱中的万重深渊里面,并且以结界封印,魔界之中因此而变得暗无天日,寸草不生,魔界众妖也因此而饥寒交迫,饿殍满地,浮尸遍野,白骨嶙峋,你因不忍见到魔界众生在遍地嶙骨之中苦苦挣扎求生,从此后就一直在用你的真气灵力,引下七重地狱之中的红莲之火温暖魔界,使得魔界众生因此而得以免受些许饥寒交迫,拖儿携女之下,也尽可以残羹剩肴,苟延活命,但是我知道,这并非是你心中所愿,你迟早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的,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悲伤翳苦之地。”

“你放心,”孔雀冷笑,“我若有一天想离开这里,会将该带走的,一并带走。”

“你虽是天界凤凰之子,护法明王,但是一生浪荡天涯,也只为求个自由自在而已,从不留恋任何身外之物,”曼殊好奇,“魔界现下如此饥寒交迫,破败不堪,这里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你趁火打劫,一并带走?”他微微有些好奇的低头看着他问。

“谁想离开这里,孔雀自会将谁带走。”

“你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曼殊沙华一脸嗔怒的看着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魔界众妖昔日也曾有过天赋妖王破印而出,逃出无间,但是俱被漫天神佛以惊扰三界为名群起攻之,无一能得善终。”

“纵有万难,不惧一死。”孔雀冷笑。

“那我今日不是白忙一场?”曼殊沙华一脸气急败坏的劈脸看着孔雀,“你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要听了?”他说。

“谁说不听,”孔雀微笑,“你不要我死,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三味蛊毒是你千劫功力所化,现在没有了,自然会难受几日,不过这也是你该当有此一劫,没有了就没有了,想开一些就是,可千万不许因此自暴自弃,喝忘川水糟蹋自己,”他将一只掌心温润如玉的抚摸在他头上,“忘川水可以消去从前记忆,曼珠沙华又可瞬间将从前记忆唤醒,两相消解之下,自是可以供魔界众妖饮食充饥,但也会日渐耗损体内真元,折损功力,反正你一身仙体真身,可以千年不饮不食也不至于饿死,若是有一天真的饥渴难耐,尽可前来找我,曼殊沙华虽然经年长驻无间地狱,一无所有,两袖清风,但是几枚解饥消渴的瑶池仙丹,还是供得起你的。”他温柔如水的轻轻抚摸着他说,眉敛间那一缕云淡风轻的凝眸含笑,温暖的连无间道中千年的冰雪几乎都要被瞬间消解,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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