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云别离与南疆暗局
在晨曦的轻抚下,青云山宛如一幅宁静而悠远的水墨画,那如纱般的雾气安静地环抱着绵延起伏的山脉,仿佛给这巍峨的山峦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晨露晶莹剔透,宛如珍珠般点缀在小竹峰的泪竹之上,使得泪竹愈发青翠欲滴,它们安然静立在蜿蜒的小路旁,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土地。
陆雪琪自离开月台已然过去有些时候了。此刻,她虽身处后山,但凭借着深厚的修为,耳聪目明,山中弟子们那幽幽传来的说话声,在她听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她身着白衣,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不再过多停留,轻移莲步,转过一条幽静的小路,向前方走去。然而,才行出几步,她便瞧见在前方不远处,竹林那婆娑摇曳的影子里,张小凡正面带微笑,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温柔地朝着她望过来。
陆雪琪心中微微一惊,显然,她并未预料到张小凡会去而复返。下意识地,她往一侧看了看,仿佛在担心被旁人瞧见。却听前方张小凡忽而轻声笑了笑,那笑声如同春日微风,拂过她的心间,只听他说道:“小竹峰的弟子眼下都在山前忙碌,顾及不到这里的。”
陆雪琪听闻此言,脸颊顿时微微一红,那一抹红晕恰似天边的晚霞,柔美而羞涩,这正是她与张小凡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娇俏模样。她白衣轻轻晃动,如雪般的柔夷已自然地放入男子的掌心中,她轻轻咬着唇,目光中满是温柔,凝视着他轻声问道:“怎么回来了?”
张小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中满是深情,缓缓说道:“我去了通天峰一趟。”
陆雪琪微微一怔,心中顿时涌起疑问,但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主动开口言明事情的缘由。
张小凡神情温和,淡然而笑,轻轻摇了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恐怕我需要再去一趟南疆。”
陆雪琪微微一怔,秀眉不自觉地轻轻蹙起。她隐约知道张小凡去南疆一事似乎与焚香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件事又为何如此重要,她却并不十分了解。想到平日里张小凡并不喜欢被世俗琐事所牵绊,如今却似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牵扯了进去,她的神情不禁变得有些凝重。
张小凡与她心意相通,瞬间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于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目光中满是柔和与安抚,道:“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陆雪琪微微蹙了蹙眉,迟疑了片刻,轻声道:“这几日山中没有什么要紧事,不如我……”
张小凡仿佛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若我所想不错,近日青云门中就会有事。南疆那边的变动必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你留在这里,以防不测。”
陆雪琪何等聪慧,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张小凡微微一笑,两人在轻柔的清风中静静地相视不语,彼此的眼神交汇,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山前的屋舍,随着日头逐渐升起,阳光洒遍大地,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那是弟子们开始了新一天的活动。张小凡这才抬头看了看天色,意识到时间已然不早,便对陆雪琪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也要当心。”
陆雪琪默默地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他转身,在清风中,他的身影慢慢走远。然而,就在他即将御空而起之时,陆雪琪突然咬了咬唇,仿佛心中实在难安,忍不住轻轻启唇,唤了声,道:“小凡。”
张小凡听闻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只见那清丽的女子白衣胜雪,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神情带着几许熟悉的温柔,正轻声向他说道:“一路小心。”
张小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中的柔和里透着深深的留恋与不舍之意,他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在向她承诺一定会平安归来。随后,他腾身而起,向着天外流云集聚的方向飞了过去。这一走,不知又要相隔多久才能再次相见。
张小凡御空而行,很快便出了青云山。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灰毛猴子,正是小灰。小灰机灵地看了看前面弥漫的云雾,又好奇地回头望了望身后那片苍翠的青山,嘴里吱吱地叫了两声,仿佛在表达着它对这趟行程的兴奋。
张小凡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灰的脑袋,人在半空中却突然奇怪地转了个弯,向着河阳城的方向飞去。不一会儿,便停在了河阳城上方,随后缓缓向下落去。
河阳城的废庄里,一片荒芜之景。野草肆意杂生,长得极为茂盛,几乎将整个废庄淹没。房屋早已破损不堪,断壁残垣东倒西歪地堆砌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沧桑。这里有着无数无人认领的坟头,杂乱无章,几乎成了一个阴森的乱葬岗。
张小凡心头突然一动,冷冷地哼了一声,在一处倒塌的屋舍前缓缓按下身形。这里,分明就是数个时辰前,他与那黑衣人大打出手的地方。张小凡目光沉静如水,凝视着空地上那早已干涸的血迹,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回忆着当时激烈的场景,又似乎在思索着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忽然,他眼中的寒意更甚,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只见他轻轻拂袖,一股无形的大力涌出,那些碎石瓦砾瞬间被挥到了一边。他掌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不见有何明显的动作,那堆得极高的残碎断垣,便轰然而起,随后霍然跌到了一旁,扬起一阵尘土。
待尘土渐渐散去,瓦砾之下,除了一大滩早已干涸的血迹,并无其他异常。张小凡神情变幻无常,无数思虑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此处,面色漠然,忽然在这晨风中冷冷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屑,又似乎隐藏着对真相的执着探寻。
……
在巍峨的青云山脚下,河阳城如一颗明珠镶嵌其中。此时,这座繁华的城池中,一个身着深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正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缓缓走出城门。他面容普普通通,丢在人群中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仿佛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
他一路走走停停,举止显得颇为谨慎。时常在某些阴暗且不显眼的角落停住脚步,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时机,随后才又继续往前行去。太阳如同一位步履缓慢的行者,一点点地挪上中天,炽热的阳光洒向大地。而那男子也终于在一处阴暗的密林边停了下来。他神色警惕,转头略略看了眼四周,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周围环境并不十分满意,但最终还是抬步走进了这片密林。
温暖的风似乎被密林拒之门外,无法吹到深处。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使得密林中光线昏暗,身处其中,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凉意。那男子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深深地呼吸了片刻,随后才缓缓向树林中心走去。
在树林中心一片不大的空地上,站着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男子。他浑身上下被黑袍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这双眼睛眸如寒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虽然神色间透着些许历经沧桑的痕迹,但却毫无老态与疲惫之感,反而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那面容普通的男子一见眼前之人,立刻神色恭敬,快步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身穿黑衣的男子显然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良久,黑衣男子率先打破沉默,他声音低沉,如同从幽深的谷底传来,语气淡然地问道:“她怎么说?”
年轻男子听闻此言,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安,头不自觉地略低了低,带着几分惶恐说道:“属下办事不利,请门主责罚。”他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出此刻内心的紧张与惧怕。
黑衣男子听闻后,并没有明显的动作,但目光里沉郁的颜色却越来越重,隐隐含着丝怒气。他的神情复杂多变,令人难以捉摸,然而这一切转瞬又消失得一干二净。想来这男子道行高深,对这件事虽然失望,但并未抱有太大期望,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年轻男子不知他内心究竟作何想法,只是低着头,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罢了,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容后再议罢。”被称为“门主”的男子微微叹息,声音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他周身裹着黑色长袍,冰冷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密密环绕,让人不寒而栗。年轻男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恭敬地站立着,不敢言语,暗地里,却有冷汗从背上悄悄流下,浸湿了衣衫。
那男子沉思许久,仿佛在权衡着各种利弊,方才缓缓开口道:“我等已在此耽误了不少时间,也是时候离开了。”
年轻的男子赶忙点了点头,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门主的意思是要去蛮荒圣殿?”
黑衣之人冷冷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不善,道:“不错,我宗门刚刚起步,正是急需人手的时候。那些个老匹夫目光短浅,只知道一味沉溺于自身修行,非但无意插手相助,竟还倚老卖老,处处阻挠我等,当真可恶至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对那些人充满了怨恨。
那年轻男子深知门主此刻正在气头上,便缄口不语,静静地听着。
黑衣男子眉头一皱,又转而问道:“你这一路,可是见到了青云门的人?”
年轻男子赶忙点头道:“是,看青云门的架势,似是冲着圣教来的。”
黑衣男子目光中精光一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随后冷哼了一声,心中暗自思索着青云门此举的意图。
“属下当日前往南疆探查之时,也曾见过青云门中人。”年轻男子又补充道。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皱了皱眉,心中思忖。在他看来,鬼王一役后,南疆的情势相对最为稳定,圣教百废待兴,本是个避开正道锋芒,休养生息的好地方,他原本有意将宗门发展的重心放在南疆。如今看来,是他想得不够周全。天音寺和青云门都在那场火并中大伤元气,唯独焚香谷远隔万里,得以保全自身安宁。大战过后,青云门如今这般姿态,倒有些秋后算账的意思。焚香谷若再不肯出面,怕是难以在正道中立足了。当年兽妖被青云门重伤后,焚香谷就生怕世人责难他们不曾出力,于是加派人手善后。今日焚香谷地位不稳,又怎会坐以待毙,等着其它门派发难呢?如此看来,南疆,至少眼下是去不得了……
电光石火间,他的心思如闪电般斗转千回,神情也愈加冷峻。半晌,他眉头渐松,沉吟了片刻,缓缓淡淡道:“南疆之事暂且搁置,蛮荒圣殿才是重中之重,我等根基未牢,绝不可太过激进,徐徐图之才是正理。”
年轻男子赶忙点头称是,对门主的决定表示认同。
黑衣男子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无异议,也不再多话。
林外天色正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两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走出了密林。黑衣男子转头向身旁人嘱咐了几句,声音低沉,旁人无法听清具体内容,随后便先行离开了。
那面容年轻的男子目送他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影,方才转身走出这荒郊野岭,施展法术御空而去,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密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