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
五月,正是农村夏收夏种的繁忙时节,晚饭后,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逐渐关灯躺下休息了。
公路两边树上的知了好像不知疲倦似的,依然还在那里高歌欢唱,偶尔会有飞一样疾驰的车辆穿梭而过。
李强驾驶的箱式货车载着满满的货物,还行驶在这条下了主干道还有5公里路程的乡村道路上。
车辆的大灯把前方的路面照得清清楚楚,前方不太宽敞的柏油路面,被抽水浇地的农民堆起两道高高的土垄子,李强不由得紧急踩下刹车,车辆戛然的停了下来,李强下了车,刚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清理路障。
突然,两辆摩托车猛地从路边树林里窜出,直直横在车头前,三名蒙面歹徒手持棍棒尖刀,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张口就逼着李强交出货款、卸下货物。“这是供销社的东西,是乡亲们的活路,一分一毫都动不得!”李强想也没想便厉声回绝。歹徒见状,当即挥着棍棒砸了过来。
李强虽只是个采购员,却有着一股子护着集体财产的硬气,他赤手空拳便与歹徒缠斗起来。拳脚棍棒交错,他凭着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底子奋力周旋,可歹徒下手狠毒,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划向他的右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袖,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泥土里,绽开刺眼的红梅。钻心的剧痛袭来,李强却半点没松劲,依旧死死护着货物,咬牙抵抗。直到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做贼心虚的歹徒才慌忙丢下棍棒,骑上摩托仓皇逃窜。此时的李强早已浑身是汗,右臂伤口还在血流不止,他用衣襟死死按住伤口。
后面的来车停了下来,司机走上前来,看到流血不止的李强,司机同志拿出大哥大电话,将李强路遇歹徒受伤的情况报告给了供销社。供销社陈主任听到情况后,当即急红了眼,一边火速联系医院派救护车,一边组织人马,迅速赶往出事现场。
在陈主任等人刚到达的现场的同时,医院的救护车也鸣着警笛急速驶来,医护人员在对伤口作了简单包扎后,迅速启动车辆拉着手臂还在流血不止的李强朝医院赶去。陈主任、赵慧等几位同事也紧随其后赶到了医院。
医院手术室门口上方“正在手术”的红灯亮了起来,许久不见手术室开门的陈主任,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着脚步,眉头紧锁,嘴里反复念叨:“李强这孩子,太实在,太拼了!”
经医生紧急诊治,李强右臂肌腱断裂,失血量大,术后需住院卧床治疗,悉心照料。
当李强从麻醉中醒来,右臂裹着厚厚的纱布,连抬一下都难,陈主任立刻快步走到病床前,紧紧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赞许:“强,你做得对!为了保护集体财产,你受苦了!安心养伤,供销社的事有大伙顶着,啥都不用操心!”话音刚落。他便当场安排,让素来心细周到的赵慧留在医院,专职照料李强的日常起居,并再三叮嘱,务必照顾妥帖,让他能安心养伤。赵慧二话不说,当即收拾好铺盖,住进了医院的陪护床。往后的日子里,她把照料的活儿做得无微不至。每天清晨,早早打来热水帮他擦脸、漱口;三餐准时端到床头,小心翼翼地喂他进食;夜里他伤口疼得睡不着,她便坐在床边,轻声跟他唠供销社的新鲜事,说乡亲们都念着他的好,帮他转移注意力。
最熬人的是每日换药,医生拆开纱布,露出还未愈合的伤口,碘伏擦过的瞬间,李强疼得浑身哆嗦,额角瞬间冒满冷汗,受伤的手臂不受控地剧烈打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忍着不吭一声。
一旁的赵慧看得心如刀绞,那钻心的疼仿佛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紧紧攥着衣角,别过头强忍着,双眼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滚烫的眼圈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怕他分心,硬是没掉下来,只轻声安抚:“忍忍,忍忍就好了,换完就不疼了。”
日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在李强缠着纱布的右臂上,也落在陈主任送来的慰问品上,更落在赵慧忙碌的身影里。李强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意翻涌,虽臂膀剧痛难忍,可这份来自供销社的惦念与照料,却比良药更能慰藉人心。他望着窗外的暖阳,眼神愈发坚定:等伤好了,第一时间就回供销社,继续工作,绝不能误了乡亲们的夏播生产,更不能辜负大伙的心意和赵慧对自己的悉心照顾。这道留在右臂的疤痕,是他英勇保护集体财产的勋章;而供销社这份不分你我的温情,这份同气连枝的暖意,也深深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成了长兴集供销社最动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