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第7章 第五章 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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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五章 脑子一片空白

“天啊,流这么多血,这是刀伤吧,你怎么连受伤了都不知道?”

陈若汐从挎着的包里掏出手帕在朱韋甫手臂上用力打了个结,手帕立时变红了。

“跑得急,没注意。”

“你是在抓那个人吗?那个人手里有刀?”

“刚才在饭店对面的车站,听到有人说这个方向有形迹可疑的人,我是怕你碰到,所以……。”

陈若汐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朱韋甫一眼,她还在检查自己包扎的成果。

两人站得很近,陈若汐身上的阵阵幽香让朱韋甫有些心乱,他僵硬地抬着头看着街上的大雨,不敢多看陈若汐一眼。

“要是我之前没听你介绍,真不敢想象你是一个警察。”

“哦。”朱韋甫木讷地回答着。

陈若汐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睛看着朱韋甫,摇了摇头,“像一个教书的老师,而且你跑步的样子好难看。”

朱韋甫脸一红,扶了一下眼镜,“对了,要是没下雨,你还会走对面那条路吗?”

“应该会吧,这样到家会近很多。”

“这一阵晚上都不要一个人外出,尤其是人少的地方,何况这条路连灯都没有。”

“怎么了?我常走这条路,今天要不是雨大,我就走进去了。”

“最近不太平,有案子没破。”听到陈若汐这么一说,朱韋甫心有余悸地看着马路对面那条岔路口,太危险了,可以肯定,那个人一定有问题。

“就因为那个人吗?”

“我不确认,但这个人手里拿着刀,非常危险。”

“要是刚才我走进去了,会怎么样?”陈若汐紧张起来。

“没事的,我会赶到的。”

“看不出你还挺有责任心。”陈若汐微微一笑。

“我答应了师兄,要送你回家的,已经偷懒了。”

“哦。”陈若汐顿了一顿,又说道,“我平时晚上还要上课,回来都很晚,不过从学校回家走的不是这条路。”

“你是学生?”

“怎么说呢,算是,但也不是。我刚毕业,现在在读研,同时给学校大一的新生做辅导员。”

“原来你已经是老师了,读什么专业?”

“国画。”

“南都美大?”朱韋甫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

“南都最有名的美术专业在美大,你刚才说平时从学校走路回家,五公里范围内,只有南都美大了。”

“你好厉害,这下我相信你是警察了。”陈若汐拍起手来。

朱韋甫脸一红,“之前你不相信?”

陈若汐摇了摇头,噗嗤一笑,“我还没见过这么斯文的警察。”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

“不下雨了。”

朱韋甫走出车棚,站在马路上,抬头看了看天。

“你的伤口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附近有一家地段医院。”陈若汐也跟了出来。

“医院?应该没事吧,只是是划伤而已。”

“你不会和我一样,害怕去医院吧。”

朱韋甫挠了一下头,“还真是。”

陈若汐眯着眼睛咯咯笑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朱韋甫的手臂,“不过,你的血还没完全止住,要消毒,这离我家很近了,先到我家,我用碘酒给你消毒,重新包扎一下。”

“这会吗?”朱韋甫愣了一下。

“你不是答应潘力峰要送我回家的吗?”

没等朱韋甫回答,陈若汐已经朝前走了出去。

朱韋甫只得跟了上去,“别走那条小路,太暗了,里面。”

十来分钟后,两人走入一个住宅区,在一栋六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在顶楼。”陈若汐指了指最高的那一层。

朱韋甫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

“愣着干嘛?跟我上去。”

“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

“你怎么这么封建,我又不会吃了你,给你重新包扎一下而已。”

陈若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朱韋甫只得拖着湿透的鞋子跟在陈若汐身后。

这是一层两户的楼栋,两人一层一层上到六楼。

陈若汐回过头来,伸出手指在嘴唇上按了按,示意朱韋甫不要出声。

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钥匙,捏在手里,不让钥匙串发出声响,然后蹑手蹑脚地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转了几转。

刚要推开房门,对面一户人家的门突然打开了。

“萌萌,都十一点半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门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若汐眼睛一闭,哀叹了一声。

“躲了会雨。”

朱韋甫转过身去,见一个烫着波浪头、穿着睡衣的女人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这人是谁?”

“朋友。”

陈若汐推开打开的房门,转过头来。

“怎么回事,这么晚带个男的回家。”女人拧着脸说道。

朱韋甫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是一起吃饭的朋友,他因为送我回来,不小心受了伤,我帮他重新包扎一下。”

原来这女人是陈若汐的母亲,没想到他们是门对门的两家,朱韋甫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扶了扶眼镜。

“包扎?怎么会受伤的?”陈若汐母亲问道。

“伯母,您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您了,我叫朱韋甫,刚才下大雨,我怕路上不安全,送小陈回来,我这就走了。”朱韋甫赶紧说道。

“我问你怎么会受伤的?”陈若汐母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朱韋甫身上来回扫着。

“不小心划到了。”

朱韋甫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说刚才发生的事。

“是萌萌回来了啊。”陈若汐母亲身后的房间里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爸,我回来了。”

陈若汐知道今晚怕是要过不了关了,她只得站在原地,等着问话。

“季安来过了,你没和他说今天在外面吃晚饭啊。”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半吧,新闻联播刚结束的时候,我还问他吃过没有。”陈子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借着幽暗的走廊灯,打量着朱韋甫。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今晚和月玲在外面吃饭,干嘛非要向他汇报,他来干什么?”陈若汐回答道。

“来给你送画展的票子,什么八大山人的。”

“八大山人的啊,票呢?”陈若汐脸上露出喜色。

“放你房间里了,两张,说是约你一起去,就是这个周日。”陈子韬说道。

“哦,就两张票吗?”陈若汐悻悻地说道。

“你还想要几张,季安说这票可难弄了。”

“这位小朱,是月玲的朋友,还是?”陈若汐母亲打断了陈子韬的话。

“是月玲朋友的同学,吃饭时碰上的。”陈若汐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再单独和朱韋甫在一起了。

“你怎么让初次见面的人送你回家,这样多没礼貌。”陈若汐母亲皱起了眉头。

“是啊,萌萌,送到门口就可以了,怎么还要进屋去。”陈子韬越想越觉得朱韋甫有些居心不良。

“伯父,不好意思,打搅了。我这就走了。”

朱韋甫生平还是第一次被女生带回家,心情本就十分复杂,不知为何,他特有的那些分析判断力,在陈若汐面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下被陈若汐父母上上下下打量,顿觉惴惴不安起来,仿佛自己是一个要干坏事的人。

“爸,你瞎说什么呀,他是警察,为了保护我受的伤。”陈若汐撅起了嘴。

“警察?出什么了事了吗?”陈子韬闻言脸色大变,侧过身去,抓住朱韋甫的胳膊,这才看了个清楚。

“哎呦,还在流血,是为了保护我们萌萌受的伤?”他抬起头望着朱韋甫,像是要从他脸上求证什么。

朱韋甫一脸尴尬,“是碰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幸好没伤到小陈。”

“哟,美莲,快去取碘酒,快让警察同志进屋。”

陈若汐的母亲姓张,听到这里,也是一阵慌乱,忙不迭地进屋找碘酒去了。

陈若汐看着朱韋甫手臂上自己的手帕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也怕自己包扎不好,只得示意朱韋甫跟着两个老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两居室,客厅很小,勉强放一张餐桌,一间大屋子应该是陈若汐父母的卧室,另一间像是书房。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着,陈子韬和张美莲边替朱韋甫包扎好伤口,边听陈若汐把经过完整讲了一遍。

“这也太吓人了,那个人要真的是坏人,不就在我们家附近转悠吗?”陈子韬紧张起来。

“说话不动脑筋,这还不是坏人啊,手里拿着匕首,幸亏萌萌没往那条小路走。”张美莲白了陈子韬一眼,又转向陈若汐。

“萌萌,以后晚上你可别出门了,学校下了课,就回家,要出去的话,让季安陪着你。”

虽然对朱韋甫解除了怀疑,但张美莲的眼睛始终在陈若汐和朱韋甫身上转着,像是在判断朱韋甫的出现会对女儿产生什么影响。

“小朱,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为了保护群众的安全,受了伤。”

朱韋甫的伤口不深,加上陈子韬对包扎十分在行,伤口已不再流血。

“什么呀。”陈若汐朝父亲做了一个鬼脸。

“对了,你说你刚入职,应该还没转正吧。”张美莲又问道。

朱韋甫点了点头。

“小朱,你才毕业?”陈子韬有些惊讶,“那更了不起了,能挺身而出。”

“你是什么学校的,现在是在市局工作吗?具体做什么?”张美莲连珠炮地发问道。

“南都大学的,本科,刚分配在了南江派出所,做巡警。”

“派出所巡警,哦,可你这样子,也不像能抓坏人的呀。”陈子韬好奇地看着朱韋甫。

“这么晚了,小朱也要回去休息了。”张美莲用脚踢了一下陈子韬。

她太了解女儿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带一个陌生男子回家,就算是为了她受的伤,也完全可以去附近的医院,对朱韋甫的这种待遇,可比和她交往了大半年的满季安好得多了。

“哦,已经很打搅你们了,我该走了,这手帕弄脏了,我回去洗好了再送来。”朱韋甫站起身来,手里卧着染红的手帕。

“一条手帕而已,扔了就行了。”张美莲也站起身来。

“妈,这手帕是我在上海买的,可不能扔了。”陈若汐朝着朱韋甫伸出手来。

朱韋甫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给我吧。”张美莲抢过了朱韋甫手里的手帕。

“你叫个车回去吧,这么晚了。”陈若汐把他送到了门口。

“哦,没关系,还有夜间车。”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你的眼镜架是不是太松了,去换一副。”陈若汐凑近朱韋甫的脸看着。

朱韋甫本能地朝后躲了躲,“戴习惯了,还好。”

“那再会了,今天谢谢你。”陈若汐莞尔一笑。

朱韋甫脸胀得通红,不敢直视陈若汐的眼睛,点了点头,埋着头走向楼梯。

等下到一楼,走出楼栋门,朱韋甫忍不住朝六楼陈若汐的房间望了一眼。

这会陈若汐屋子里的灯亮了,但太高了,他看不清屋里的情况,也不知道陈若汐此刻是不是站在窗前在看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不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摘下了眼镜,看了看,重新戴上,好像是很松。

刚要转头离去,楼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等等。”

是陈若汐。

“你的鞋子还是湿的吧。”

“哦。”朱韋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一直泡在湿漉漉的鞋子里,走路吱吱嘎嘎响。

“这个给你,快换掉。”

陈若汐伸出手来,递给朱韋甫一双袜子。

朱韋甫一愣,机械地接过了袜子,一双厚厚的深色袜子。

“这是你的袜子。”

“是啊,这是冬天穿的,有弹性,你应该能穿。快换掉。”

陈若汐也不管朱韋甫同不同意,一把拉着他坐到了门口一个石凳上。

朱韋甫只能脱下皮鞋,看了一眼陈若汐,停了下来。

“哎呀,真是的,我不看你,快脱吧。”陈若汐背过身去。

朱韋甫的心噗噗跳着,用手擦了擦脚底,将陈若汐的袜子套了上去。

“你行吗,手,要我帮忙吗?”陈若汐背着身轻声问道。

“行,没问题。”

“大小合适吗?”

“合适。”袜子是高帮的,穿着很舒服,朱韋甫动了动原本已经冰冷的脚趾。

“嗯,还挺好看的。”陈若汐回过身来,满意地说道。

“那我走了,袜子找时间还给你。”朱韋甫手里提着自己湿漉漉的袜子。

陈若汐又指了指他手里的袜子,“这个你还留着干什么?”

“那,扔哪?”朱韋甫不知所措地站着。

“给我吧。”陈若汐夺过了朱韋甫手里的袜子。

“路上小心。”陈若汐转身楼里跑了进去。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回望海的夜间车应该还有,朱韋甫朝着来的路快步走着。

他走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快快走到他和陈若汐躲雨的车棚了。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闪一闪红蓝色灯光,是警车上的车灯。

出事了!

他朝着警车跑了过去,警车就停在离他被袭的那条岔路口不远的地方。

朱韋甫的心突然收紧起来,一种不祥之兆袭向全身。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忙碌着,中间站在的正是刑侦处侦查大队的周阳。

“周组长,出什么事了。”朱韋甫紧跑几步,来到周阳身前。

“你怎么在这里?”周阳紧皱着眉头看着朱韋甫。

还没等朱韋甫回答,一个警员从那个小巷路口走了过来。

“组长,报案人受了惊吓,也问不出什么了,这会在警车里休息,女孩的尸体已经送去检验了。”

朱韋甫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女孩?尸体?有人遇害了!

“什么事?”他本能地问道。

“那条岔路里,一个女孩,颈动脉被割断了,出手又快又狠,是个老手。”周阳看了看朱韋甫,心里有种感觉,自这个小子出现后,相关的案情总能出现戏剧化转折。

“能判断死亡时间吗?”朱韋甫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警员看了一眼朱韋甫。

周阳点了点头,“自己人,说一下情况吧。”

“之前雨太大了,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死者颈部动脉被利刃割断导致大出血,估计几分钟就休克了。报案人是附近一家公司的职员,十一点加班结束后从这条岔路经过,发现了尸体。据报案人介绍,这条路路灯一直是坏的,除了周围熟悉路况的居民和住户,一般晚上七点后就不太有人会从这里走,但从这条路到锦平路比走大路近半小时以上,所以还是有摸黑从这里走近道。”警员一口气说道,唯独没有回答朱韋甫的问题。

“作案手法,受害人,和之前的几乎一模一样,难道队长的判断错了?”周阳自言自语地说着。

“真晦气,这次我们反应已经非常快了,接到报案,在一个小时内封锁了周围的区域,还是没有发现一点线索。”警员忿忿不平起来。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伤口上分析,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小时之内,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周阳点了一支烟。

朱韋甫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如果那个人就是凶手,那么他们撞到的时候,就是他刚作案的时间!

“只可惜这场大雨,除了伤口,没有任何线索了,也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警员叹了口气。

“嫌疑人是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六,深色连帽衫,运动能力很强,手里有匕首,如果报案人说的正确的话,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九点半左右。”朱韋甫再也没办法保持沉默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什么?”周阳惊讶地看着朱韋甫,“这可不是办公室猜谜,这是凶杀现场,你刚才说的有证据吗?”

“九点半,我在那条小路里撞见他了。”朱韋甫硬着头皮说道。

“你撞见了谁?疑犯?”周阳和那个警员同时喊了出来。

“这就是他手里匕首割破的。”朱韋甫指了指已经包扎好的手臂。

“立即通知,搜查周边二十公里范围内的市区每一条道路,穿深色连帽衫的男子,身高一米七六左右,运动能力强,快。”周阳朝警员喊道。

他转过头来,瞪着眼睛看着朱韋甫,“撞见疑犯后,你去了哪里?足足两个半小时!”

“我,送一个女生回家。”朱韋甫垂下来头。

“为什么不报告!”周阳几乎怒吼起来,“九点半,那个死了的女孩可能还有救!”

朱韋甫面色惨白地站着,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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