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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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徐恭听罢良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待娘子醒来,只要把她早上的遭遇与我所说的一比对,就能验证我的这些推测了,但现在棘手的是证据不足……毕竟无论是放蛇还是投毒,都没有人看见,该如何让他们承认罪行呢?”唐适情有些苦恼地说道。

“证据?”哪知徐恭竟是冷冷一哂,眼神有如蛇信一般阴冷灵活,“什么叫证据?”

唐适情轻轻地嘬了一下牙花子。

看来世人对他的恐惧也并非空穴来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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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间,众人自晌午吃过绿豆汤后便再未进食,此时真是又倦又饿。

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都不敢反抗。

忽然,一道带着血腥气的阴风扑入屋内。

众人慌忙起身行礼。

走进来的人是徐提调,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以及一位十七八岁其貌不扬的小姑娘。

甫进门,徐恭如瑶子般的眼睛就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然后冷冷地说道:“在场所有男子,将右脚的鞋脱下来。”

主位上的王积薪不明所以,有些奇怪地望着他问:“提调大人,这又是为何啊?”

徐恭解释道:“我们在正房的窗下找到了一个完整的男人脚印。只要将各位的鞋拿去进行比较,就能知道在茶盏里投毒的凶犯到底是谁了。

“不过,我还是奉劝那位凶犯早点自己承认为好,陶娘子并没有死,如今经过郎中的救治她已无大碍,凶犯如果此时肯站出来承认毒是自己下的,那还能算自首,否则呆会儿,我就只能将人请回内镇司里好好聊一聊了。”

王积薪双眼顿时一亮,激动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徐恭,声音带着颤抖:“玉婷没死!真的吗?”

徐恭眉尖微蹙,边上黄瑞元赶忙上前搀住自己师父。

徐恭正了正衣襟,这才缓缓开口:“是,她喝下的毒茶不多,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众人听说如此,都松了一大口气。

唐适情在边上很适时地提醒道:“先生,就从你先开始吧,把鞋脱下来,叫差大哥们拿去比对。”

“好!”王积薪一口答应,极为爽快地就交出了自己的右靴。

一位衙役刚要接过,没想到此时云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用了!那毒是我投的。”此人曾在工部屯田司当职,常年日晒雨淋,皮肤黝黑,身型健壮,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

堂间众人听到他的自认,皆是一怔。

徐恭冷冷地睨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那茶里的毒,你究竟是为谁准备的?是为陶娘子呢?还是王先生?”

哪知对方居然答道:“都一样,谁死都行,只要这份家当最后别流到外人手里!”

“外人!”王积薪闻言大怒,气的将手边的茶杯高高拿起,但究竟还是没有掷出去。就像霜打过的茄子,很快他瘫坐回椅子里,凄楚地低语道:“这世道啊!我待你如亲生手足,你却狠心想要杀我!我自认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姐,更没有对不起你!

“四年多啊,你姐姐躺在床上,足不能行,口不能言,每日只知呻吟,照顾这样一个人所经受的痛苦,你们有谁为我分担过半点?要不是有玉婷在,我只怕早就心力憔悴而死了!”

哪知云安却反驳他道:“可你已经挣得了名声,如今何必还要娶妻?你这么做,就是对我姐姐不忠!”

“我不在乎那些名声,也从不是为了那些名声,我王积薪活了半世,只求一个心安理得!只求我良心过得去!你们谁要拿名声来污蔑我,那就尽管污蔑好了,我对得起天地良心!”说罢,王积薪竟又当场痛哭起来。

“师父!”黄瑞元见他委屈如此,很是心疼地凑到了他边上,为他顺气抚背。

可此时唐适情又开了口:“黄师兄,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我记得你就是永州人吧?”

黄瑞元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

唐适情故意说道:“你不承认也无妨,反正提调大人已经派人出去查了,这异蛇本为永州特产,都城只有少数几个蛇贩手中有来路,只要挨个盘问,很快就能揪出放蛇的真凶!”

“那就尽管去查!”黄瑞元自是一派身正不怕影歪的傲然模样,“我虽然不愿意师父这么快就另娶,但那完全是为了师父的名声考虑,我对陶娘子并无恨意,我从未想过要害她!”

唐适情轻轻蹙眉,“那可就怪了,如果不是你的话,那条蛇又会是谁买来的呢?这里难道还有从永州来的?”

黄瑞元和王积薪都没说话,却不约而同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黄娘子。

唐适情道:“你们为什么都看着黄娘子,难道黄娘子也是从永州来的?可是……她和陶娘子也无怨无仇啊,为什么要加害她?难道她想加害的人,其实不是陶娘子,而是先生?……先生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所以人家才放毒蛇咬你啊?”

王积薪袍袖一甩,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小丫头,不要胡说八道!”

便在此时,山道上突然传来一个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一个喘动着的声音喊道:“大人,有线索了!”

徐恭冷冷一哂,静静地望向黄娘子。

王积薪此时却没来由地替黄娘子紧张了起来,赶忙劝说她道:“娘子,那蛇究竟是不是你放的?若要真是,你就快快认了!你可不知那内镇司是什么鬼地方,好人进去都得搭上半条命!”

“大人!”禀告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直坐在角落里拼命绞着手的黄娘子突然站起身来,“咚!”地一声双膝跪地,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大人,我认,那蛇是我放的!求求大人,饶我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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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下的脚印自然是不存在的。

还有那个跑着上山报讯的下属,也是徐恭提前安排好的。

一切都只是一个字——“诈”。

在内镇司身居要职多年,徐恭早已将这些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

而黄娘子之所以想加害陶娘子,理由的确是因爱生恨。

“我和老爷相识也快十年,他从来都只叫我黄娘子,只怕他连我闺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吧?为什么?一个又一个……却永远都轮不到我。”

马车摇晃,唐适情脑海里回想着黄娘子最后的这段供述,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静静撩起侧帘的一角,满天星子在上,山道两旁全是蛙鸣虫叫。

“这路真是难行。”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徐恭此时突然开口说道。

唐适情回头看着他,“你今日在山上呆了一日,衙门里的事不就耽搁了吗?你回去以后不会还要秉烛夜直吧?”

徐恭摇摇头,“无妨,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嗯?”唐适情一时奇怪,“已经完成了?”

徐恭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淡淡一笑。

唐适情瞬间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是专程去拜访先生的,原来你是去捉拿云安啊!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和工部有关?”

徐恭的目光中突然透出一丝警示,唐适情吓得舔了舔嘴唇,有些尴尬地说:“一时僭越,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嗯!”徐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间僻静的山居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呢?

陶娘子醒来后,若是知道同时有两人都想加害自己,她会作何感想?王先生若是得知陶娘子是因为吃了自己特意留给她的糕点而险些丧命,会不会又要大哭一场?黄瑞元还会继续阻挠他们俩的婚事吗?

“那些管不着的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唐适情在心底默默念叨着。

眼下,她只想处理一些自己能够管得到的事,“提调大人,等会车子驶到街上时,能不能在面摊或食铺前面停一停?大家都还没吃饭呢。”

徐恭却冷淡地回应道:“内镇司不缺吃的,我还要赶着回去审案,你回去让那个傻子给你下碗面吧。”

“大人,他有名有姓,能不能不要再一口一句的‘傻子’了!”唐适情有些不满地要求道。

徐恭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确,一个身份来路、过往经历全都一片空白的人,确实不能被叫成‘傻子’!”

唐适情心头一冷,稍稍坐直了些,喉头莫名有些发紧:“你调查过他?”

徐恭嫌烦地瞪了她一眼,“你毕竟是我师妹,身边突然多出一个来历不明的绝世高手,我自然要查清楚了!”

“你连他身怀武艺都查到了?”

“你当内镇司是干什么吃的!”

“你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啊?”

“那小子八成就是装的,其心叵测!我看你不如趁半夜一刀把他切了,剁成肉泥后直接埋在枣树底下……放心,都城府那边我帮你照应!”

唐适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神伤地叹了口气,“说到枣树,先生家门前的木棉花开得可真好,我还想着敲些回来煲汤呢!结果还是忘了!”

徐恭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抱回胸上,重新闭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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