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第4章 第三章 “非自然死亡档案”
第4章 第三章 “非自然死亡档案”
“马队，我和局里的周阳说好了，下午把报告交上去，正好完成这个月局里的考核指标，要再拖几天，兄弟们的奖金又要被扣了。”
宋大勇把脑袋凑向了马春元，压低声音说道。
马春元端起身前泡着茶叶的白瓷杯，抿了一口，“大勇，你把小朱的意见记下来，下午先把小朱的入职手续办了，材料送去局里，等流程走完，小朱才正式算是南江中队的一员。”
宋大勇马上听出了马春元的意思，转头看向朱韋甫，“小朱，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我们不能凭想象办案，更不能自以为是，事事都要搞得一清二楚，事实上我们也没这个能力，还是要把精力花在主要工作上，否则再加一百个人也不够。”
马春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朱的工作热情还是要保护的，你说的这两个疑点，等这个案子了结后，有精力的话你可以继续跟踪下去，但一定要分析清楚，条件成熟了，也可以单独提出开展专案调查嘛。”
他顿了顿，又说道，“大勇，小朱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我打算让他先从巡警做起，负责辖区的日常巡逻治安。”宋大勇看着朱韋甫，心里暗暗嘀咕，让你狂。
“嗯，也可以，我们中队的巡警是带有侦查职能的，这有利于你尽快熟悉辖区的情况，对你以后办案有好处，小朱，你看可以吗？”
马春元从来没有对一个新人这么客气过，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十分好奇。
“没意见。”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散会后，朱韋甫骑着车去局综合处提交入职申请书。
三楼只有三间办公室。综合处的办公室在三楼楼梯拐角的地方，边上是档案室，档案室朝里十来米远，就是局长办公室了。
办完手续的朱韋甫刚走出综合处办公室，关好门，还没完全转过身来，拐角处冲出一个人影，结结实实撞上了朱韋甫的胳膊。
只听劈哩叭啦一阵阵巨响，那人捧着的几个装满档案袋的硬纸盒全部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罗菲老师。”
朱韋甫这才看清原来是罗菲。
“怎么又是你。”
罗菲轻轻喊了一声，随即朝朱韋甫身后关着的门看了一眼。
朱韋甫赶紧俯下身去，帮罗菲捡散落在地上的档案纸。
“罗菲老师，不好意思，我没撞痛您吧。”
“快帮我捡起来。”罗菲催促着。
“您是要把这些档案送回档案室吧？”朱韋甫记起来了，这些档案袋昨天上午在楼下侦查大队办公室里看见过。
罗菲刚想说话，只听局长办公室的打开了，走出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
“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
罗菲吓得把眼睛闭上了，“真倒霉。”
朱韋甫认出了是来报道时接待他的李立才处长。
“李处长，是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了罗菲老师。”朱韋甫挡在了罗菲身前。
见是综合处的人，李立才点了点头，又看到满地乱飞的文件，问道，“这都是什么？”
办公室里又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赵向军。
赵向军把身后的门轻轻带上，走到走廊中间看了看。
“是侦查大队这半年还没归档的材料，之前人手不够，这才请了罗菲来我们处里帮忙整理，这是整理完了要拿去档案室了吧？”
“嗯。”罗菲像看到救星一样低着头捡着文件。
“档案进出档案室都是有严格流程的，手续都齐全吗？”李立才皱着眉头看着满地的文件。
“处长，综合处还不知道罗菲在帮我们干私活。”赵向军在李立才耳旁轻声说道，他的目光在朱韋甫身上停留了片刻。
李立才点了点头，看了看综合处关着的门，低声说道，“小朱，你帮罗菲一起收拾干净。”
等赵向军和李立才走回局长办公室，罗菲这才拍了拍胸脯，喘了口气。
两人迅速捡完地上的文件后，朱韋甫捧着硬纸盒，跟在罗菲身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写着“档案资料室（七）”字样的门口。
罗菲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锥形钥匙，对着门上的钥匙孔正时针转了一圈，又逆时针转了两圈，用力一推，门开了。
她朝身后综合处办公室的门又看了一眼，拉着朱韋甫走进了档案室。
“你怎么去综合处了？”罗菲按了墙上的开关，屋子顿时亮了，不一会传来电扇转动的声响。
“我来交入职材料。”
“你刚才在那里面，没看见处长吧？”
朱韋甫知道她说的是综合处办公室。
“最里面的小办公室里没人，是外面的老师给办的。”
“哦。”罗菲定了定神，“刚才谢谢你了。”
两人站的地方有办公桌，罗菲身后不远处有扇靠墙的铁门，铁门旁是一排铁栅栏，铁栅栏里面竟然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排着数不清的铁柜，每个铁柜都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档案盒。屋顶五六个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把铁柜里那些陈年纸张特有的味道带了出来。
“这里放的都是什么档案？”
“非自然死亡的档案。”
“非自然死亡？”朱韋甫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这是我给起的名字，其实就是与各类命案相关的资料，这里装的都是南都市和辖区各个县的资料，所有的都在了，大多都破案了，但也有没有破案的。”
“绿色的是破了案的？”朱韋甫指了指硬纸盒里档案袋外彩笔图的颜色。
“嗯，蓝色的是暂时没有破案的，红色，始终没有破案的，这个不太多。”
朱韋甫点了点头，也许是心理作用，再看着这些涂着绿色和蓝色的档案袋，似乎能闻到空气里多了一丝腐烂味。
“帮我把东西放这柜子上。”
“要我帮您放进去吗？”朱韋甫指了指铁门。
“这里面你不能进去了。”
“哦，这些资料全乱了，要不要帮您整理一下。”
“不用了，这些档案早就理不清楚了。”
话一出口，罗菲赶紧拍了一下朱韋甫的胳膊。
“哎，你可别说出去，我也才接手这里不到一年，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只要不搞错盒子，里面的文件都在就行，反正所有档案就在楼里，少不了。”
罗菲擦了擦额头的汗。
朱韋甫看着硬纸盒里乱成一堆的文件，盒子上写着辖区名字、年份和月份，还有类别等字样。
“这里面铁柜上的资料都是这么编的吗？”
“是啊。”
“平时借阅档案都是您负责的吗？”
“那还能有谁，之前那个生孩子去了。这可真是苦差，谁也搞不清文件的具体位置，只能搬出一整个盒子自个找。”
“这个摆法，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丢了只能自认倒霉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去年年终大会，杨局提到过档案室的工作，和你问的话一模一样，我们处长还当件事让我想招，解决档案管理问题，我一个人哪有什么办法。”
“其实也不难，罗菲老师，我可以帮您。”
“真的？你要能想出招来，我请你吃饭！”
“先解决增量。给每一份档案做一个标准格式的表单，用英文字母加数字组合编号，设立关键字对应表，再用一些通用核心词做填写要素，让送档案的部门逐一填写，这样以后每一份资料都可以按标准入库，出库也要完整填写借出和还回的时间、人员，等这些制度建立后，再逐步解决里面的存量。”
罗菲认真听着，“这么麻烦，好是好，可太复杂了，要不你帮我弄一下呗。”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这些档案的主要编制原理，以及存入取出的规章制度，就可以设计表格了。”
“嗯，这个一时半会讲不清，这样，等我找个时间再和你细说吧。”
罗菲看了看手表，四点五十。
“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快下班了，你还回派出所吗？”
“宋组长让我不用回去了，明天正式上班。”
“那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离这两个路口，新开的裕德饭店，正好我也想去尝一下那里的菜。你说的那个表格，需要了解什么，我说给你听。”
“行。”
“那五点半见。”罗菲说完，推开档案室的门，看了下左侧的走廊。
“走吧，轻一点，他们还在里面开会。”罗菲指了指那间局长办公室。
朱韋甫点了点头。
此时，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三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坐着。
头发灰白的杨望泰局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背靠着五六米外的办公桌。
李立才坐在杨望泰边上的椅子上，两人对面是坐在双人沙发上的赵向军。
中间的茶几上，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你有多大把握确定这个绰号铁头的人，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杨望泰手里的烟灰掉了下来，他缩了下手，掐灭了烟头。
“不太好说，有五成把握吧。从弥城公安局那边传来的报案女青年的描述看，很像。”赵向军回答道。
“看来这个凶手作案的成功率并不太高。”李立才说道。
“别这么说了，我这里压力已经很大了，市里一直在催问案情调查情况，已经九个月了，三桩命案，到现在我们几乎还是两眼摸黑。”杨望泰的语调虽然很温和，但炯炯有神的眼神让人不怒自威。
“也不能说一点线索没有，至少我们有了凶手的基本特征：极度仇视女性，个子不高，擅长使用匕首，还有最关键一点，有明显的高低肩。”李立才又抽出一支烟递给杨望泰。
杨望泰推开了李立才的手。
“光这些特征还远远不够，我们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南都的连环杀手还是一筹莫展，秘密布控的警力怕是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现在案件还没对外公开，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破案。”
李立才又把烟递向赵向军，赵向军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哦，又忘记了，还真是不习惯你不抽烟。”李立才自己点上了烟。
“我今天晚上就去弥城。”
“你不带周阳去？”李立才问道。
“还有几个案子需要周阳留在局里处理。”
“我看你气色不太好，身体吃得消吗？”杨望泰关心地问道。
“没事，老毛病了，咽喉炎又发作了。”
“你母亲身体好些了吗？应该在东明多陪陪你母亲。”杨望泰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情况已经稳定了，这阵局里事多，还是早点回来了。”
“不过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弥城那边估计也没人顶得上。”李立才说道。
“朱韋甫到岗了吗？”杨望泰问道。
“到岗了，刚才走廊上看见他了，应该是在综合处提交入职申请了。”李立才看了一眼赵向军。
“这是市里一个领导特别推荐给我的，他爱人是南都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带过朱韋甫。现在除了专科学校外，很少能有大学本科的毕业生主动提出到我们公安系统工作的，你们可要用好了，分在什么岗位了？”
赵向军犹豫了一会，“杨局，小朱各方面都挺好，就一点，他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加上体格看着不行，侦查工作基本都是外勤工作，没有一定身体素质怕抗不下来，我安排他去基层锻炼，现在在南江派出所马春元那，先从巡警做起。”
“我把他交给你们处，可不是让他做体力活的，你们那需要的是这个……”
杨望泰拍了拍脑袋，“我们公安系统缺的是跨学科人才，选人用人再也不能只注重身体条件了。不过，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就先这么着，做一段后，还是要给他压担子，你们处多几个脑瓜好用的，这案子早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