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竹个个开大脱困
一股强大的气流在藜苋脑中乱窜,他的脑袋胀的要炸了一样,疼得他躺倒在地。
双手无力的捶打地面,藜苋疼得身体蜷缩,双手紧紧抱着脑袋。
儒究毫不担心,语气不紧不慢地说,“李贤,求道路漫漫。熬过最难走的第一步,后面的路就顺畅多了。”
如果有力趴起,藜苋此刻极想在儒究脸上重重锤一拳。
“稳住心神,把身体上的痛楚放在心外。闭上眼去感受你脑海中的气流。”
真是坐着不怕腰疼。
藜苋气归气,顺从的闭紧双眼。
感受到头中的痛感更加剧烈,藜苋耳朵里响出尖锐的轰鸣。
藜苋感觉到脑中血液喷涌着冲向心门,头重的要扎进地里,浑身失去知觉。
濒死之际,藜苋最后仅存的意识变成一双无形的手,把占据他脑袋的金光气体撕成无数根线。
金线在他体内四处乱窜,逐渐在血液里消融。
但有一根金线顽固的停在藜苋脑中,扎破开他后脑的一处血脉,血水肆意横流,压迫藜苋进入昏迷。
“儒究,你还不再多注些真气助他化识。”
竹个个破口大骂,儒究大手一挥屏退掉外界联系。
身体因逃脱而加大了晃动的幅度,缚灵咒在竹个个身上勒出道道血痕。
竹个个扭头反问郭保,“郭保,难道你忘了当年脑袋被人打破的痛楚了?李贤便如那时垂死的你。”
郭保从袖筒里掏出黄符,竹个个眼中亮出希冀。
那黄符却未被郭保撕碎,反而被他塞进竹个个的衣领。
身上痛楚加倍,竹个个两眼发黑险些昏去。
竹个个索性垂头重重磕在桌上,让自己清醒的同时借力喘息。
“小竹,世人皆有自己的造化。我们帮他,反而害了他。”
“呸。”
竹个个唾骂郭保,“什么胡话。明是你们强拉他入道。因在你们,却让他一人独承恶果。”
这话莫名有些熟悉,竹个个无心细想,继续谴责郭保等人。
“当年你郭保家道中落被歹人欺凌,若非神君慈悲救你,你何能安然活到现在。”
“神君的恩情我从未忘记。便是小竹你用竹棍打退歹人的三招,我也一直铭记于心。”
回忆过往,郭保说的诚恳用心。
“只是各事各论,不可同一。所以就心疼小竹你再苦上片刻。此事过了,我定当衔草结环报答你。”
郭保说完趴在地上连磕三头。竹个个气极反笑,抬头不去看他。
强撑着坐直身子,竹个个对护法的随川耐心劝导,“随川是吧。你看着年岁不大,却已身穿青袍。想来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竹个个如炬的目光摄神心魄。
随川感觉自己周身环绕着威严的气场,失语摇头。
“好孩子,看来你是家人爱护着长大的。你虽无太多天赋,却有深厚福缘护着,助你勘透入道迷津。”
随川心中涌进一股暖流,眼中不自觉流出两行热泪。
他想念父母,想念家乡的亲人。
“你再看李贤那孩子,如此瘦小的身子骨,怎么可能是有亲人疼爱的样子。”
随川的视线跟着转移到藜苋身上,不由担心的张开嘴巴。
“他一个没天赋、没福缘的孩子,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勘破混沌迷津?”
郭保顿觉情况不妙,想要利用法器传音,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定住,跪在地上不得动弹。
他只能瞪大眼,看竹个个撑着桌子站起,一路蹒跚到随川跟前。
“好孩子,迷途知返,尚不为过。”
竹个个右手食指点在随川眉心。
崇道印就地消散。
“愚钝小徒感谢仙君点化。”
随川打坐入定。
屏障不在,儒究这才得知房内局面逆转。想要施法破局,发现自己已屈服于竹个个散出的威压动弹不得。
竹个个拖动藜苋到墙角,双臂撑在他的腋下,借墙壁支撑把藜苋提稳坐着。
盘腿坐定,竹个个从左手摘下来白玉镯,小心放在二人中央,荧荧蓝光环绕着他俩。
等下全心唤醒藜苋,很难保证自己的气场不因灵气损耗降低。用法器做罩护法,总归是万全之策。
【神君庇佑,让我俩安然脱困。】
心中打过气,竹个个抬手把一道柔和蓝光注进藜苋眉心。接着双手掌心对齐藜苋的双手,将灵气源源不断的输入他体内。
“好冷。”
藜苋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夹着胳膊哈气搓手。
“这是哪?”
藜苋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雾,胆怯的发出一声呼救。
“有、有人吗?”
声音如垂落深井的小石子,毫无波澜。
藜苋瑟缩着坐在地上,黑黄的脸躲在支着的膝盖后。
像有一年那么久,藜苋听到有人叫他。
“爹?娘?”
藜苋看着云雾环绕中的父母亲,无措的哭出声。
“你们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呀?我…”
藜苋吸起鼻涕,娇声哭泣,“我都好久没见你们了。我好想你们。”
父母并未靠近,依旧远远的看着藜苋。
藜苋着急起身想要贴近他们。
“阿宝,不要过来。”
藜苋愣在原地,焦急开口,“是不要我了吗?”
“傻孩子,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为什么不要我过去?”
“阿宝,快想想现在是哪年?”
“哪年?”藜苋转动浆糊般的脑袋,怔怔说出答案,“天圣六十八年。”
“天圣六十八年……”
藜苋低声反复碎念。
“对啊,阿宝。天圣六十八年,我们已经离开半年有余。”
失去双亲的痛苦堵在胸口,藜苋颤抖着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捶打自己,“藜苋呀藜苋,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把父母忘了。可还记得千里迢迢来新月观的目的?”
江南延海边有座受恶妖盘袭的羽湾城,多年水患成灾,百姓流离失所。
藜苋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就是在他落生那天,淹死于突然决堤的洪水。
藜苋因被父亲放在水盆里才能侥幸存活。
水盆兜兜转转,停在一处低洼的水沟。藜苋被两株成精的草植发现收养。
日子本幸福的过着。
但多年未受打压,恶妖的势力范围扩大,波及到藜苋住的村落。藜苋的养父母以身殉道,为村里的百姓争下半日逃脱。
藜苋也是从那天带着父母的遗愿,夜以继日的赶了半年才来到江北的新月观。
因自身年过十二,且无异禀的天赋。山门的曾监察便取出二十枚铜钱打发他离开。
上天垂怜,父母庇佑。
道观里的方大厨见藜苋可怜,说服曾监察把藜苋安排到后厨给他做下手。藜苋也算勉强成为新月观的弟子。
精神集中,眼前的黑雾化作袅袅白烟升空。
藜苋含泪朝父母逐渐消失的身影拜别。
一道柔和的蓝光自上而下包围着藜苋,他顿觉轻松,热身运动驱散寒冷。
后脑一阵瘙痒,藜苋伸手抓出一根荧荧金线。
金线在他手中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推断自己能依靠它找到出口,藜苋鼓足勇气气沿着金线出发。
又像走了一年那么久,手中缠绕的金线被藜苋聚成半人高的线团。藜苋终于在一片寂白的空无中看到一台莲花座。
“李贤,开始归拢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