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半沙：第2章 第二天 我们的相遇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房间。不知何时，那道隔在两人中间的“被墙”已经滑落，只留下纠缠的身影。阿璃几乎整个人贴在苏白怀中，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一条腿自然地搭在他腿上。身形高挑（约1.7米）的阿璃，在挺拔健硕（约1.85米）的苏白怀里，竟显得格外娇小，沉睡的姿态温顺如猫，脸颊依偎在他肩窝。

苏白也下意识地收拢着手臂，轻扣在她腰际。

静谧被一声短促的惊叫打破。

阿璃迷迷糊糊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苏白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

“啊——！！”一声惊慌的尖叫刺破空气，瞬间将苏白从睡梦中拽回现实。阿璃猛地向后退缩，脸上飞满红霞，羞恼地瞪着他：“臭流氓！大变态！”

苏白揉着惺忪睡眼，茫然问：“……什么流氓？”

“你！你还装傻！”阿璃脸颊更红，指着床铺中央的消失线，“谁让你……越界的！”

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和明显被挤占的领域，无奈摊手：“大小姐，看清楚了。这分明是我的地盘。昨夜是谁睡相不老实，硬是滚到我怀里来的？”

“别……别说了！”阿璃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整张脸埋进双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幸好两人都穿着整齐的睡衣，否则这场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白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这弥漫的尴尬：“咳……赶紧起床收拾。说好今天换房间的。”

“哦……哦……”阿璃声如蚊蚋。

不多时，两人便整理好行装，搬进了预订好的新房间——空间更宽敞雅致，让苏白和阿璃都舒了口气。

苏白将行李放好，对阿璃说：“换上新买的裙子吧，收拾一下，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出发去玉门关。”

阿璃乖巧地换上那条白色连衣裙和白色丝袜。当她再次出现在苏白面前时，苏白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早知道她美，却没想到这身现代衣装竟能将她的清纯灵动展现到极致。柔和的裙摆勾勒出纤细腰肢，白皙丝袜衬得双腿愈发纤长笔直，阳光勾勒着她周身轮廓，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苏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失策了，本是为了减少关注才让她换装，结果这杀伤力比之前更甚！

他感到鼻腔一热，赶紧仰头捂住。

“苏白，我这样……好看吗？”阿璃期待地转了个圈。

苏白狼狈地擦掉鼻血，瓮声回答：“……好看极了。”

“呀！你怎么流鼻血了？”阿璃担忧地上前。

“可能……天气干燥吧……”苏白含糊其辞，“没事，不用管。赶紧下楼吃饭。”他内心警铃大作：必须立刻去买墨镜和口罩！再这样下去，难保自己不会化身禽兽。

简单的早餐后，苏白拉着阿璃直奔便利店，挑了一副墨镜和口罩。

阿璃却抗拒地扭开头：“为什么要挡住脸？我很丑吗？见不得人？”

“恰恰相反。”苏白叹气，耐心解释，“就是因为你太漂亮了，走在路上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注目和麻烦。戴上这些，是为了减少麻烦。”好一番软磨硬泡，双方终于达成共识：在公共场合，阿璃需戴墨镜和口罩；仅两人独处时方可摘下。

准备妥当，两人打车直奔玉门关。行驶在荒漠公路上，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金黄沙海，风卷着细沙拍打车窗，像金色的海浪。苏白拿出手机查阅玉门关的历史资料，准备当个临时导游，可没过多久，便在轻微的颠簸中昏沉睡去——昨夜阿璃八爪鱼般的“亲密无间”，让他几乎整宿未眠。其实他曾在深夜惊醒，却因担心弄醒怀中人而僵硬不动，终是导致了今早的乌龙。

阿璃则安静地望着窗外那苍茫雄浑的景色，目光悠远。

抵达玉门关遗址，两人漫步在残留的黄土城墙和烽燧之间。苏白将刚查到的历史背景娓娓道来，阿璃听得十分认真，时而凝神眺望远方，仿佛在印证他讲述的故事。兴致未尽，时间尚早，二人又顺道探访了邻近的阳关遗迹。

日当正午，他们在景区附近的小面馆用过简餐。阿璃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苏白，我们下午去哪玩？”

“骑骆驼。”苏白放下筷子，“带你深入沙丘，感受真正的沙漠。傍晚回来，可以去逛市集。”

“好呀！”阿璃眼睛瞬间亮起。

“晚上再带你去尝尝这里的特色烧烤。”

“烧烤？”听到新鲜词儿，阿璃的好奇心与食欲一同被勾起，“是什么？好吃吗？”

“放心，包你满意。”苏白胸有成竹。为了照顾这位“异时空访客”，他开始默默规划下午的防晒与饮水安排。

下午两点，两人已在驼夫引领下，稳稳坐在高大温顺的骆驼双峰之间，悠然漫步于起伏的沙丘之上。热风裹着沙粒拂过面庞，视野所及唯有连绵无尽的沙海和湛蓝苍穹。

“苏白！你看！”阿璃兴奋地喊着，随着骆驼的行走轻轻摇摆，“真好玩！”

“坐稳点，当心别摔下去。”苏白无奈叮嘱。相处虽短，阿璃那既活泼跳脱又纯粹好玩的孩童心性，他已了然于心。也罢，就当她在体验这方世界的所有新奇，五天之后，终究是要分别的。

就在这时，领头的驼夫老伯突然勒停缰绳，面色凝重地望向天边。

“老伯，怎么了？”苏白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小伙子，”老伯声音低沉，“咱们运气不好，撞上沙旋子（指沙尘暴）了。”

“沙尘暴？！”苏白心下一凛。他立刻联想起电影里遮天蔽日的沙尘墙。

“快！把骆驼牵拢，围成一个圈！”老伯大声指挥。队伍迅速行动，骆驼和人紧紧聚在一起。

“苏白，发生什么了？”挤在苏白身边的阿璃仰头问，清澈的眼眸里没有苏白预期的恐惧。

“沙尘暴，很危险。”苏白尽量稳住语气，惊诧于她的淡定，“你不怕吗？”

“怕？为什么要怕？”阿璃眨巴着大眼睛，仿佛无法理解危险的含义，“和你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呀。”

这近似情话的无心之语让苏白瞬间卡壳，无言以对。风沙骤然猛烈起来，尘沙扑面，能见度急剧下降。幸而高大的骆驼围成屏障，为他们提供了有限的庇护。待到风势渐歇，沙尘平息，每个人早已灰头土脸，头发衣领里灌满了沙子。

起身抖落尘土，老伯满脸歉意：“对不住啊，遇上这鬼天气，扫了你们兴头。”

“天灾在所难免，老伯无需自责。”苏白诚恳道。老伯深感过意不去，执意免去了骑骆驼的费用。苏白心中微暖：真是个实在人。

回到敦煌市区已近黄昏。随意在市集上转了一圈，感受了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苏白便带着阿璃钻进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老字号烧烤店。炭火的焦香与诱人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来二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五串鸡翅……再单独上一份辣椒面，两瓶冰镇的燕京U8（燕京U8打钱！）。”苏白轻车熟路地点单。他把菜单递给阿璃，才猛地想起——上面的简体字，对她而言无异于天书。

果然，阿璃小声又略带窘迫地说：“苏白……我看不懂……”

苏白失笑，忙接过菜单，依据她平日偏好的口味和口感，替她点了几种特色烤串：“再加两个烤茄子、十串玉米，少放点调料，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好。”

不一会儿，滋滋冒油的烤串端上桌。苏白却看着多出的两串颜色深褐、散发着特殊油脂香气的烤串愣住了——那是两串处理干净的羊腰子。

“老板，我们没点这个。”苏白叫住忙碌的老板。

老板闻言，凑近他耳边，促狭地挤挤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兄弟，见外了不是？哥看你女朋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腰子，哥送你的！好好补补哈，别让佳人失望哟！”说完还不忘竖个大拇指。

苏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老板的“好意”让他哭笑不得。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这“赠品”不吃白不吃，便默默收下了。

阿璃早已按捺不住，学着邻桌的样子，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小心翼翼地裹了点辣椒面，咬下第一口。瞬间，她眼睛瞪得溜圆，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苏白！这个……太香太好吃了！”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苏白看得忍俊不禁：“慢点吃，小心烫，没人跟你抢。”他顺手启开一瓶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凉意直透心脾。

冰凉的酒液在杯中晃动，立刻吸引了阿璃的视线。“苏白，这是什么水？看起来好解渴，我能喝吗？”她好奇地舔了舔唇。

“不行。”苏白斩钉截铁。倒不是吝啬，而是顾虑重重——谁知道这位“壁画仙子”的酒量深浅？若是一杯倒，凭她那模特般的身高，自己想把她弄回酒店绝对是一场噩梦。还是安全为上。

“为什么嘛……”阿璃撅起嘴，眼神委屈巴巴。

“这酒劲道不小，”苏白压低声音解释，“我怕你在外面喝醉了难受。真想尝尝味道，回去我买几瓶，在房间里安全地喝一点。”

“真的？！苏白你最好了！”阿璃立刻多云转晴，欢声应下。

酒足肉饱，两人结账离开。临行前，苏白果然依言打包了六瓶冰啤酒带回酒店。

一进房间，阿璃就直挺挺地扑倒在松软的大床上：“啊——今天真累，可真好玩！”

“别光喊累，”苏白催促道，“快起来，教你用淋浴。洗个热水澡解乏。”他领着她走进浴室，耐心讲解花洒、冷热开关、洗发水和沐浴露的位置。

“好啦，你自己试试，我在外面。”

待水流声稳定地响起，苏白才松了口气，心想：看来教学很成功。然而没过多久，水声骤停，浴室里传来阿璃略带慌张的声音：“苏白……衣服不小心掉到地上弄湿了……”

苏白扶额，赶紧找出自己一套最宽松舒适的备用T恤和休闲短裤，隔着门缝递了进去：“先穿我的，凑合一下。”

“嗯…谢谢……”阿璃的声音闷闷的。

当浴室门再次打开，阿璃扭捏地走出来时，苏白差点没笑出声。宽大的T恤长及她的膝盖上方，晃荡的短裤像条七分裙，她整个人被包裹在衣服里，袖管长出手指一大截，显得呆萌又滑稽。

“挺……挺合适。”苏白忍着笑，“你去歇会儿，我洗很快。”

走进还氤氲着水汽的浴室，他一眼看见地上湿透的白裙和丝袜，摇头笑了笑，顺手将它们塞进了房间配备的洗衣机。

趁着苏白洗澡的间隙，百无聊赖的阿璃，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几瓶冰凉的啤酒上。之前苏白喝得似乎很过瘾的样子……她按捺不住好奇，回想着苏白的动作，学着样子拧开了一瓶瓶盖，先是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带着麦芽的微苦和气泡的刺激滑过喉咙，那奇妙的滋味让她忍不住又尝了一口……不知不觉间，茶几上的空瓶越来越多。

当苏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时，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石化——

阿璃软软地趴伏在小圆桌上，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红霞遍布，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氤氲着迷蒙的水汽，失焦地望着他，唇边还残留着一丝酒液。而她身边的地板上，赫然躺着六个空荡荡的啤酒瓶！

“嗝……苏白……你洗好啦？”她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浓浓的醉意和傻气的笑意。

“大姐！！”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肉痛，“一共就六瓶！我回来连闻都没闻一下呢！全让你一个人干了？！一滴都没给我剩？！”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这般纤秀不沾烟火气的“小仙女”，酒量竟如此“海量”？！

“唔……对、对不起嘛……”阿璃醉眼朦胧地抬起手，晃动着食指，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像只犯了错的小狗，“凉凉的……喝下去……太舒服了……没、没忍住……”

看着她这副人事不知的醉态，苏白一肚子火气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好笑。他叹了口气，上前想把这位醉猫弄到床上安置好。刚弯下腰准备抱起她，不料阿璃却反应奇快，两只胳膊立刻跟藤蔓似的缠了上来，一把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

“苏白……别、别走……”她滚烫的小脸贴上他的颈侧，呼吸间带着酒香的热气喷在皮肤上，吐出的字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陪……陪着我好不好？你、你真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她仰起头，湿润而迷离的目光牢牢锁住他，柔软温热的唇不管不顾地胡乱凑近。

苏白吓得急忙侧头躲避，一个温热的吻便猝不及防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带着酒气的馨香瞬间包裹了他，柔软的触感如电流掠过，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悔不当初！苏白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心软答应让她碰酒！这简直是引火自焚！

这一夜，注定要在心猿意马与极力自制的煎熬中变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