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狼与少女
要不要离开呢?
那小妮子不是说她爸爸不让她养狗么?
回森林当一条自由自在的狼多好,没有那么多世俗的困扰。
不会因为他人的苦难而烦恼,更不会因此热血上头,贸然做出些错事。
可是一想到自己灰溜溜离开,如一条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
安东就不想离开了。
为了十年修为的任务奖励,为了未来能成为在一方作威作福的妖王。
还是为了帮帮这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安东在许良身上看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
他也是单亲家庭,母亲日日夜夜勤恳工作,无比渴望儿子能成功成才。
可最后安东只是成为了千千万万打工人的一员。
虽然生活上过得去,心却不知在何时蛀空了一截。
蛀空的那截是童年吗?他也说不清。
但不管怎样,安东说服了自己留在这里,摇尾乞怜也好,死缠烂打也好,他都要尝试走进这个家庭。
【感知到宿主强烈的决心,系统将归还宿主讨封时损失的三年修为】
一道流光融入安东体内,虽然外观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此时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狼眸收缩,草丛里鸣叫的蟋蟀清晰可见。
狼耳抖动,六楼一对夫妻的恩爱声尽收耳中。
“天哪,这根本就不是我。”
安东修炼了三年,只是跑得快了些,看得清了些,哪有这么夸张的能力?
“系统,你这三年修为是怎样的修为。”
【回答:三年苦修获得的修为】
原来我这三年都在偷懒吗?
想来也是,吃完就睡,睡完就猎,猎完就吃,循环往复,哪有时间去修炼。
“怪不得土地说一个狼群最多有一头狼能够得道成妖,没有一个族群为其提供食物和栖息地,哪有充裕的时间修炼。”
安东那种碍于生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方式,三年下来可能连半年苦修都抵不过。
“那要是得到了任务奖励的十年修为……我还不得原地化形成人?”
想到这里,安东更加坚定了融入502小家庭的决心。
“对了系统,这个讨封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前任务:向许良杏讨封名号——“安东”】
【解答:宿主需要让许良杏小姐承认你为“安东”】
“她不都叫我安东了吗?”
【解答:错误的,此“安东”并非宿主的本名,而是许良杏小姐的宠物的名字】
“我明白了。”
正如少女与狼的约定,少女收养孤狼,而狼则取代少女心中宠物的位置。
安东必须真正成为许良杏挚爱的“安东”,成为她的家人。
届时,他才能向少女讨要“安东”的名号。
这便是最强讨封系统的任务流程。
【说明:让人类或妖怪亲口承认你在他们心目中的重要性】
……
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人了。
每天九九六,大年三十还在公司加班。
“加紧,项目不做完不许回去过年!”
梦里的老板凶神恶煞,混似一只街头恶犬,将他们这些宛如温驯小狗的员工堵在公司里。
“老板……”穿着白色格子衫的安东弱弱举手说道,“我想请假给我老妈端碗鸡汤去,她大病初愈得好好补补。”
“不行!”
老板露出尖锐的獠牙,把安东逼回到工位上。
既然请不到假,那只好偷偷溜出去了。
可安东前脚刚动,老板便闪现到身前,拦住了去路。
怒气上涌,热血翻腾,安东像是觉醒了什么血脉一样,忽然浑身长出银色毛发,嘴里冒出一对骇人獠牙。
“嗷呜!”
愤怒的狼鸣差点把大楼的玻璃震碎。
“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人,我踏马是狼啊!”
三下五除二,安东就干掉了挡路的老板。
在离开公司前,他回望那些仍在木然工作的同事们,气打不出一起来。
“喂喂喂!都给我停下来!坏狗老板被我干掉了,大家可以回家过年啦!”
但同事们只是抬头白了安东一眼,又继续埋头敲击键盘。
迅哥儿有句话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安东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再仔细看的时候,他才注意那个白色格子衫的安东仍然坐在工位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屏幕。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走出囚笼。
铺天盖地的悲伤朝一只狼涌来,安东蜷缩着身体,焉哒着耳朵与尾巴。
忽然一只小手抚上了孤狼的脑袋,手法轻柔,恰到好处,缓解了些许悲伤。
“小狗,小狗,该醒了。”
“说谁是小狗呢?老子是狼!是狼!”
安东猛然惊醒,只见一个穿着蓝色星星睡衣的少女蹲在面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毛发。
许良杏的长发散落在狼的脸庞上,不扎,像是扑倒在一捧花束上,芳香沁鼻。
“小妮子你怎么下来了?你爸爸不是不让你养狗……啊不,养狼吗?”
“我想了一宿想通了,不可能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得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要养你!”少女眼眶红肿,似乎熬了许久夜才做出了这样大胆的决定。
“这才对嘛!”
安东伸出爪爪,很是欣赏地拍了拍许良杏的手。
“所以你愿意吗?毕竟之前遭到了不好的对待……”
“我要是不愿意的话还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哦哦……”许良杏呆呆地点头,嘴角却止不住地涌现笑意。
“小妮子,你笑起来真傻。”
“啊抱歉。”
“没事,继续笑,本狼就是喜欢看傻人笑。”
关于少女系下的活结,安东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她给出的一道选择题,侧面表达了系绳者的不舍之情。
只能说这小妮子的想法还是太好猜了,不过这样也有助于他完成任务。
许良杏盯着上下晃悠的狼尾,砰砰直撞的心脏终于是安稳了下来。
其实在楼上就可以看到安东走没走,但是她觉得那样太残酷了,对她来说太残酷了。
所以许良杏蹑手蹑脚地摸下楼来,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有触发。
她生怕有一丁点动静就会把安东吓跑,让她再也找不着这只和“安东”长得那么像的狼。
庆幸的是,安东没有走。
“小妮子,我想明白了,我要对你进行野性培训!”
“野性培训?让我找个山洞当原始人吗?”
“屁嘞!”
安东一尾巴抽在许良杏小腿肚上,狼头高昂,与少女对视。
少女的目光习惯性地闪躲,光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她不善交际。
安东想明白了一点,这对父女的问题是双方都不会表达,都不敢大声表达自己的愿望。
父亲就像梦中的老板,将自己的述求强压在女儿身上,在家庭中扮演着掌控一切的大坏蛋。
女儿就像无动于衷的同事,默默承受一切,把好的坏的都藏在心里,只想当个好孩子。
至于安东?他要当破局的狼。
“你不能只当一个好孩子,要时不时扮演一个坏孩子。”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闹的孩子才能被父母注意到述求。”
“对峙的时候记得凶一点,你是他女儿,他怎么可能舍得打你!”
“你必须要让他知道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还有……”
少女与狼并排坐在长出青苔的石阶上。
狼滔滔不绝地讲,少女安安静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