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和蓝天：第2章 II.湛蓝之道

中考刚刚结束。在我软磨硬泡下，母亲终于把她和父亲的故事讲给我听。

二十一世纪初的广州还没有像现在一样立满灰暗的万米高塔。当时只有三座顶天立地的建筑，湛蓝湛蓝的天空还常常漂浮在人们的视野里。

“已经成了回忆喽！”她感叹道，头上的白发也向天空飘飘。

“你也确实该听一听我和你爹这些老一辈的故事了。”

她一要讲故事，我就拿出一张塑料板凳，眼睛里闪着光，好奇地听着她讲。

她见我这副傻模样都会笑笑，扶扶她那款老掉牙的圆框眼镜，继续慢慢讲，慢慢把那段蓝天下的美好讲给我听……

她和他第一次相见是在高一，在一座布满各种绿的校园里。相见即是缘分。可能是他俩性格太像了，一个沉稳，一个冷静；可能是他俩互相欣赏优点，一个热爱运动，自律努力；一个热爱语文，学识渊博。

下午学校最后一声铃结束了大家一整天的疲惫。

她像往常一样在校园那条洒满落日余晖金光的大道上散步。湛蓝的天空拼尽全力透过树荫，开心地在大道上看看这看看那。

金色的丝线穿过树粗壮的手臂。瘦弱的她像一只可爱的小猫，悄无声息地在大道上欢快地走走停停。

她最喜欢做的，就是在寂静的校园里散散步，观察观察她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把她吓了一跳。也是一道瘦弱的背影从她身边闪过。

她静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他好像也认出了她，放缓脚步，慢慢走到她旁边。

“干啥呢？这么晚不回家？”他俩异口同声，说完二人便哈哈大笑。

“我就运动运动，锻炼锻炼身体。”

“我就在这里逛逛，放松一下。”

“你是不是很喜欢夕阳呀？”他转身望向缕缕刺眼的夕阳。

“嗯。很美不是吗？”

“确实，我在这时候锻炼就是因为她太美了。”

“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啥？哎呦，你是对这个氛围过敏吗？”他哭笑不得，和她肩并肩走在一起。

往后，每天放学，他俩都会在大道上聊天。那是专属于他们的梦。

“你不介意我抱抱你吧？”

“那当然……不介意喽！”

“哈哈哈哈……”

“别，你要干嘛？”

他一下搂住了她。

“你说你……干嘛这么大劲儿……”

“哈哈哈哈……”

母亲的眼角落下了一两滴浑浊的泪。

临近高考，他们快乐地互帮互助，为各自祈祷。只可惜，最后没有去到同一所大学。

上天没有忘记眷顾他们。

一次偶然的街头相遇，把他俩再次拉在一起……

一声呼唤把我从回忆推了出来，径直来到母亲的病床前。

“孩子……我也要走了……你看看……外面……天蓝吗？”

我抽噎着拉开窗帘。窗外改变了。一片深邃的蔚蓝映入我们眼帘。落日余晖的金光就像梦里的一样，洒进母亲的病房。

她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