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永劫镖局:肥宅的逆袭》 第三卷:小镇的月光与现实的晨光
第一章桃源镇的怪事
离开清水铺的第七天,镖队抵达了一个名叫“桃源镇”的地方。
这镇子名副其实——镇口老桃树花开正盛,粉云似的压满枝头。一条清溪穿镇而过,石板桥上有孩童嬉戏,岸边妇人浣衣,炊烟袅袅升起时,空气里飘着饭菜香。
“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了。”陈铁长舒一口气,“万镖头,咱们在这儿休整一天吧?马匹需要喂精料,弟兄们也好洗个澡、换身衣裳。”
林澈水看看天色尚早,又看看镖师们疲惫却期待的脸,点了点头:“好,休整一日。但规矩不能松——轮值守夜,不得单独行动,不得饮酒过量。”
“得令!”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有了笑意。
镇子唯一的客栈叫“悦来居”,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姓刘,说话快得像爆豆子:“哎哟镖爷们可算来了!早就听说龙门镖局的威名,房间都给备好了!热水马上烧上!晚饭吃炖肉贴饼子成不?咱家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林澈水被她这热情劲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都行,都行……”
安顿好后,林澈水独自在镇上转悠。倒不是闲逛,而是职业习惯——每到新地方,先熟悉环境,摸清出入口、制高点、水源,这是游戏里养成的生存本能。
桃源镇不大,横竖两条主街,住户不过百来家。但奇怪的是,几乎每家门前都种着桃树,这个季节本该花谢结果,可这里的桃花却开得正艳。
“小哥是外地来的?”一个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者招呼他。
林澈水走过去,恭敬行礼:“老丈,晚辈是龙门镖局的镖师,路过贵宝地。”
“镖师啊……”老者眯眼打量他,“看你不像寻常武夫,身上有股……书卷气?”
林澈水心里苦笑。四十年的办公室生涯,确实熏出了点“文化人”的假象。
“老丈好眼力。晚辈早年读过几年书,后来才走的镖路。”
“读书好啊,”老者点头,“这世道,光会打打杀杀不行,还得这儿明白。”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者姓陶,是镇上的老塾师,教了一辈子书。说起桃源镇,他满是自豪:“咱们这儿啊,三十年没出过命案,二十年没闹过饥荒,十年没来过土匪——风水好,人心齐!”
正说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哭着跑过来:“陶爷爷!小桃又不见了!”
陶老脸色一变,颤巍巍站起来:“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刚才!我们玩捉迷藏,一转头她就不见了!都找遍了!”
林澈水心中一动:“老丈,这是……”
“唉,这个月第三个了。”陶老愁眉苦脸,“都是七八岁的女娃,说不见就不见,找遍了全镇也没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报官了吗?”
“报了!县衙来了两拨人,查了几天,啥也没查出来,就说可能是被拍花子的拐走了。”陶老摇头,“可咱们这地方,前不挨村后不着店,拍花子的来这儿干啥?”
林澈水皱眉。这事透着古怪。
回到客栈,他把这事跟柳如烟说了。柳如烟正在擦剑,闻言动作一顿:“失踪的都是女童?”
“对,而且都是七八岁,都在月圆前后失踪。”林澈水补充道,“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你觉得和我们的镖有关?”柳如烟问。
“不知道,但太巧了。”林澈水沉吟,“赵无财说镖货里那个黑檀木匣子,是一个‘贵人’要的。什么样的贵人,需要用到七八岁的女童?”
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传说——邪功、祭祀、炉鼎……
“今晚我去查查。”柳如烟收剑入鞘。
“我跟你一起。”
“你的伤——”
“早好了。”林澈水摸摸脸上的痂,“再说,两个人有个照应。”
柳如烟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头:“子时,后院碰头。”
晚饭时,刘掌柜的红烧肉确实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但林澈水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观察客栈里的人。
除了他们镖队,还有两拨客人:一拨是三个行商,说话带北方口音;另一拨是一对老夫妇,说是去昆仑探亲。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
饭后,林澈水回房准备。他换上一身深色劲装,把“秋水”刀用布裹了背在背上,又检查了随身物品:火折子、绳索、飞虎爪(自己仿制游戏道具做的)、还有几颗“惊雷丸”。
这些东西在游戏里都是常备道具,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子时整,他准时来到后院。柳如烟已经等在那里,一身夜行衣,衬得肤色更白。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出客栈,融入夜色。
桃源镇的夜晚很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按照陶老白天说的,他们先去了最近失踪女童的家——镇东头的李木匠家。
院子很小,三间瓦房。林澈水蹲在墙头观察,柳如烟则像片羽毛似的飘入院中,贴近窗户细听。
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女人的声音:“我的小桃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男人闷声说:“别哭了,明天我再去找……”
“找找找!都找了多少天了!衙门不管,邻里帮不上,咱们能怎么办!”
柳如烟回到墙头,摇摇头:“普通人家,没有异常。”
第二家、第三家也是如此。失踪女童的家庭都是镇上的普通住户,父母悲痛真切,不像演戏。
“难道真是拍花子?”林澈水皱眉。
“不像。”柳如烟说,“拍花子一般挑热闹地方下手,而且不会连续在一个地方作案。这里太偏了,风险大收益小。”
两人在镇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就在准备返回时,林澈水忽然拉住柳如烟:“你看那里。”
他指的是镇子北边,那里有座小山包,白天时看着就是普通的荒山。但此刻,月光下,山腰处隐约有一点微光——不是灯火,更像是……磷火?
“坟地?”柳如烟眯眼。
“去看看。”
两人施展轻功(林澈水是被柳如烟半拎着)来到山脚。果然是一片坟地,石碑林立,荒草萋萋。而那点微光,来自一座比较新的坟——坟前竟插着三炷香,香才燃了一小截。
“有人刚来过。”林澈水蹲下查看,“脚印很浅,轻功不错。”
柳如烟环顾四周,忽然抽了抽鼻子:“你闻到了吗?”
林澈水使劲闻了闻——除了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味?
“是檀香,但不纯,混着别的。”柳如烟走向那座新坟,墓碑上刻着“爱女张小草之墓”,生卒年月显示,这孩子十天前刚下葬,正好是上个月失踪的女童之一。
林澈水心里发毛。大半夜来给十天前死的孩子上香?而且这香……
他拔出香仔细看,香灰里混着些暗红色的颗粒,碾开后,散发出一股腥甜味。
“是血。”柳如烟脸色凝重,“混合了朱砂和……某种药材。”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小心!”柳如烟一把推开林澈水,自己侧身闪避——一支袖箭擦着她的衣袖飞过,钉在墓碑上,箭尾颤动。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直取柳如烟面门!
柳如烟拔剑迎击,“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借着月光,林澈水看清那是个蒙面人,手持一对短刺,招式诡谲狠辣。
他立刻拔刀加入战团。不会精妙招式?那就用最笨的办法——干扰!
他不跟对方正面拼招,而是专攻下盘,劈腿、扫堂、踹膝盖。蒙面人显然没料到这种打法,一时被搅得手忙脚乱。
柳如烟趁机一剑刺中对方肩膀,蒙面人闷哼一声,反手洒出一把粉末!
“闭气!”柳如烟疾退。
粉末散开,带着刺鼻的甜香。林澈水连忙捂鼻,但已经吸进去一点,顿时头晕目眩。
蒙面人趁机转身就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坟地深处。
“追!”柳如烟正要追,却被林澈水拉住。
“别……别追了……”林澈水扶着墓碑,感觉天旋地转,“那粉……有问题……”
话没说完,他腿一软,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柳如烟焦急的呼喊,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孩童的笑声?
林澈水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现实世界,还是那个格子间,还是那台电脑。上司拍着桌子骂他项目做得烂,同事窃窃私语说他年纪大了跟不上节奏,母亲打来电话催他相亲,说“你都四十了,再不要孩子就晚了”……
他拼命想解释,想说自己现在可厉害了,是镖师,会武功,有人需要他保护……但没人听,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然后场景一转,他站在桃源镇的桃花树下,那些失踪的女童围着他转圈,笑嘻嘻地问:“叔叔,你要不要也来玩呀?”
他想问她们去哪儿了,但一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女童们突然变了脸色,七窍流血,尖声叫道:“都是你!都是你来了才这样的!”
“不是我……”他终于喊出声,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客栈房间的房梁,窗外天已大亮。柳如烟坐在床边,正用湿布给他擦额头。
“醒了?”她松了口气,“你中了‘迷魂散’,还好吸入不多,睡了两个时辰。”
林澈水撑起身子,头还隐隐作痛:“那人呢?”
“没追上。”柳如烟皱眉,“轻功极好,对地形也很熟,应该是本地人或者在此潜伏多时。”
她倒了杯水递过来:“还有件事——你昏迷时一直在说胡话,什么‘项目’‘报表’‘相亲’……那是什么?”
林澈水手一抖,水洒了些出来。
“没……没什么,老家的方言。”他含糊道,“那人用的武功,能看出路数吗?”
柳如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像是南疆一带的邪派功夫,但又夹杂着中原正统的影子。很奇怪。”
这时,门外传来小月的声音:“镖头!陶老先生来了,说有急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大堂里,陶老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今早……今早在老夫学堂门口发现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
“月圆之夜,献童女三。否则,全镇陪葬。”
落款处,画着一朵桃花——桃花的花心,是一只眼睛。
第二章选择
消息很快传遍了小镇。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有女童的人家紧闭门户,壮年男子自发组织巡逻,镇长是个干瘦老头,急得团团转,见到林澈水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万镖头!您可得帮帮我们啊!衙门是指望不上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
林澈水心里乱成一团。按计划,他们今天该继续上路了。在这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黑风寨的人可能追来,镖货也可能出问题。
但那些失踪的女童,那张威胁的纸条,还有昨晚坟地的遭遇……
“镖头,”陈铁走过来,低声道,“弟兄们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柳如烟也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是镖头,你决定。
林澈水走到客栈门口。街上,一个妇人抱着五六岁的女儿跪在土地庙前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几个半大少年拿着木棍守在巷口,脸上故作凶狠,手却在发抖;陶老坐在学堂门槛上,呆呆地看着那些空了的座位……
他想起现实世界里,他也经常面临选择:加班还是赴约?攒钱买房还是及时行乐?忍气吞声还是撕破脸?每一次,他都选了最稳妥、最保险、最不会出错的那个选项。
然后呢?然后就成了那个坐在电脑前,羡慕游戏里英雄人生的中年肥宅。
“陈师傅,”他转身,“你带五个兄弟,按原计划护送镖车去昆仑。我和柳教头,还有剩下的兄弟,留下。”
陈铁一愣:“镖头,这不合规矩!镖在人在——”
“镖重要,人就不重要了?”林澈水打断他,“分两路:你们轻装简行,加快速度,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追上去。如果……如果我们没追上,到了昆仑,把货交给诸葛先生,就说万钧失信了,来生再赔罪。”
他说得很平静,但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万镖头……”陈铁眼眶红了,“老陈我跟您一起留下!”
“不,你需要带队。”林澈水拍拍他的肩,“记住,路上不管遇到什么,货第一。这是我们镖师的本分。”
他顿了顿,又说:“但还有句话——本分之外,还有良心。良心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这话说得很朴素,但几个年轻镖师听了,都挺直了腰杆。
小月第一个站出来:“我留下!我轻功好,能帮忙找孩子!”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最后,林澈水选了六个人留下,加上他和柳如烟,一共八人。陈铁带着其余人和镖车,午时一过就出发了。
送走车队,林澈水把留下的人召集起来:“咱们现在不是走镖,是办案。我丑话说前头——危险,可能没报酬,甚至可能丢命。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没人动。
“好。”林澈水点头,“那我说说计划。”
他走到客栈大堂的桌子前,铺开一张粗纸,用炭笔画起来——这是他在公司做项目计划的习惯。
“第一,情报。”他在纸上写,“小月,你去镇上所有有女童的人家,问清楚每个失踪孩子的具体情况:生辰八字、平时习惯、失踪前见过谁、去过哪儿,越细越好。”
“第二,地形。”他画了个简易地图,“柳教头,咱俩再去昨晚的坟地,仔细搜查,看有没有密道、暗室之类。另外,镇上那些反常的桃树,也得查查。”
“第三,时间。”他圈出“十五”这个日期,“明天就是月圆之夜,对方要‘献童女三’,也就是说,今晚可能还会动手。咱们分两组,入夜后埋伏在还有女童的人家附近。”
“第四……”他顿了顿,“找内鬼。”
众人一愣。
“对方对镇上太熟了,肯定有眼线。”林澈水分析,“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孩子,一定是有孩子信任的人。陶老说,三个孩子失踪前,都在学堂念书。”
柳如烟眼神一凛:“你是说……学堂有问题?”
“不一定,但肯定有关联。”
分配完任务,众人各自行动。
林澈水和柳如烟再次来到坟地。白天看,这里更加荒凉,那座新坟孤零零的,墓碑上的字鲜红得刺眼。
“你看这里。”柳如烟蹲在坟旁,拨开草丛——泥土有翻动的痕迹,虽然很隐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手挖土。
挖了约莫一尺深,碰到硬物。不是棺材,而是一块青石板。掀开石板,下面竟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隐约有台阶向下延伸。
“果然有密道。”林澈水深吸一口气,“我下,你守着。”
“不行,太危险。”
“你轻功好,万一有事能快速求援。”林澈水坚持,“而且,我有些猜测需要验证。”
他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地下到洞中。台阶很陡,走了约二十级,来到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墙壁湿滑,长满青苔,空气里有股难闻的霉味和……檀香味。
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刻着诡异的图案——桃花缠绕着骷髅。
林澈水轻轻推门,门没锁。门后是个不大的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香炉、烛台,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壁画——画的是一种邪恶的仪式:几个女童被绑在祭坛上,头顶悬着桃花,一个黑袍人正用刀割开她们的手腕……
壁画旁刻着几行字,林澈水凑近细看,是某种古老的咒文,他看不懂,但其中几个词反复出现:“月华”“童女血”“长生”……
“邪教祭祀。”他心中发寒。
石室里还有几个箱子,打开一看,是些小女孩的衣物、玩具,都是失踪孩子们的物品。在一个箱底,他找到了一本册子,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镇上每个女童的生辰八字、家庭情况,后面还标注了“优”“次”“废”等字样。
其中一页,记着明天可能被选中的三个女童的名字,后面打了个红圈。
林澈水把册子揣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熄灭火折子,躲到石桌后。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昨晚那个蒙面人(现在没蒙面,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另一个竟是个熟人:清水悦客栈的刘掌柜!
“祭祀都准备好了?”刘掌柜问,声音冰冷,完全不像白天那个热情爽朗的妇人。
“准备好了。”年轻男子恭敬道,“三个‘祭品’也已经选定,只等子时。”
“很好。主人说了,这次若能成功,赐你‘血桃丹’一枚,助你突破通脉境。”
“谢主人恩典!”年轻男子激动跪拜。
刘掌柜走到石桌前,拿起一个瓷瓶:“迷魂散还够用吗?那个龙门镖局的镖头,似乎不好对付。”
“够的。不过……他们不是今天走了吗?”
“走了一队,留了一队。”刘掌柜冷笑,“那个姓万的镖头倒是有点意思,居然敢留下。不过也好,正好用他们的血,给祭祀添点彩头。”
林澈水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等脚步声远去,林澈水才悄悄出来,按原路返回。
爬出洞口时,天已擦黑。柳如烟见他安全出来,明显松了口气:“怎么样?”
林澈水把册子递给她,快速说了所见所闻。
柳如烟越听脸色越冷:“刘掌柜……居然是她!难怪客栈是镇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还有那个年轻男子,应该是本地人,对镇子很熟。”林澈水补充,“我猜,他就是学堂的先生之一——只有这个身份,才能接近孩子而不被怀疑。”
两人匆匆赶回镇上。小月也已经回来了,带回了一堆情报。
“三个失踪的孩子,失踪前都去过学堂后院的‘桃园’,说是陶老先生带她们去认字。”小月说,“而且她们的生辰都是阴月阴日,陶老说这种八字的孩子‘灵性足’,适合读书……”
“陶老?”林澈水皱眉,“不对,陶老如果是内鬼,没必要主动找我们。但学堂肯定有问题——除了陶老,还有别的先生吗?”
“有!一个年轻的温先生,说是陶老的远房侄孙,半年前来的,平时教孩子们画画。”
“温先生……”林澈水想起石室里那个年轻男子的脸,“他住哪儿?”
“就住在学堂后院!”
众人立刻赶往学堂。但到了地方,却发现人去屋空——温先生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从未有人住过。
“跑了?”小月急道。
“不,是去准备祭祀了。”林澈水看向镇子北边的坟山,“月圆之夜,子时……那里一定有更大的祭坛。”
他迅速做出部署:“小月,你去通知那几个有红圈标记的人家,让孩子今晚无论如何不要出门。其他人,分头埋伏在她们家附近。我和柳教头去坟山——如果对方要举行祭祀,一定在那里。”
“可是镖头,就你们俩太危险了!”一个镖师说。
“人多反而打草惊蛇。”林澈水摇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孩子,不是硬拼。如果遇到那个温先生或者刘掌柜,发信号,等人齐了再动手。”
众人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圆月升起,把小镇照得一片惨白。
林澈水和柳如烟再次来到坟山。这次他们绕到后山,在一片乱石堆后潜伏下来。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坟地,也能看到那个密道入口。
子时将近。
果然,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来到坟地。为首的正是刘掌柜和温先生,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黑袍人,每人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女童——正是册子上标记的那三个!
“畜生!”柳如烟咬牙就要冲出去,被林澈水按住。
“再等等,看他们把祭坛设在哪里。”
只见刘掌柜走到一座最大的古坟前,在墓碑上按了几下,墓碑竟然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几人鱼贯而入。
“原来还有入口!”林澈水暗惊。
等最后一人进去,墓碑缓缓合拢。两人立刻冲过去,但墓碑已经严丝合缝,找不到开关。
“怎么办?”柳如烟急道。
林澈水环顾四周,忽然看到那座新坟——张小草的坟。他冲过去,用力推开墓碑(这次用了内力),露出下面的密道。
“走!”
两人再次进入密道,但这次直奔深处。通道比白天走时多了许多岔路,显然这个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循着隐约的人声和檀香味,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洞窟中央是个石砌祭坛,坛上刻满血色符文。三个女童被绑在石柱上,昏迷不醒。周围点着七七四十九盏油灯,排列成诡异的阵型。
刘掌柜和温先生跪在祭坛前,三个黑袍人站在三角方位,口中念念有词。祭坛正上方,洞顶有个天窗似的开口,月光正从那里倾泻而下,照在祭坛中心。
“以月华为引,以童女血为媒,恭请桃仙降临……”刘掌柜高举双手,声音变得尖锐怪异。
温先生拿起一把铜刀,走向第一个女童。
就是现在!
林澈水和柳如烟同时冲出!
“什么人!”黑袍人反应极快,三人立刻迎上。
柳如烟赤练剑出鞘,剑光如虹,瞬间与两个黑袍人战在一起。林澈水则直奔温先生——他的目标很明确:救人!
温先生冷笑,反手一刀劈来。这次林澈水不再保留,使出了苦练的“三段斩”——虽然还不纯熟,但速度极快!
第一刀,逼退温先生;
第二刀,斩断绑着女童的绳子;
第三刀,直取温先生咽喉!
温先生大惊,慌忙后退,铜刀脱手。林澈水趁机抱起女童,往后急退。
“拦住他!”刘掌柜尖叫道。
第三个黑袍人扑来,林澈水一手抱孩子,一手挥刀,打得极为狼狈。这时柳如烟已经解决了一个黑袍人,抽身过来帮忙。
“把孩子带出去!”她喊道。
“一起走!”
“别废话!快!”
林澈水咬牙,抱着女童就往出口冲。温先生想拦,被柳如烟一剑逼退。
然而就在这时,祭坛上的血色符文突然亮了起来!月光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凝聚成一道光柱,笼罩整个祭坛!
“仪式开始了!哈哈哈!”刘掌柜狂笑,“就算你们救走一个也没用!桃仙已经苏醒!你们都得死!”
洞窟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祭坛中心,地面裂开,一股浓郁的黑气涌出,黑气中隐约有个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柳如烟脸色煞白:“是邪灵!快走!”
她一剑逼退温先生,拉着林澈水就往出口跑。另外两个女童已经救不了了——祭坛被黑气笼罩,根本靠近不了。
三人冲出密道,刚到地面,就听到地下传来凄厉的尖啸,那声音非人非兽,听得人头皮发麻。
“孩子们……”林澈水回头,眼睛红了。
“先救这个!”柳如烟夺过他怀里的女童,“去镇上!那里还有很多人需要保护!”
她说的对。林澈水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就往镇上跑。
镇子已经乱成一团。地下传来的震动让房屋摇晃,人们惊恐地逃出家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月等人迎上来:“镖头!刚才有好几户人家被袭击了!有人要抢孩子!”
“是黑袍人!不止三个!”林澈水立刻明白,“他们准备了很多祭品!”
“分头去找!保护所有孩子!”
众人分散开来。林澈水冲向最近的一户人家,刚到门口,就见一个黑袍人抱着个哭喊的女童跃上房顶。
“放下孩子!”他怒吼着追上去。
黑袍人轻功极好,在屋顶上纵跃如飞。林澈水拼尽全力追赶,但距离越来越远。眼看就要追丢,他急中生智,掏出“惊雷丸”,点燃后用力扔向黑袍人前方!
“轰——!”
爆炸声让黑袍人动作一滞。就这一瞬间,林澈水赶上,一刀劈下!
黑袍人反手格挡,怀里的女童脱手飞出!林澈水想都没想,扑过去接住孩子,自己却重重摔在屋顶上,瓦片碎裂,两人一起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绳索卷来,缠住他的腰——是小月!
“镖头抓住!”
林澈水一手抱孩子,一手抓住绳索,被小月拉了上来。黑袍人却已趁机逃走。
“孩子没事吧?”
女童吓得哇哇大哭,但看起来没受伤。林澈水把她交给赶来的父母,自己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一夜,注定漫长。
黑袍人四处作案,镖师们疲于奔命。到天快亮时,又有两个女童被抢走,但也被他们救下了五个。
当月色渐淡,第一缕晨光照进小镇时,地下的震动和尖啸声终于停止了。
一切重归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澈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栈。柳如烟已经在那里了,她受了点轻伤,手臂缠着绷带。
“怎么样?”他问。
“救下六个,被抢走两个。”柳如烟声音沙哑,“加上祭坛上那两个……一共四个孩子。”
四个鲜活的生命。
林澈水一拳砸在桌上,桌子应声而碎。
“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计划更周全……”
“不是你的错。”柳如烟按住他的肩膀,“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没有你,昨晚会死更多孩子。”
但她越这么说,林澈水心里越难受。
这时,小月慌慌张张跑进来:“镖头!陶老先生……陶老先生在学堂后院上吊了!”
两人大惊,立刻赶去。
学堂后院,那棵最大的桃树下,陶老悬在绳上,已经没了气息。树下放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识人不明,害了孩子,无颜苟活。”
原来,温先生确实是陶老的远房侄孙,半年前来投奔,陶老见他书画不错,就留在学堂教书。温先生平时温文尔雅,对孩子很有耐心,谁也没想到……
“他是愧疚而死的。”柳如烟轻声道。
林澈水默默解下陶老的尸体,给他整理遗容。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最后死在了自己最珍视的学堂里。
“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他说。
“去哪儿?”
“追镖车,然后……”林澈水看向北方,“去昆仑。我要查清楚,那个要黑檀木匣子的‘贵人’,和这里的邪教有没有关系。”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柳如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离开桃源镇时,全镇人出来送行。被救孩子的父母跪地磕头,额头磕出血。林澈水一一扶起,什么也没说。
走出镇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桃花依旧开得灿烂,但在他眼里,那粉色已经染上了血色。
“走吧。”他转身,“路还长。”
当天晚上,现实世界。
林澈水(本体)从床上醒来。
他坐起身,看着熟悉的出租屋,一时有些恍惚。墙上时钟显示,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六个小时。
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还是那个肥胖、秃顶、眼神疲惫的中年男人。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了。
他打开电脑,登录《永劫无间》。熟悉的界面,熟悉的角色“万钧”。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开始匹配。
他看着屏幕上的万钧,忽然笑了笑。
“原来你也经历过这些啊。”他轻声说。
然后他关掉游戏,打开文档,开始写一份酝酿了很久的辞职信。
写完信,他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远处写字楼里,还有不少格子间亮着灯,像一个个发光的牢笼。
他曾是那些牢笼中的一员。
但现在,他想试试别的活法。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澈水啊,妈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这周末见见?姑娘可好了,公务员,稳定……”
“妈,”他打断她,“这周末我有事。还有,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你说什么?”
“我辞职了。”林澈水重复道,“我想试试别的工作,或者……学点新东西。”
“你疯了吗!你都四十了!还学什么新东西!那份工作多稳定啊,五险一金……”
“妈,”他再次打断,“我记得你以前常说,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我走了四十年别人认为‘对’的路,现在,我想走走自己认为‘对’的路。”
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妈不逼你相亲了,你别做傻事……”
“不是傻事。”林澈水看着窗外,“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人不能等到走不动了,才后悔没看过路上的风景。”
挂了电话,他坐到电脑前,开始搜索“成人教育”“职业技能培训”“创业扶持政策”。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知道可能会失败,知道周围人都会说他疯了。
但那又怎样呢?
桃源镇的那些孩子,那些拼死保护孩子的父母,那些在恐惧中依然点起灯火的家,还有那个以死谢罪的老人……都在告诉他:有些事,就算知道会输,也得去做。
因为不做,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他摸着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万钧”的心跳——有力、坚定、滚烫。
“原来穿越的不是身体,”他喃喃道,“是勇气。”
窗外,天快亮了。
晨光撕开夜幕,照进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照在电脑屏幕上,照在那个刚刚写好的辞职信上。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
“感谢公司多年的培养,但人生如行镖,我想去看看下一站风景。”
(第三卷完,待续)
【章节感悟摘录】
“本分之外,还有良心。良心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人不能等到走不动了,才后悔没看过路上的风景。”
“有些事,就算知道会输,也得去做。因为不做,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穿越的不是身体,是勇气。”
“人生如行镖——货在,路就在;人在,道就不绝。但有时候,货是责任,路是选择,人是那些需要你守护的、和你并肩的。而道……是你明知艰难却依然要走的,那条对得起良心的路。”