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一念回尘：第22章 南疆异动与玄火坛秘辛

在世人眼中看似平静祥和的南疆，其内里实则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复杂与神秘。南疆靠近十万大山之处，聚居着众多异族。往昔岁月里，各族之间隔阂日益加深，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剑拔弩张，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冲突不断。直至兽神出世，那场惊天动地的灾难，让各族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他们这才略有收敛，各自守着自己的寨子，小心翼翼地过着艰难的日子。

小白离开了南疆，一心想着前往中土寻找张小凡。狐岐山出现的奇异景象，始终让她放心不下，然而她苦思冥想，却怎么也参悟不透其中的奥秘。那个小小的类似星盘样式的宝物，实在是诡异至极，纵然她有着千年的阅历和深厚的修为，面对此物也感到束手无策。更为关键的是，狐岐山中，这法宝似乎记录了合欢铃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有着某种魔力，牵引着她前去探寻。

此事事关碧瑶，小白不得不慎重对待，反复思量其中的种种可能。况且当日苗族大巫师的那一番话，暗示着南疆似乎将有重大变故发生，这也让她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

在这一路行程中，小白因心有挂碍，走走停停，步伐显得颇为迟缓。终于出了南疆地界，她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后走进了一座不大的镇子。她身着白衣，身姿妩媚，面容姣好得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引得无数路人在经过她身旁时，都忍不住侧目相望。小白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不以为意。此时她正打算去一家客栈歇脚，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群焚香谷弟子，他们形色匆忙，神色紧张，看样子似乎是要急切赶回南疆。

小白微微一怔，秀眉不自觉地微蹙起来，敏锐地察觉到了与往日的不同之处。她心中暗自思忖，南疆眼下并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可焚香谷众人却如此忙碌，实在有些蹊跷。不过这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本就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于是甩了甩头，不再去多想。

小白来到客栈二楼，此时客人并不多，几桌子人零零散散地坐着。看到小白走进来，众人的目光瞬间都呆了一呆，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她，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向她瞟过去。小白神色自若，大大方方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对世人的眼光毫不在意。她探头扫了眼窗下，只见这小镇的街巷十分干净，行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笑容，全无北方人数经劫难后的那种哀恸神情。小白本就心思沉重，看到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顿时亮堂了不少，不禁感慨，果真灾祸再是无情残忍，总有过去的一天。

小白淡淡一笑，伸出葱白纤细的玉指轻轻转动着酒杯，而后将之拿起，仰头一饮而尽。耳边，车马行人川流不息，传来小孩子欢快的笑声，也有熟人之间相互问候的声音。她目光如水，心间忽然涌起一片奇异的宁静，仿佛尘世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就这样，她又一壶酒喝了个干净。

直到七个空酒壶整齐地排在她面前，她素手撑着下颌，放在脸颊旁，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小白皓齿轻轻咬了咬唇，眸如滴水，绝世的容颜仿佛就在这一片寂寞中悄然绽放开来。她的思绪飘飘荡荡，像是无根的浮萍，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一声。

在朦胧的醉意里，她不经意地想起怀中那奇怪的宝物，继而又想起了那个沉默坚韧的男子。许久不见，不知他，可还好吗……她就这样兀自沉浸在思绪里，静静地喝酒。忽然，窗外街道上突的传来一声叫喊，她手中的酒杯一顿，微微怔了怔，下意识地向声音来处看了一眼，楼下果然聚集了许多镇子上的人。

小白微微皱眉，她本就不甚好奇，于是也不去管它，自顾自地继续饮酒。这时店里的小二正四处忙着跑腿，听到外头的喧哗声，又见有食客面露不解之色，于是便解释了一句，道：“外面有几户人家着了火，正闹呢。”其他人闻言皆是一阵惋惜感叹，唯独小白愣住了，听到此处，她眉头一皱，陡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她一路返回中土，越过许多小镇，或多或少都见过这样的景象。这失火之处，好像太多了些……小白眉头越皱越紧，再度向窗外望去，这一看，便看见了两位老熟人。

只见一灰衣老者与一身着黑衣之人正走在路上，那黑衣人每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看样子似乎受了重伤，虚弱不堪。而那灰衣老者面色不耐，右手边白芒带着冷意，显然是刚刚御空落下，才把法宝收回袖中。小白眼中瞳孔轻轻一缩，嘴角微微挑起，露出几分不屑与厌恶，低声道：“上官老鬼？”言语中充满了讥讽意味。

忽的，她眼睛一眨，眸中闪过一丝凌厉，一手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然后抽身而起，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原来，那匆忙回返的人，正是上官策和巫妖。巫妖在数日之前意外受伤，二人不得已放缓了脚步，这一路所用的时间数倍于以往，才堪堪赶回焚香谷。穿过南疆边界时，已有焚香谷的弟子前来接应。上官策面色冷漠，几人也不多做停留，径直朝着谷中赶去。

山河殿中，上官策和巫妖一坐一立，缄默无声。巫妖的神色尤其难看，像是笼罩着一层阴霾。这时，一年轻男子走进了大殿，只见他脸庞英俊，气质极佳，正是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的爱徒李洵。他走上前，向上官策略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上官师叔。”

上官策微微点头回应，问道：“这些日子谷主可安好？”

李洵回答道：“谷中并无要事，师父才放心闭关。昨日接到师叔书信，师父眼下已经出关，希望师叔移步玄火坛相见。”

上官策看了眼脸色灰白的巫妖，对李洵道：“我等确实有要事要找谷主商议，这就前去。”

李洵点了点头。

上官策镇守玄火坛百年之久，对这处重地可谓了如指掌，自然不需要他人引路。李洵传了句话后，便退下了。

山河殿后是一条曲折小径，绵长而幽静，周围有大片的空地，却不见任何屋舍。道路两旁树木花草原本繁多，只是不知为何，之前还茂密青翠的草木，眼下竟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枯黄，呈现出久旱的景象。有的地方还被熏得焦黑，仿若遭受过山火的无情烧灼。在阳光的照耀下，枯木荒草，树影婆娑，看上去竟像极了妖魔乱舞，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这地面带着火烤的温度，但眼前的景象映在两人眼里，却满是凄凉之感。

上官策不禁皱紧了眉头，而巫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微微低下了头，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令人心忧的景象。

二人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小径继续往前走，直到山谷深处才停了下来。前方道旁伫立着一块古老的白色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八字：

玄火重地

弟子止步

在那石碑之后，依然是一条蜿蜒的小路。与方才所见的枯草不同，前方小径边，已经寸草皆无，原本大块龟裂的地面，全部被烧成了粉末，密密麻麻地撒满了整条小路。两人见状，不禁一惊，神情均是大变。

二人心中明白，在他们离开的这些日子，这里必定发生了极为不寻常的事情。或许在普通弟子眼里，这样的景象在玄火坛附近出现不足为奇，毕竟地下火脉凡人难以掌控。可是他们二人又怎能与普通弟子相提并论？地火异常绝非一个好兆头，这背后或许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雄伟无比的祭坛中央，耸立着高大的殿堂，擎天巨柱包围着这座举世罕有的建筑，使其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上官策和巫妖面沉若水，神色凝重，在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上官策素日驻守玄火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木门上的纹路，都一清二楚，更不曾对其中的天火之力有过丝毫畏惧。只是今日，在他推开木门的一刹那，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一下比一下激烈，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上官策面目阴沉，咬了咬牙，缓缓走了进去。

门扉合上，黑暗无缝，如潮水般向两人包围过来，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生机，这里到处弥漫着死气，灼热的温度带着死亡的气息。巫妖的瞳孔渐渐收缩，手心已渗出了汗水，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大殿漆黑一片，连往日那标志性的红光都消失不见了。上官策在热浪中，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深呼吸着。

“你们……来了？”一个疲惫而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从大殿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大殿中央，一束火焰，幽幽燃起。红光里，一个红发红衣的人背对着他们，盘膝坐在赤红石块堆砌而成的地面上。红光渐渐亮了起来，照亮了四方天地。

上官策皱了皱眉，就要向前走，面色却忽然一变。在他的脚下，指头粗细的刻痕，向两边延伸开，在坚硬的赤红石块上肆意弯曲，笔走龙蛇，组成了一幅完整的神祇图案。

这图案竟是完整无缺的……黑暗里，巫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神祇强健的四只手臂形如虎豹，其中一只手抓着一个扭曲的人体，另一只则握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心脏。这与从前并无不同，只是细细看去，唯一的区别，就是那颗心脏通红，血管形状勾画得逼真至极，仿佛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两人的目光都有一刻的凝固，只觉那心脏犹如生时，微微鼓动。二人正自犹疑，就见一滴血从那颗心脏中徐徐滑落，滴在了地下，然后又是一滴。两人身子猛地一震，同时僵住了。

赤红图案，并不是用朱红砂石刻画而出的，它的颜色鲜艳如血，竟是用鲜血染就的！红光闪烁照耀下，神祇嘴角似也有一丝狰狞的笑容，仿佛在血泊里睁开双眼，破地复活！

整座大殿之内，一片肃杀，亘古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红色的光芒里，只留下几人浅浅的呼吸声，深深浅浅，不知他们各自心中作何想法。

上官策虽然脸色剧变，但毕竟与玄火坛诸多灵异之事打过多年交道，他努力让自己慢慢稳住了心神，道：“这里有些变化，不知师兄……”

云易岚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道：“不错。”

上官策又看了一眼那满布鲜血的心脏，目光闪了闪。云易岚也不回头，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轻轻哼了一声，道：“那是火鼠心脏，实有大用。”

上官策感觉身后的巫妖呼吸渐渐平复，似乎松了一口气般。

前方云易岚再度开口，道：“先生可还顺利？”

巫妖闻声一怔，隐在袖中的手颤了颤，嘴唇蠕动，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上官策沉吟片刻，将怀中的血石取了出来，递了上去。云易岚看着那黑色的石头，眼中精光闪烁。

“师弟可知这有何用处？”许久，他淡淡言道，像是随口一问。

上官策皱眉，没有回答。

云易岚手指抚了抚石头上细小的纹路，目光陡然冷了下来，却是转而冷然道：“若非玄火鉴丢失，我本无需费如此大的工夫。”这话满是讽意，不留丝毫颜面。上官策一怔，手上紧了紧，一丝怒意划过眼底。却听面前的云易岚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而猖狂。

红光笼罩着大殿，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