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力测试
金属门在身后“砰”地关死。
林陌背靠着墙壁坐到地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掌心那枚金属插销硌着皮肉,边缘已经沾满了汗和血。
这是一家汽车旅馆的卫生间,六平米,马桶漏水,瓷砖缝里也长着黑霉。
这是他用最后二十块台币开了两小时钟点房,老板甚至连证件都没看,收完钱就丢过来一把钥匙。
“暂时安全。”小哀的声音响起:“但建议你在30分钟内离开,黑帮正在三个街区外盘查。”
光幕展开:
【体力值:31/100(轻度脱水,软组织挫伤)】
【精神力:44/100(大脑超频使用过度)】
【CPH4代谢进度:17%(持续上升)】
【露西人性指数:75%】
【剩余时间:70小时58分】
林陌拧开水龙头,锈黄色的水喷涌而出,等了好一会儿才变清。
他把头埋进洗手池,冷水浇过后脑的瞬间,刺痛稍微缓解。
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陌生得可怕:二十八岁,但眼神像八十二岁;
头发乱得像鸟窝,下巴上的胡茬沾着血痂;
最吓人的是瞳孔,在昏暗灯光下,虹膜边缘泛着蓝光。
“药物副作用。”小哀解释,“CPH4在改造你的视觉神经,现在你可见光谱比常人宽12%,能看见部分紫外线。”
“所以我会变成人形验钞机?”林陌自嘲的笑了笑。
“更可能先变成尸体。”系统毫不留情,“大脑开发度每分钟上升0.01%。照此速度,34小时后达到25%临界点,届时细胞黏性开始下降。”
“说人话。”
“你会像沙子堆的城堡一样散架。”
林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前世他怕死,怕得要命。
体检报告上的红字,熬夜后心悸,一切指向“终点”的征兆他都害怕。
但现在真站在悬崖边了,反而有种荒谬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这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任务具体怎么做?”他问:“‘锚定人性火种’,听起来像哲学论文题目。”
光幕刷新,出现新条目:
【任务解析】
·核心矛盾:露西的进化不可逆,人性消散是必然
·关键窗口:大脑开发度40%-60%阶段,神性与人性仍在博弈
·锚定方式:需在她意识深处植入“情感记忆坐标”
·可行方案:共情共鸣(成功率19%)、记忆灌注(需接触,成功率7%)、因果绑定(风险极高,成功率3%以下)
“成功率最高才19%?”林陌皱眉。
“这是根据四位数历史矫正者数据推算的。”
小哀说,“《超体》世界任务平均失败率81.3%,死亡率67.8%。
你的优势在于:第一,你是同期实验体,她对你有微弱认同;
第二,你大脑也在开发,能部分理解她的状态;第三……”
系统停顿了。
“第三?”
“你的职业。”小哀语气有点微妙:“产品经理擅长什么?分析用户需求,拆解复杂问题,在有限资源下找最优解。
而露西现在就是最复杂的‘用户’,她要的是超越人性的神性,但你得让她意识到;
她内心深处还残留着‘想做人’的隐藏需求。”
林陌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出声。
笑声在狭小卫生间里回荡,嘶哑难听。
“所以我要给一个即将成神的人做需求访谈?”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问她‘您变成全知全能的存在后,还有什么情感痛点需要解决’?”
“差不多。”
“疯了。”林陌摇头,但眼神却开始认真起来:
“好吧。第一步:收集情报。
我要这个世界的所有已知信息:张先生的犯罪网络、警方动向、诺曼教授的位置,还有露西可能去的地方。”
“检索需要消耗精神力。”
“扣。”
话音刚落,大脑深处传来针刺般的痛觉,大量信息流涌入意识:
张先生,本名张明哲,韩裔台籍毒枭。
表面经营进出口贸易,实际控制着台北三分之一的地下毒品流通。
三年前开始走私新型合成药物CPH4,货源不明。
手下核心成员约二十人,外围打手上百。
常用据点四处,最大的一处在信义区某夜总会地下室。
警方方面,国际刑警特工皮埃尔·德尔·里奥已于昨日抵台,正在与本地警方协调。
但他们不知道CPH4的存在,以为是普通毒品案。
诺曼·弗里曼教授,脑科学权威,目前正在台北大学做系列讲座。
今天下午两点有一场公开课,主题是“意识的边界与潜能”。
露西——信息极少。她半小时前从手术室消失,监控拍到模糊身影从后门离开,之后失去踪迹。
但根据原剧情,她会主动联系诺曼教授。
“今天下午两点。”林陌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上午10点47分,“还有三小时。”
“但你首先需要解决身份问题。”小哀提醒。
“没有证件,没有钱,没有本地社交关系。你现在是黑户,也是黑帮追杀目标。”
林陌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开始观察。
楼下是窄巷,对面是五金店和槟榔摊。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但驾驶座有人在抽烟,烟头红光忽明忽暗。
“尾巴?”他问。
“不确定。但建议假设所有静止车辆都是监控点。”小哀说,“你需要伪装、现金、和至少一个不会被盘查的落脚处。”
普通的产品经理模式再次上线:分析资源,拆解问题,排列优先级。
资源:身上有一套廉价衣裤,一柄手术剪,一枚金属插销,还有……大脑开发带来的能力。
能力测试。
林陌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卫生间的各种声音涌入耳膜:水龙头滴水(每秒一滴,落点在陶瓷边缘左侧3厘米处),隔壁电视新闻(女主播在报道股市,语速每分钟220字),楼下五金店切割金属的噪音(切割机转速约3000转/分,切割的是厚度2毫米的钢板)……
然后是气味,霉味(黑曲霉菌,已繁殖三代),漂白水(稀释过度,有效氯浓度不足0.1%),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伤口凝血进度63%)……
他睁开眼,走到马桶水箱前,掀开盖子。
里面除了锈迹和水垢,还有半包受潮的卫生纸,以及一张折叠的纸片。
捡起来展开,是旅馆的便笺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阿明:货放老地方,三点前取。老板催得急,这次要三十个。
电话不通,看到留言回电09XX-XXX-XXX。——阿伟”
字迹潦草,纸页泛黄,至少是几个月前留下的。
“阿明”“阿伟”“货”“三十个”。
黑话,大概率是毒品交易。
林陌盯着那个电话号码,大脑自动开始分析:09开头的手机号,后面八位数字。
根据号码段分布规律,这是台北本地预付费卡,非实名,常用一次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