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第2章 第一章 初出茅庐

1994年7月15日

上午9点，赵向军带着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走进南都市刑侦处侦查大队的办公室。

“周阳，把烟灭了。”赵向军的声音十分洪亮。

一个穿着T恤的瘦高个正坐着看报，听到喊话，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

“赵队，这就是李处说分配给我们的大学生？”周阳打量着男青年。

办公室里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也都抬头看着男青年。

“你叫什么来着？”赵向军关上了身后的门，问男青年。

“朱韋甫。”

“哦，小朱，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们队基础组的组长周阳，那个穿白衬衣的，是综合组的组长梁士宏，还有个重案组，我兼任组长。”

两扇钢窗旁，穿白衬衫的中年男子紧锁着眉头，朝朱韋甫点了点头。

“这是罗菲，她是综合处的，暂时借调到我们这做档案管理。”

“你好。”

一头短发的罗菲礼貌地打着招呼，梁士宏身前的电扇嘎吱嘎吱地摇着，一阵阵风吹着罗菲的短发，时不时露出她白皙的脖颈。

“赵队，大学生来我们处干啥？”周阳问道。

“小朱是南都大学的高材生，处长说了，要把小朱放在一线多锻炼。”

“南都大学，那可是好学校，学什么专业的？”周阳看着朱韋甫。

“我报考的是金融专业，但那时是父母给选的专业，我其实并不太喜欢，因为从小特别喜欢推理，在学校又选修了心理系的行为分析专业。所以，我是双学位毕业。”

“小朱，我看你应该去银行工作，那可是金饭碗，我们这可是要和凶犯、甚至杀人犯打交道的，你这身板吃得消吗？”周阳摇了摇头。

“我可以的。”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我想把小朱放在基础组，这也是处长的意思。”赵向军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将一摞报纸推到了桌角边。

“我这不缺人。”周阳赶紧说道。

“不缺人的话，你们组再减一个到重案组。”

“那不行，现在小偷小摸的事可不少，这一年我们组那五个人，忙得焦头烂额，我要人，但我需要能在外面跑的。”

“还是打打杀杀的陈旧思想，我看你最需要的是能分析问题的人。”

“赵队，你不能用你的水准来要求咱们。”

赵向军瞪了周阳一样。

“行行，那这样，我考考他，要是真的能有赵队你说的分析能力，我就要了，不然，还是分给老梁吧。”

“考什么？”朱韋甫问道。

“你刚才说从小就喜欢推理，又学过什么行为分析专业，现在有个事，你给推理一下。”周阳的目光看向赵向军，后者似乎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嗯。”朱韋甫点了点头。

“这包红金龙，”周阳拿起桌上一包拆开的烟，“我是前天刚买的，只抽了六根，前天下班忘记拿回去了。昨天我一天不在办公室，今早发现少了六根。

“你们别打岔啊，不是我小气，我发现平时我的烟总是少，这才想着数数。”周阳的眼睛扫了一下办公室里的人，继续说了下去。

“这屋子因为有重要档案，平时除了现在的四个人外，未经批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我们四个谁最后下班谁锁门。

“小朱，你现在观察下，再那个什么，推理一下，是谁拿了我的烟。”周阳说完，颇为得意地望着朱韋甫。

“既然这屋子放着重要档案，为什么不禁烟？”朱韋甫问道。

“这个你甭管了，你就分析一下，看究竟是他们三个中谁拿的烟。”

朱韋甫想了一会，“我知道是谁拿的了，但仅限于昨天。”

“谁？”周阳没想到朱韋甫这么快就回答了。

“罗菲老师。”

“你确认吗？”周阳略有些惊讶。

“是的。”朱韋甫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抽烟？”周阳笑着看向罗菲。

罗菲脸一红，“还有你这种人，数着烟抽，肯定是你自己数错了。”

“我发誓，我要是数错了，我就是小狗。”周阳举起了手。

“发什么誓，办公室里成什么样子。”梁士宏摇了摇头。

“这事可得搞清楚，”周阳放下手来，“说说你怎么分析的？”

“我采用的是排除法，首先排除的是梁组长，我发现他对烟味很敏感，他把身旁的风扇朝着周组长抽烟的方向，即便这样他还是把窗开到了最大。”

“这个也容易发现。”周阳看了一眼梁士宏。

“其次，我排除的是赵队长。”

“哦？难道不应该是我吗？”罗菲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自己。

“虽然抽烟的基本都是男的，但在推理过程中，我不想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放弃任何可能性，所以我用的是排除法。”

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赵向军心中暗暗叫好，不管朱韋甫是怎么得出结论的，能不先入为主，这是一个很好的思维习惯。

“赵队长身上有很浓的烟味，按理是无法排除的，但是我发现了两条赵队长昨天没上班的线索。第一条，根据入取通知上的报道时间，我应该是昨天就来侦查大队报道的，但杨处长的下属通知我今天来报道，我猜想应该是赵队长昨天不在局里。

“第二条嘛，梁组长和周组长桌上都各有一份报纸，应该是今天的，赵队长桌上却有一摞，看上去像是好几天的报纸，结合第一条线索，我推断赵队长至少昨天没在局里。这样推理下来，只剩下罗菲老师了。”

“有点本事嘛。”周阳情不自禁赞了一声。

“要是罗菲老师不反对，那就表示我说对了。”朱韋甫看了一眼罗菲。

“抽烟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女人不能抽烟了。小气鬼，赔你一包。”罗菲气呼呼地说道。

“不过，虽然罗菲老师承认了，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两件事。”

“哪两件事？”梁士宏好奇地问道。

“周组长说他平时总是少烟，这句话让我很困惑。”

“这话怎么了？”周阳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

“按照周组长在队里的地位，要是平时总少烟，不会忍到现在，假如罗菲老师白天拿烟，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您加了这一句，是想给我一个印象，拿烟的是一个男的。再往下想，您之所以如此，应该是希望我推理错误，不想我待在您组里，这是我先确认的第一件事。”

周阳的脸顿时一阵尴尬。

“看来不需要确认了，那第二件呢？”梁士宏问道。

“等有机会我单独向罗菲老师确认吧。”

“行了行了，搞得这么神叨叨的。”周阳站起身来，去拿放在门口桌上的热水瓶。

“那我算通过了吗？”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算过了吧。”周阳拿着热水瓶走回办公桌前，往茶杯里倒水。

“赵队，这小子我要了。”周阳若无其事地说道。

“慢点，人先不能给你。”

赵向军的话出乎周阳意料之外，他放下热水瓶，“赵队，你逗我玩呢。”

“小朱，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罗菲，你出来一下。”赵向军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罗菲脸色微变，狠狠瞪了一眼周阳，跟着赵向军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