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智光大师之死
一番激烈血战过后。
中原武林这边,只有带头大哥、汪剑通、智光和尚、赵钱孙四人活了下来。
那支数十人的辽人队伍,也留下一个活口。
是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带头大哥心怀愧疚,将那婴儿托付给少室山下的农人抚养。
并令玄苦大师负责监看其生活。
以防养虎为患。
写信之人先叙说了这么一段往事。
又提及理解汪剑通被迫拥立乔峰为帮主的无奈。
末尾,写信之人给了汪剑通八个字,让他三思三思再三思。
那八个字便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待所有人看过之后,康敏将这封信交给乔峰。
宋奚陈吴四位长老神色复杂,彼此相互看了看,欲言又止。
信上的内容实在石破天惊,来龙去脉也很清楚。
可是,拿出这封信的人,是康敏。
她此刻在丐帮众人心里,可信度几乎为零。
从康敏手里接过信笺。
乔峰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迅速查看。
起初他尚能保持镇定,但越往下看,脸色越是苍白,持信的手颤抖起来。
看到最后,
他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似在这一刻倾覆崩塌。
“不!不可能!”
“我是堂堂汉人,怎么就成了辽人!”
“三槐公是我亲生的爹爹!”
乔峰如遭五雷轰顶,他如同一只受伤的雄狮,双目赤红。
将信纸紧紧攥成一团,他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死死落在康敏身上,厉声喝道:
“写这封信的人是谁?为什么信的署名被人撕了?你故意捏造这么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出来!我乔峰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为何你要陷害我!”
乔峰身形一动,到了康敏身前,他左手一把抓住她脖颈儿,提离地面。
“乔帮主不可动手!”
单正急忙喝止。
他的五个儿子,眼见名扬天下的机会就在眼前,岂肯放过。
五人齐向乔峰身后扑去。
“休得伤人!”
五人齐声喝道,声势倒是挺足。
但他们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乔峰的实力。
乔峰此刻心乱如麻,怒火攻心,五人不知死活要杀他,直接激起了他的凶性。
看也不看,乔峰右手一圈一带,一股磅礴无比的劲力汹涌而出,泰山五雄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
泰山五雄中的四个,就如断线风筝般被掷出丈外。
狼狈地摔在地上。
五雄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名叫单小山,他最莽撞,竟想凭着身材矮小的优势,去抱乔峰的双腿。
乔峰抬起右脚,顺势向下一踏。
不偏不倚,正好踩住单小山的脑袋。
只须稍加劲力,单小山的脑袋非给踩得稀烂不可。
单正心急如焚,又不敢贸然上前,怕激怒乔峰,道:“乔帮主,有话好说,千万不可动蛮,我单家与你无冤无仇,请你放了我孩儿。”
这等于是向乔峰苦苦哀求了。
乔峰足尖一挑,将单小山踢了出去,落在地上翻滚两圈。
单小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并未有丝毫受伤。
虽然愤怒,乔峰却并没有失去理智。
但他依旧抓着康敏的脖颈儿,厉声喝问:“说!为什么要诬陷于我!写那封信的人到底是谁?”
他本意只是想逼问出写信之人的姓名,并无杀心。
“阿弥陀佛!”
“萧峰住手,勿要伤人性命!”
只听一声佛号响起。
一道灰色身影凌空掠至,一掌拍向乔峰。
乔峰只觉一股灼热狂暴的掌力袭来,他心头一凛,想也不想,左掌疾出,运起降龙掌力与之硬撼一记。
砰的一声闷响。
那灰色身影身形剧震,向后飘退数丈,方才勉强站稳。
脸上闪过一丝潮红,连忙垂首宣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掩饰眼中的惊骇之意。
众人见来者是德高望重的智光大师,纷纷躬身行礼。
乔峰松开了康敏,他目光如电射向智光大师,沉声问道:“大师,你方才叫我什么?”
智光大师抬起头,脸上尽是悲悯之色,
双手合十,缓缓道:“你姓萧,老衲称你为萧峰,有何不妥?”
乔峰如遭重击,虎目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难过,悲声道:“大师!连您也要诬陷我!”
“非是老衲妄言。”
智光大师道:“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血战,老衲是参与者之一,而且在场的,也并非只有老衲一人知晓此事。”
他目光转向赵钱孙,道:“赵钱孙施主,当年你也在,是不是?”
赵钱孙浑身一颤,喃喃道:“是…是…那一战,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差点都忘干净了,那满地的血…嘿嘿!”
智光大师继续道:“萧峰,你之容貌,跟当年那位与我们厮杀的辽国勇士,几乎一模一样,赵钱孙施主,你说呢?”
赵钱孙看着乔峰,点头道:“像……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一事,可为铁证。”
智光大师慈眉善目,他看向乔峰胸口,道:“据老衲所知,辽国太后一族,萧氏嫡系子孙,自幼便会在胸口刺上狼头图腾。”
“萧峰,你脱去上衣,可验真伪。”
乔峰当然知道自己胸口有狼头刺青。
对那封信上的内容,此时他已信了七八成。
乔峰一生光明磊落,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事已至此,却也不想隐瞒。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他双手抓住胸前衣襟,往两边一扯,露出里面的狼头刺青。
在场的丐帮弟子,此刻心情十分混乱。
宋奚陈吴吕五位长老,脸上也都露出复杂神色,他们可以不信康敏,却无法不信智光大师的话。
乔峰将衣襟拢上,他拿出那封被攥成纸团的信笺,看向智光大师,道:“大师,这封信可是那位带头大哥的?”
智光大师道:“是。”
乔峰道:“他是谁?”
智光大师微微一笑,道:“乔帮主,你既知道了自己身世,想来定要报那杀父杀母之仇,汪帮主已然仙逝,那不用说了,这位带头大哥的姓名,老衲却万万不能让你知道。
老衲当年也曾参与伏击令尊令堂,一切罪孽,老衲甘愿一身承担,要杀要剐,你尽管下手便是。”
他竟是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闭目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