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千
许良杏转身离开办公室,却感受到身后传来两道如同麦芒的尖锐视线。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阿瑶和她闺蜜对彭老头的区别对待感到不满,将仇恨转移到她身上了。
“喂,站着。”
阿瑶喊住许良杏,后者转过身,眼中满是戒备。
“你又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问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么?”
“昨晚?”
许良杏细细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昨天遇见过唐瑶。
“啧,你脑袋是被狗啃了吗?昨晚你是不是去过城南那片林子?”阿瑶不耐烦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自己被跟踪了?但许良杏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被跟踪的价值。
自己去林子里是去看望安东,又不是去埋宝的。
“记得那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吗?”
“我知道,你男朋友经常开这辆车送你上学,怎么了?”
阿瑶嘴角抽搐,跟许良杏说话怎么跟对牛弹琴一样?
她是不知道,那天许良杏过公路的时候心无旁骛,只知道旁边有辆车停着,什么狼啊枪啊都没注意到。
没办法,阿瑶只能描述了那天的情景,并将男朋友受伤的罪责都推到了许良杏身上。
“听明白了吗?要不是你突然窜出来惊到狼了,我男朋友就不会被咬,就不用去打那么多针狂犬疫苗!”
面对阿瑶有理有据的追责,许良杏一时间居然找不出脱罪的理由,朱唇轻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尤其是看到阿瑶裱出来的那张气愤脸庞,更是无颜面对,只得认命。
要是安东在这里,恨不得一尾巴抽得许良杏如陀螺转,好让她清醒些。
“她叫你赔你就赔啊?咬人的狼,不是你!
这叫什么?这叫无接触事故!最多次责,不能再多了,
而且老子还没告他无证驾驶和非法持枪呢真的是!”
可惜安东不在这里,有他在背后,许良杏兴许还能讲出些硬气点的话语。
“好吧……要我怎么赔偿?”
阿瑶闻言,与闺蜜相视一笑,随即说道:“我算算啊,进口狂犬疫苗五百一只,一共五只,
免疫球蛋白三百一只,一共六只,
还有伤口处理、住院输液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
一共是五千一百块钱,好心给你抹个零头,五千块就行了。”
“五千……?”
许良杏呆呆站在原地,她单是知道被犬类咬了要打狂犬疫苗,却没想到这狂犬疫苗竟然··此的贵。
要知道许父在工地上干一个月,到手都拿不满三千,五千块钱对一个单亲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那个……可以少赔一点吗?”
“哼哼,这可不是我说了算哦?找我男朋友说去吧!”
阿瑶撂下这句话,便带着闺蜜离开了,不给许良杏留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和梁少爷说吗……”许良杏一边望着操场上活力四射的同学们,一边兀自苦笑,“我哪有那样的勇气啊。”
……
午饭铃响,学生们如同丧尸爆发般冲向食堂,只有许良杏还满怀心事地坐在座位上。
“咦?良杏你不去吃饭吗?”
隔壁七班的余青弦路过门口,好奇询问道。
“啊……我等等再去。”
“那我也等等再去。”
余青弦倒插在许良杏前座,一边拨弄后者略显凌乱的秀发,一边分享着班上的趣事。
“可恶……良杏你怎么不说话?”余青弦嘟嘟嘴,对好友的消极回应表示不满。
“抱歉,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许良杏整个人趴在桌上,表面上是肚子疼,实际上她只是想掩饰自己焦虑的表情。
“哦~我懂我懂,”余青弦露出一副猜透了的神秘表情,“我的就在书包里,要借我的用吗?”
“诶?不用不用。”
意识到好友误会了什么,许良杏的脸像是入锅的小龙虾,嗖地一下就烧红了。
余青弦既是她在学校里的好朋友,又是邻居大婶的女儿。
也是许父常拿来作对比的别人家的孩子。
余青弦成绩虽然不怎么样,但却多才多艺,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出尽了风采,是绵山中学里的大名人。
反观许良杏自己,又矮又穷,不会收拾打扮自己,光是学习勤奋,却不见成绩有多少亮色。
不用父亲唠叨,许良杏都知道自己弗如远甚。
“对了,昨天狐仙小姐的演唱会你去了吗?”余青弦掏出一张揉皱了的门票说道,上面画着了一只拟人的粉色狐狸图案。
“没有,你去了吗?”
“我可是狐仙小姐的忠实粉丝,肯定得去啊!”余青弦一边亲吻门票上的狐狸图案,一边骄傲地喊道。
许良杏皱眉,忽然想起昨晚邻居大婶的喊话,疑惑地问道:“你妈妈昨天不是说你在睡觉吗?”
余青弦撇嘴,指尖点在好友的鼻尖上,嬉笑道:“她的话你也信啊,我骗我妈的,其实十点钟我就从屋里溜出去了。”
“那你真是厉害,我可不敢半夜出去。”
“你说你不敢半夜出去?”余青弦水灵的眸子咕噜咕噜转,意味深长地望着好友,“那我回来的时候……怎么看到你和安东在一起看月亮?”
“咦?你看到了?”许良杏捂嘴惊讶道。
余青弦点头,她半夜两点刚从狐仙小姐的演唱会摸回来,远远便望见了台阶上少女与狗。
当时她困得不得了,便没去打扰,径直溜回房间了。
“所以安东找回来了?”
“……应该是吧?”
许良杏也拿不准答案,她只是领养了一只会说话的狼,狼自称安东而已。
“应该是什么意思?算了,这个给你,记得来哦。”
余青弦留下一张崭新的门票,日期是这周末十二点,随后便追上门外朋友,一起吃午饭去了。
许良杏捏着门票,有些不知所措。
余青弦不知道我爸爸不让我半夜出门吗?
嘶……难道说让我学她偷偷溜出去?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看狐仙小姐唱歌诶……”
要是安东在,他会怎么说呢?
许良杏想象着那张凶巴巴的狼脸……
“去!肯定得去!一个人如果半夜没溜出去玩过,那他的童年一定是不完整的!”
算了,还是等会亲口问问他的意见吧。
不知为何,许良杏觉得一只狼提供的意见会比身边大多数的意见中用。
也许安东只是一个披着狼皮的人?
“怎么可能啦……”
想到这里许良杏自己都笑了。
都市里流传着野兽修炼成妖的传说,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让人捉摸不透。
说不定安东只是一头偶然得道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