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康敏之死
乔峰目光如电,倏地转向赵钱孙。
赵钱孙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也跟着叫道:“不错!我赵钱孙李当年也在场!我也有份!要报仇,随时来取我性命,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但那带头大哥是谁,我死也不会说!”
这两人甘愿赴死也不愿意吐露带头大哥的姓名。
乔峰心中悲愤难言。
康敏笑了。
笑得很恶毒。
她袅袅走上前,又递给乔峰一封信笺。
“汪老帮主的手书字迹,你总该认得吧。”
乔峰接了过来,只见信笺上写道:
字谕丐帮马副帮主、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暨诸长老:乔峰若有亲辽叛汉,助辽国而压大宋之举,全帮既行合力击杀,不得有误。
下毒行刺,均无不可。
下手者有功无罪。
汪剑通亲笔。”
下面注明了日子,大宋元丰六年五月初七日。
那正是乔峰接任丐帮帮主之日。
看到恩师亲笔,乔峰对自己是辽人的身世,再无怀疑。
一股彻骨冰寒自他心底升起,他没想到,在人生最荣耀的时刻,自己的授业恩师,待他如慈父一般的汪剑通。
竟暗中写下了如此决绝的密令。
乔峰心中一阵酸痛,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一点点的滴在那张手谕上。
康敏心中只觉阵阵快意,她继续说道:“妾身日思夜想,先夫为人老实,拙于言词,江湖上并无仇家,妾身实在想不出,那取他性命之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妾身从先夫遗物中,找到这两封信。
这才明白,原来先夫慢藏诲盗,只因他手中碰巧保管着两封能要人身败名裂的密信,才被人……杀人灭口。”
她目光如钩,盯着乔峰。
没说一句乔峰是凶手,但每一句都直指乔峰。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乔峰。
乔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凄凉。
“好一个慢藏诲盗!好一个杀人灭口!”
“马夫人,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无非是说我乔峰贪恋帮主之位,为两封信,杀死了马副帮主。”
乔峰目光如电,扫向宋奚陈吴四位长老,问道:“你们便是听信了此言,而欲杀我,是与不是?”
宋奚陈吴四位长老低下头。
不回答,便是默认了。
乔峰悲愤长笑,道:“这丐帮帮主之位,在你们眼中或许是了不得的东西,但在我乔峰眼里,还不如两碗酒重要。”
“你们谁想要,拿去便是!”
乔峰反手一挥,那根象征着丐帮无上权威的打狗棒,嗖地一声,被他随手插入身旁土地之中。
他这般视权势如草芥的豪迈洒脱,让在场所有人,尽皆色变。
交出打狗棒后,乔峰觉得无比轻松,他冷静下来,神色泰然,看向康敏。
“马夫人,你是否看了那两封密信?”
“徐长老拆阅时,我在边上不小心看了一些。”康敏道。
乔峰道:“那封信的署名,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是谁?”
康敏自不肯说出答案,但乔峰追问,她心中恶念顿生,正想编造一个假名继续折磨乔峰。
“他是……”
她刚一张口。
异变陡生!
不知何时,智光大师已悄然走到康敏身边。
就在她开口吐露假名的刹那,智光大师眼中狠戾一闪,枯瘦的手掌倏地抬起,直拍向康敏后心。
“不可!”
乔峰右掌疾出,一招‘见龙在田’,掌风雄浑,直取智光大师右肩,意在阻其杀手,迫其回防。
然而,智光大师面色枯槁,眼中一片死寂般的平静,竟是不管不顾,执意要杀康敏。
噗!
康敏娇躯一软,倒在地上,香消玉殒。
她美目瞪得很大,似是不信自己会这般死。
嘭!
乔峰的雄浑掌力,也结结实实印在智光大师的右肩。
“哇——!”
智光大师身体猛跌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僧袍染红。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涣散,显然受了重伤。
这已经是乔峰收力的结果。
降龙十八掌何等刚猛,掌力即便收回大半,残余力道仍如巨浪拍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杏子林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无不骇然,谁也想不到这位德高望重的高僧,会暴起杀人。
乔峰抢到智光大师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他胸口,厉声道:“你!你为何杀她!那带头大哥到底是谁!”
智光大师身上的骨骼咯咯轻响,他的性命系于乔峰一念之间。
然他并不挣扎,双手勉力合十,脸上无悲无喜。
“阿弥陀佛……一切罪孽,便由贫僧今日一并担了罢。”
智光大师身子猛地一僵。
眼神彻底黯淡。
他竟用体内残余内力,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你……你杀了智光大师!”
赵钱孙怪叫一声,他转身如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向外狂奔。
瞬间消失在杏子林深处。
“乔峰!你竟敢当众对智光大师下此毒手!”
铁面判官单正须发戟张,当啷一声拔出腰间铁尺。
谭公谭婆亦是脸色铁青,双双抢上,成犄角之势将乔峰围住。
传功长老吕章怒喝道:“乔峰!智光大师江湖上人人敬仰,你杀了他,江湖中的英雄好汉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杀你!”
他一站出来,丐帮帮众登时群情汹涌,有一些人兵刃出鞘,对准乔峰。
怒喝声不绝于耳。
“乔峰狼子野心!”
“马副帮主就是他杀死的!”
“辽人果然穷凶极恶,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维护的也不少。
“放你妈的屁,我瞧你是辽人!”
“智光大师突发恶疾,暴毙而亡,怎能怪到乔帮主身上。”
“乔帮主是大仁大义的英雄,智光大师绝不是他杀的。”
乔峰轻轻放下智光大师的尸身,他环视群雄,一声龙吟自体内咆哮而出,高亢入云,震得在场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
所有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全场寂静。
只有乔峰的声音响起。
“今日种种,我已无心解释。”
他看向丐帮诸长老弟子,道:“这丐帮帮主之位,乃是恩师汪帮主亲授,乔某执掌八载,虽无显赫之功,但幸赖诸位兄弟同心,亦未曾辱没丐帮历代帮主创下的基业。”
此言一出,宋奚陈吴四位长老纷纷低头,心生惭意。
他们深知,丐帮能有今日‘天下第一大帮’的声威,乔峰实是居功至伟。
所谓无显赫之功,不过是自谦之词。
“如今,我身世成谜,已不宜再居此位。”
“打狗棒已然归还,烦请诸位长老共同保管,以待贤能。”
“乔某自此脱离丐帮,是胡是汉,是生是死,皆与丐帮再无瓜葛,父母血仇,身世真相,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好兄弟,咱们再见了。”
乔峰抱团向众人行了一礼。
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