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五章 新闻1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风雨将天空染成了墨色,海浪翻着花地翻滚着,再狠狠拍在崖上,仿佛黄泉中充满怨念的恶鬼,一次次不甘心地敲打着过往的船只,又徒劳地跌回苦海。
崖上跌跌撞撞走来一个穿着雨衣的人,那人一边艰难地爬上悬崖,一边哼唱着两只老虎的童谣。大风几乎要将她瘦弱的身体掀翻,她立在悬崖上,仿佛一棵长在峭壁上的野草。
歌声很快被周遭的风雨压了下去。女子将身上的雨衣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一袭红裙。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热烈鲜艳,就像一朵绽放的玫瑰花。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不知道唱到了第几遍,女子对着汹涌的海水勾起唇角,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珍妮一下子睁开眼睛,她感到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她似乎做了一个噩梦。珍妮摸摸额头,全是冷汗。她刚刚做了什么梦,这么可怕吗?珍妮用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时间还早,但她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准备上班。真希望早点退休啊,不过没关系,再坚持一年就好了。
珍妮对于自己的退休生活,畅想了好多计划。不过眼下,还是要好好上班挣钱。
今天的夜星传媒大厦也依旧忙碌,刚拉开门新闻部的大门,便听到一阵欢呼。一大捧玫瑰花被怼到了面前。
珍妮吓了一跳,接着就看到总编和同事们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恭喜,金哨奖的获得者!”总编给了珍妮一个大大的拥抱。
珍妮受宠若惊,笑着道:“你们的消息真灵通,我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
“天啊,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没有夜星新闻不知道的消息。”
今天的工作,珍妮反倒成了被采访者,总编安排给珍妮做一个专访。金哨奖,国际上最知名的新闻奖项,经过评委会的评选,珍妮获得了本年度的金哨奖,即最佳新闻报道奖。
今年的金哨奖,颁给了夜星新闻的珍妮,凭借着那篇深度纪实报道《战后儿童的十八年》,珍妮的金哨奖当之无愧,这大概是最好的退休礼物了吧,珍妮想着,得到过金哨奖,那么自己在事业上可以说没有遗憾了。
面对采访,珍妮不胜感慨。能在退休之前得到如此重要的奖项,回想这一生,回想那些支持和帮助过自己的人,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不过这种骄傲感在第二天就迅速消散了。
周末的上午,珍妮不得不早早起来,精心打扮。今天的约会对象,是总编介绍的,据说是一名公务员,工作稳定,人也稳重。
珍妮和相亲对象约在金鱼国王快餐店,这是一家国际性的连锁快餐店,谈不上多美味,不过胜在性价比高,快捷方便。
珍妮到得早了,就点了两个小零食,一边喝饮料,一边等对方。距离约会时间还有十分钟,相亲对象及时出现了,整齐的白衬衫,干净利落的短发。确实像总编说的,看起来很稳重。
“抱歉,久等了。”
“不、不,是我来早了。”珍妮连忙说道。
“听说你今年40岁了。”
珍妮愣了一下,“啊,是39岁。”
“我今年48岁,咱们相差8岁,也不算多。”
是39岁,差9岁呢。珍妮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还是笑着:“吃点炸薯条,我刚点的。”说着将薯条向对面推了推。
对面的相亲对象皱了皱眉:“不了,你吃吧,这些都是油炸的垃圾食品,我平时都不吃的。”
“哦。”珍妮尴尬地缩了回来。
对方积极地介绍起自己的情况,尤其希望能够尽快结婚。
“啊,倒也不着急,还是要慢慢了解才好。”珍妮漫不经心。
“你都40了,这个年纪不小了,哪里还能不紧不慢呢?我是副科长,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家里有现成的房子,谈好了马上就能结婚。”
珍妮点点头,听着相亲对象讲述自己的优越条件,心不在焉。
“你还吃吗?”
“啊,什么?”珍妮回过神来。
“我看你好久没有吃了,是吃饱了吗?”
“啊,是的,我吃饱了。”
“那打包走吧,我们正好出去逛逛。我还想买一件衣服,正好你给我参谋一下。”
“啊?”珍妮还在愣神,对方已经帮忙收拾好了半包薯条,递给珍妮。珍妮拿着薯条,跟相亲对象走出了金鱼国王。
真是太糟糕了,珍妮心里想。早就应该不抱有希望的,我却还是不死心。珍妮听到快门的声音,一转头看见对方收起的手机。立刻又低下头去,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来到旁边的商场,趁着对方挑衣服的工夫,珍妮立刻偷偷给闺密晴晴发了消息。
“救命,快救救我!”
“怎么了?你现在不是在相亲吗?”晴晴迅速回复了。
“快给我打个电话,假装有事,把我叫走,快!”
晴晴立刻回复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遵命。”
“喂?你好”珍妮转悠到相亲对象附近,等手机铃声响了三四声,方才接起电话。
“啊?什么,这样啊,那、那你让他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珍妮挂掉电话,歉意地说:“对不起,公司突然有事情,我得过去一下。”
“啊?今天周末也这么忙啊?”相亲对象惋惜地问,“你们当记者的就是这点不好,总加班。那咱们回去联系啊。”
“好的,好的。”珍妮不住点头,飞快地告别。
出了商场,这才长舒一口气。
刚到自家的小区门口,就见一辆SUV飞驰而来。“嘿,宝贝,上车!”
珍妮转头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晴晴!你怎么来了?”
珍妮坐上车,晴晴从后排座位上拿出一捧花束,“生日快乐!”
“啊~你真贴心,果然是亲闺密啊。”珍妮一边撒娇,一边快乐地吼叫。“还是闺密好。要什么男人!”
晴晴大笑,“走,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
吃了烤肉,又来到了冷饮店。珍妮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又塞了一大口雪糕。刚刚结束了对相亲对象的吐槽,珍妮又开始憧憬一年后的退休生活。
晴晴无奈地摇摇头:“你真不错,还能退休,我那个厂子,是自己家的,哪有什么退休不退休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干下去。”
“得了,我要是有你家那个值好几亿的厂子,我也不退休。”
“不好干啊,现在经济不景气,我家的钻石也不好卖。我准备往饰品方向多发展一些,不过用钻石当饰品的风潮早几十年就不时兴了,宣传部那边正准备找几个小明星,想办法把潮流再带起来。要是我们家早发展两百年,嗨,我们家都得是世界级的豪门。不像现在,叫省内杰出民营企业家。企业家,你听听,一听就知道,离霸道总裁远着呢。”晴晴苦水不断。
珍妮想了想,“饰品也很好啊,你记不记得,咱们高中毕业的时候,你就用你家培育的钻石,给我们做毕业礼物。好大,好闪,好漂亮,我觉得肯定有前景。”
“对,又能装饰,又能切割,我做了3个,每个10克拉,咱们一人一个,挂在胸前,真的是闪闪发光,都晃眼睛!哈哈哈。”
“是啊。”珍妮突然长叹一声,“我的那个吊坠还珍藏在家里,芳芳的不知在哪里。”
晴晴也沉默了起来。珍妮、晴晴和芳芳高中时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考上大学后,也一直保持联系,只是大学毕业后,芳芳去国外工作,乘船过程中突发意外,葬身海底。
“如果芳芳还活着,她说不定已经结婚了,然后在一所大医院工作,说不定还生了可爱的孩子。”珍妮不由得感概。
晴晴也叹了口气,“这就是命运啊,你说芳芳父母早亡,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想着好日子开始了,没想到……唉,所以我说,要及行乐,没准哪天意外就来了。”
的确,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珍妮想,她们三姐妹,芳芳溺水而亡,自己满世界乱跑,只有晴晴,还算安定。
“晴晴啊,我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结婚对象了。”
“呸,姻缘都是天注定的。你的那份迟早都会来的。不过不来也没关系。你这不是过得挺好,你看我,有男人还不如没有呢,一天天净生气。”
“你告诉你家宝贝,等我老了的时候让她经常来看珍妮阿姨啊。”
“那你还不如叫我来看你,这不比我闺女贴心啊,我还知道给你买花呢。你还能享受这样的服务30多年。等70岁,我两腿一蹬,那时候你再说吧。”
“你要是两腿一蹬,我也快了啊,我就比你小一岁,也就比你晚死一年而已啊。唉,你看人生有时候还是很公平的,不管贫穷富贵,只要不出意外,大家都是70岁死亡。谁也逃不过。”
晴晴又舀了一大勺雪糕,“所以说啊,要及时享受,可别等要没了,想起来,啊,我那个雪糕还没吃过呢,我那个还没玩过呢,那就晚了。”
虽然免不了对生活诸多感慨,但是珍妮想,上天还是对自己不薄。出色的工作,换来了杰出的成果,如今加上新闻界最高奖项的加持,自己的人生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现在就等着时间一到,立马退休,享受生活就完了。
珍妮晚上回到家,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音乐盒,那是以前芳芳在国外寄过来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珍妮和晴晴都觉得,芳芳即将在国外继续深造,成为博士,然后前途光明,大展宏图。
转动音乐盒的旋钮,上面的芭蕾舞小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珍妮沉默不语,没等唱完,便狠狠将音乐盒的盖子合上了。
音乐盒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芭蕾舞小人滚到了桌子底下。珍妮伸长胳膊把塑料小人拿了出来,却发现小人与底座分离了。从小人的身体里掉出一个纸条。
难道是配重用的吗?珍妮好奇地打开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十字格里,右上角和左下角的格子里各画着一朵花。符号旁边还写着三个字:
蔷薇岛。
珍妮觉得这个字像是芳芳写的,但是又有些不像,时间久远她也记不清了。但是为什么音乐盒里会有一张写有“蔷薇岛”三个字的纸条呢?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地名,不过也可能是什么店铺的名字。
纸条是本来就有的,还是芳芳放进里面的呢?
珍妮仔细回想,芳芳读研究生的地方是在青山国,但是没听说那里有蔷薇岛。难道是一个花卉养殖基地吗?
不过真相已经不重要的,因为知道真相的唯一一人,已经长眠于海底,珍妮再也不能知道这张纸条的秘密了。珍妮想,真希望能梦到芳芳啊,让我问一问她过得好不好。不过她一定过得很好,毕竟她那么善良,说不定已经转世投胎了。
珍妮没有梦到芳芳,生活还得继续。
总编给珍妮安排了一个轻松的工作。去青山国的首都花雨都采写新闻,记录即将在那里召开的世界粮食安全大会。
这确实是一个还不错的工作,采访采访世界粮食安全联合会的成员,写几篇赞颂今年各国粮食行业发展的报道,顺便还可以在花雨都玩几天。
会议的间隙,珍妮在会场上碰到了故友。
“队长?”珍妮惊讶地叫道。
前面的西装男子转回头,便看到了珍妮,笑着走了过来。
“队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你变胖了一些呢,看起来更精神了。”
对方哈哈大笑,“我现在不是队长了,我几年前就从世界刑警组织退休了。我现在在世界粮食安全联合会当个顾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有采访任务?”
“是的,来为世界粮食安全大会写几篇报道。真没想到能看到队长,哦,不对,是顾问了。我还记得我第一篇深度纪实报道就是跟着你们队伍,去山区里写的,还获了奖。”
“让我想想,嗯,那篇关于被拐卖妇女的报道。”
珍妮有些惊喜,“您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很少遇见像你这么拼的女孩子,那时候你才20多岁,跟着我们上山下水的,也不害怕,哈哈哈,现在成为大记者了,我听说前些天得了金哨奖,恭喜你。”
珍妮笑笑,“对了,我有件事情正好想要打听一下,您听说过蔷薇岛这个地方吗?”
顾问重复了一下,“蔷薇岛?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印象,你找它做什么?难道有什么新闻价值吗?”
珍妮想了一想,故意说道,“确实,我们怀疑它与一些谋杀和阴谋有关。”
顾问摇摇头,“太糟糕了,你们掌握足够证据了吗?也许我可以找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帮忙。”
“不、不,暂时还不用,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中。”珍妮没有找到线索,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本来就是碰碰运气。
珍妮告别顾问,结束了采访,就在当地随意逛逛。
来到一家街边的小花店,各色鲜花开得正艳。珍妮不由得驻足,买了一束香槟玫瑰。老板娘利落地包好花。珍妮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道:“请问,你听说过蔷薇岛这个地方吗?”
老板娘摇摇头,“是一个养花的地方吗?我从后来没有听说过。”
刚出店门,一名穿着夹克的男子便来到旁边,“美丽的女士,你好?”
珍妮愣了一下,并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你是?”
“抱歉,其实我并不认识你,只是我觉得你真的很好看,便过来想要结识一下。你好,我是阿本。”说着,他将一朵向日葵插在了珍妮的花束里。
我被搭讪了吗?珍妮心里想,珍妮打量眼前的男子,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头发浓密,带着变色眼镜,夹克得体地穿在身上,正深情地看着她。看得珍妮一阵恍惚。
“这束花跟你很配,让我看看,哦,你是这里最美的一朵。”
如果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这样的剧情,珍妮大概会嗤之以鼻,可是当面前的帅哥说出时,珍妮却感到心脏一阵激烈地跳动。
“第一次来花雨都吗?”
当然不是,不过珍妮羞涩地点了点头。
阿本轻笑道:“那你一定要来看看这里的花雨都桥,花雨河就从它下面流过,我带你去。”
阿本拉上珍妮,快步来到了花雨都桥。
珍妮曾经数次登上花雨都桥,不过这一次,她满心都是晕晕乎乎的新奇感。桥下的河道好像一个巨大的酒杯,承载着冒着喜悦气泡的葡萄酒。
珍妮觉得她不应该被一个年轻人轻易地拐跑的。
阿本笑着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想起了我的故乡,那里也有一条和花雨河相似的河流,从我出生的城市中间流过。”
珍妮问:“你出生在哪个城市呢?”
阿本神秘地一笑:“这是一个秘密哦。你呢?我似乎听你刚刚提到了蔷薇岛,你来自那里吗?”
珍妮微笑着说道:“这也是一个秘密哦,不过我并是那里的人,我在写一个关于蔷薇岛的新闻,我正打算揭开它的秘密。”
“是什么类型的秘密?有危险吗?”
“呃,我不知道,也许有吧。说不定是一个惊世大新闻。”
阿本点点头:“听起来很刺激。不过我得走了,我下午还有工作,美丽的女士,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有缘再会!”
阿本就像一阵风,无缘无故地来临,又无声无息地离去。珍妮回到酒店怅然若失。
珍妮顺利完成了本次的采访工作,索性顺便再给自己放个假。珍妮将新闻稿件传给了主编,就请了假,来到了青山国的度假胜地,冬极岛。
冬极岛听上去似乎很寒冷,实际上冬暖夏凉,遍布棕榈海滩,游客众多。
珍妮看着沙滩上燃烧的篝火,听着当地的民俗歌舞,也不由得跟着节拍舞动,想要忘记所有的烦恼忧愁。
一双手突然握住了她。
珍妮一抬眼,是阿本。
珍妮惊喜地叫道:“怎么是你?”
阿本也笑着说:“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你,你就像火焰中的玫瑰花,耀眼得炫目。”
珍妮也握住了阿本的手。珍妮想,这也许就是缘分,是上天的安排。阿本给珍妮拍了好多照片,带她逛遍冬极岛上的每个有趣的角落。他们谈论理想,谈论各自去过的地方,谈论曾经遇到过的有趣的人和事。珍妮想,我完了。
“所以呢?”晴晴在电话里追问,“该不会是个骗子吧?你没借钱给他吧?”
珍妮笑道:“没有没有,人家是正经的摄影师。我刚买完早饭,带回去一起吃。”
晴晴笑着道:“你完了。没救了。所以还是弟弟好吧。”
珍妮想了想,“确实,弟弟真好。下一步我想等退休后就搬到花雨都来住,和他在一起。”
珍妮回到酒店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阿本,亲爱的,你还没醒吗?我把早餐买回来了哦。”
珍妮轻快地来到室内,看到阿本仍然躺在床上,就像昨晚入睡前一样。
珍妮坐到床边,看着阿本熟睡的容颜。他真好看,他是我的了。珍妮抚摸着阿本的脸庞,入手冰冷。
“阿本,阿本……”珍妮慌了,她连叫数声,但是阿本始终没有回应,珍妮趴下来,没有听到阿本的心跳,没有感到他的呼吸。太糟糕了。
珍妮惊叫着跳起来,床上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这具尸体,昨晚还火热缠绵。
当地警察接手了这个案子。珍妮无精打采地反复回答着警方的提问。
是的,这的确太奇怪了,阿本神秘地突然死亡了。警方在阿本的体内和桌上的杯子里检查到了安眠药,而阿本死于机械性窒息。案件的矛头似乎一下子都对准了珍妮。不过珍妮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死他呢?杀死他后我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警察怜悯地看着这个陷入爱情的女子,似乎心中已经知道了一切,“爱情总是让人失去理智不是吗?”
珍妮闭口不言。
“蔷薇岛是什么?关于蔷薇岛,你都知道什么?”
警察的发问让珍妮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蔷薇岛的?”
“你的便笺里写了很多次这个地名,你是不是要去蔷薇岛?你在那里干了什么?阿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被你灭口了?”
珍妮不知道蔷薇岛为什么会和阿本扯上关系,“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并不知蔷薇岛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我随手写在便笺上的罢了。”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呢?谁告诉你的?你都知道些什么?”警察继续追问。
珍妮一问三不知,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警察反而将蔷薇岛作为审问的重点,这和阿本有什么关系?警察再三追问,可是珍妮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
美好的艳遇变成了没有答案的诡异谜题。酒店里突然死亡的男友,手段高超的密室杀人案。珍妮快要绝望了。
珍妮要求见自己的律师,联系本国大使馆,不过没有结果。最终决定将她押回花雨都继续审问,那里也将对阿本的尸体进行进一步地检查。
珍妮戴着手铐,靠坐在专门的船舱里。她曾多次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只觉得不可思议和命运无常。不过,她相信自己并不会走入绝地。如果运用自己的影响力,施加一些舆论导向,加上国内的干预,事情肯定还有转机。真相总不会被淹没。
船开了三个多小时,珍妮感到船身发生了一阵剧烈地震动。“怎么了?”珍妮问道。
旁边的押送人员示意珍妮等在原处,他去查看情况。过了一会儿,押送人员回来了,示意另一个人,迅速将珍妮带走。
珍妮现在迷迷糊糊,只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只想睡觉,听不清外面在叫着什么,只好强打起精神,被拉着磕磕绊绊地前行。可是珍妮发现,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我们,我们究竟要去哪里?”没人回答。珍妮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我们要去哪里?你们放手。”珍妮喊道。
押送人员不说话,只是更加抓紧了珍妮的臂膀,拖着珍妮快步前行。珍妮被拉到一个屋子里,被强制堵住了嘴巴,塞进了一个麻袋里。珍妮感觉自己的腿上被绑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很重。珍妮的头更昏了,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或者我得罪了什么人吗?
珍妮听到了呼啸的海风声音,好冷,起风了。一阵不可抑制的悲哀和绝望像海风一样,涌进心头。
押送的船只撞到了礁石,真不幸。不过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熟练地修补好了漏点,继续航行。骚乱很快平息了。
扑通一声,海面上泛起一朵漩涡,黑暗的雨夜,没人注意到,在骚乱中一个嫌疑犯逃跑了,不过很显然,在苍茫无依的海上,她没有生机。
不过对于坏人,公众显然不会有什么慈悲心,大家大概会轻飘飘地说一句,恶有恶报吧。
孤独的夜晚,皇家美人号游轮正在大海上平稳地行驶着。巡查的船员似乎发现了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出乎意料,他们救起了一个昏迷的女子,这个女子情况很糟糕。她全身都被划伤了,右腿上的伤最重,一道道血痕深深浅浅地印在腿上。右脚几乎断了。脸上也被划伤,看不出本来的面貌,手上还戴着手铐。而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却是戴在她脖子上的一颗硕大的钻石。
随行的医生迅速将她放入医疗舱中紧急治疗。24小时过去了,这个女子仍然昏迷不醒。
“你猜她是谁,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琪琪趴在医疗舱前,好奇地看着这个插满管子的女子。
“不知道。”医生耸耸肩,“说不定是逃犯什么的,你看她被救上来的时候还戴着手铐。”
“可是最近没听说有什么逃犯,我觉得也许是被拐卖的,在转移途中逃了出来。”琪琪不自觉地点点头。
医生却不看好这个想法,“你大概是悬疑小说看多了,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等她醒来,把她送到她国籍所在的大使馆好了,这些事情还是少沾染为妙。”
“什么事情要少沾染,什么事情要多沾染呢?”琪琪转过头,扑到医生怀里,搂着医生的脖子,娇憨地问。“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沾染呢?”
医生笑着将琪琪楼入怀中。
“我喜欢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妈当初是不是就是这样被你迷住的?”琪琪继续问道。
医生堵住了琪琪的嘴,制止了这不合时宜的话语。“你的嘴巴只有在不说话的时候最可爱。”
“哈哈”琪琪笑着,“你要做什么,医生,这是在医疗室,你可不要乱来。”琪琪伸手抚摸着医生的下颌。
“乱来?这明明是你在勾引我。”
“哎呀呀,别乱说,我可没有勾引你,要是被我妈看到了,你就死定了。”琪琪轻声在医生的耳边说着。
医生轻笑,指了指医疗舱中的不明女子,笑道:“确实,你看旁边还有患者呢,副总理大人请自重。”
琪琪继续笑着,“她还在昏迷中,而且有人看着岂不是更好,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医生看着怀中的女人,风姿绰约,比她的母亲元帅大人更加美艳、年轻,更加动人。他的喉结动了动,献上了自己的吻。不知道是谁点燃了激情的火焰,两具身躯纠缠着,在海中不断沉浮,琪琪觉得自己陷在了海里,一阵阵激烈的浪潮拍过,海面渐渐恢复平静,琪琪侧头轻轻舔着医生的脖颈,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这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琪琪呜咽着看着迷狂的医生,胸口不停起伏着。
“你真美,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医生搂着琪琪,说着动听的情话。
琪琪轻笑着,“急什么,我妈已经69了,再过一年就死了,到时候你和元帅的位子,都是我的,小傻瓜。这次妈妈去蔷薇岛度假,咱们可以一起度过一周的美好时光呢。”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声厉喝打断了这场缠绵。
医生和琪琪惊慌失措地看着坐着轮椅进来的元帅。元帅随手拿起一个杯子,扔了过去,医生稍稍一偏头,杯子正砸在琪琪头上。
“妈妈。”琪琪叫道。
“闭嘴,我要杀了你们。一个男人,你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了你的母亲。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这个放荡的婊子。”元帅怒不可遏,“还有你,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我,你能一毕业就到政府工作吗?是我给了你荣誉和地位,你却勾引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你。”
元帅说着,便要从腰中拔出手枪。
“不,这是误会,别激动。”医生扑过去,死死按住元帅的手。
琪琪呆在原处,不知所措。
元帅的轮椅翻倒了,手枪被甩到了距她几步远的地上,她跌在地面,手抚着心脏,不停喘息,口中低声咿呀着什么,眼睛愣愣地盯着地上的手枪。
医生继续死死压着元帅,直到她的挣扎渐渐停止。
琪琪慌乱扑上前,“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天啊,快救救她。”
医生一把拉住了慌乱的琪琪,“冷静点。元帅要杀了我们。”
琪琪楞在当场,不知所措。
医生和琪琪站了起来,看着倒在他们面前的元帅,一时默默无语。
“你完了,你们杀了元帅大人,绿炎国的最高领导人。”
两人吓了一跳,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医疗舱里的那个神秘女子醒来了,她打开舱盖,坐起来,冷冷地说。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足够看完你们的精彩表演。”珍妮仍然有些虚弱,但是她此时必须镇定,不能露出一丁点怯色。
医生盯着珍妮,不说话。
“在想着怎么解决我吗?”珍妮笑了,“我是你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什么?”
“副总理阁下,想想您的两个弟弟,你觉得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放过你吗?他们可不会听你讲什么意外事故。他们只会想办法抓住你,将你钉上耻辱柱,变成他们上位的垫脚石。”
“不会的,我们,我们要救救妈妈。”琪琪心中一动,她的弟弟们确实十分棘手,近几年为了争夺元帅的继承权,更是明争暗斗,琪琪抓住医生,“还有救是不是,你快想想办法。”
“别傻了,元帅活过来的话,咱们俩个就死定了,你也看到了,她刚才在拔枪。”
“不会的,我是她的女儿,她不会杀我的,不会的,都怪你。”琪琪有些崩溃地叫道。
医生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刚才还温柔万千的情人。
珍妮冷笑道:“别傻了,无论元帅活着还是死了,你们都死定了。除非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她没发现你们奸情的时候。”
琪琪和医生默默不语。
珍妮接着说道:“我有一个主意,这是唯一的生机。让我们假设一种情况,我是元帅,而此刻倒在地上的人,是我。”
琪琪盯着珍妮。
珍妮慢慢说道:“你们在海上救了一个女子,不过很可惜,这个女子又一次跳海自杀了。这一次,你们没能救起她来,她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里。”
琪琪担心地问:“那元帅呢?”
“元帅按照原计划去了蔷薇岛,一切正常,不是吗?我会伪装成元帅,代替她去蔷薇岛。等我从蔷薇岛回来,你大可以利用我伪装成的元帅,继续满足你的高官厚禄,顺利继位,成为下一任元帅,你会成为绿炎国最有权势的人。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还有你,医生,你是元帅大人的医生,你说谁是元帅,谁就是元帅,不是吗?”珍妮不急不缓地说道。“或者你们想被元帅的两个儿子乱刀砍死。以那两位将军的脾气和性格,他们绝对会干得出来的,不是吗?”
琪琪的目光渐渐凝聚在了一起,珍妮知道自己赌对了。“蔷薇岛可不是普通的地方,我们都进不去,你只能一个人上去,出了事情,我们可救不了你。还有,如果你在上面乱说什么,蔷薇岛绝对不会为了你,伤害与我们绿炎国的关系的。你只有是元帅的时候,才有价值,离开了我们的保护,你不过是一只蚂蚁。”
珍妮笑笑,不语。
医生精准地切割下了元帅的面部皮肤,贴合在珍妮的脸上。又准备好了手纹,眼膜,以保证此次蔷薇岛之行顺利进行。
“好了。”好不容易做完准备,珍妮微笑着说道:“我们来谈谈蔷薇岛吧。”
下雨了,皇家美人号渐渐靠近了一座位于公海上的现代化小岛。一个女子带着面具将自己的面部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坐着电动轮椅,缓缓上了这座神秘的岛屿。
琪琪和医生看着远去的珍妮。
医生仍然放心不下,“她会成功吗?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我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琪琪冷笑道:“她是谁都无所谓,被发现就被发现了,人已经送上去了,再发生什么,就不关咱们的事情了。不管她是否能活着回来,蔷薇岛总能给出答案。蔷薇岛要的不是人,他们要的是绿炎国的支持罢了。
好了,小宝贝,接下来让我们享受这美好的一周吧。等我们回去,就要为我的就职庆典做准备了呢。”
面前的岛屿仿佛一个远古巨兽,露出狰狞的尖牙,从嘴角间流下血色的涎水。
珍妮紧了紧风衣,沿着唯一一条平整的土路,坚定向前。这个神秘的岛屿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这也许会成为她记者生涯中最惊爆的新闻。
我来了,蔷薇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